《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20、黑色乌鸦

　　黑色乌鸦
　　高扬依旧每天按时上班，清点库存、磨豆子、打扫卫生、下班。只不过下班之后却不像之前那样悠哉地买菜做饭，而是在家里一边抓头发一边研究鬼画符一样的魔法咒语。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苏念、斯黛拉和高扬三个人一起努力，也不过破解了三个魔法文字，距离他们的目标遥不可及。苏念是三个人中最努力的，她天资也高还有经验，做起事来比高扬要利落得多。斯黛拉则总是在一旁摸鱼，偶尔一时兴起才会指点一下苏念和高扬。
　　高扬觉得这几乎和从头发掘梵文的难度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有斯黛拉和苏念的知识，自己也许到八十多岁也完不成这项工作。
　　三个人忙忙碌碌中，b市下了第一场雪。
　　斯黛拉家门口的老树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每根树枝上都像有一小座山峰，一阵风吹过，飘飘然的好似又下雪了一样。
　　高扬抬头看着，心中思念着已经消失三个多月的栗栗，不知道她过得还好不好。
　　此刻的栗栗也在抬头看着天空，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站在树梢上，好像在聊天一样。
　　醒来快三个月了，栗栗心中的不安却一直在增加。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无时无刻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一样，总是让人背后发凉。村里的夏婆婆有一次拉住她的手问她“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塞缪尔先生可担心坏了了。”栗栗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她追问，夏婆婆的儿子就把她扶回了家，后来也很少再在村子里碰到夏婆婆，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栗栗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新法杖，看着上面那颗漂亮的月光石在转动的时候流映着的漂亮光辉，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栗栗，在干什么呢？”塞缪尔打开门，看向坐在窗边的栗栗，那孩子最近总是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日子塞缪尔过得也并不悠闲，栗栗上学之后他就去挨家挨户的走访，和大家解释栗栗因为爆炸而失忆，请务必不要提起这段时间的事情。
　　村里人也不想沾染麻烦，表面上都对此缄口不言，但私下里偶尔会讨论栗栗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大家都知道那阵子塞缪尔可不是缩在家里照顾病人。
　　塞缪尔还用魔法捏出了一只乌鸦，替他守护在栗栗身边。偶尔从乌鸦那里得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他就会马上去解决。
　　看着粘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的老师，栗栗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想我以前那根法杖。”
　　塞缪尔微微一笑，走过去摸了摸栗栗的头发，毛茸茸的手感就好像一只花栗鼠一般。“马上就是你的成人礼了，不如想想到时候要什么礼物吧。”
　　突然被岔开的话题没有引起栗栗的怀疑，果不其然歪着头开始思考该要什么礼物了。
　　塞缪尔则准备等栗栗参加完成人礼，就带她换一个地方生活，让之前的意外彻底消失在两个人的生命里。
　　“栗栗！栗栗！”这天刚到学校放下书包的栗栗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一回头发现是她小时候的同学西娅。两个人小时候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直到前两年分专业的时候西娅选择了灵魂系，自己选择了药理系，因为课题相差甚远导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这一下突然见面让两人激动不已。
　　“天呐，好久不见了西娅！”栗栗热情地上去拥抱西娅，两个女孩开心地抱在一起蹦蹦跳跳的，“对了，听说你受伤了？”西娅双手握住栗栗的胳膊，关切地上下打量着栗栗。
　　“嗯嗯，之前在准备毕业作品的时候不小心爆炸了……”栗栗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老师说我在床上昏迷了半年才醒过来。”
　　西娅皱起眉头，“那这半年都是塞缪尔先生在家照顾你吗？”
　　“是啊，我没有别的亲人，只有老师在身边照顾我。”栗栗一想到老师为了照顾自己有多么辛苦，心里都会有点愧疚。
　　“可是……我之前明明在里埃尔看到他了，当时我和导师到那边买魔法书，待了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其间遇到了他两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也许当时托别人照顾我了吧？”栗栗却没多想，她怎么会去怀疑自己的老师呢。
　　西娅却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对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趣事。
　　“我的导师说我该学习一下魔药的基础知识，不然哪天被毒死了都不知道。”西娅朝栗栗抱怨着，“我每天光是锤炼灵魂魔法都累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又要多一份工作了。”
　　栗栗看着确实比以前清瘦了些的西娅，轻声安慰道，“哎呀，但是灵魂系的大巫师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大陆上顶尖的巫师哪个不害怕你们灵魂系。”
　　西娅趴在桌子上撅了噘嘴，“我现在还是个半吊子，有时候总会出错，就比如现在，我感觉一直有一个奇怪的魂识在这附近徘徊，可这里是学校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栗栗却觉得寒毛竖起，难道这些天自己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吗？她赶紧也趴在桌子上，面朝着西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能不能感受一下那个魂识在哪？”
　　西娅见栗栗表情突然变的这么认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寻找。此刻她的世界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小撮燃烧的火焰，大家颜色形状各异，层层叠叠在空间中。西娅像蛇一样穿梭在这些灵魂中，灵巧地绕开他们，最后停在一团非常诡异的火焰前。
　　这团小火苗对比起普通人的火焰实在是太微弱了，仿佛轻轻一吹就会灭掉一样，而且跳动的方式像钟表的机芯一样死板却有规律，和生灵该有的那种跳脱完全不一样。
　　“找到了，在那棵树上。”西娅缓缓睁开眼，用眼神示意栗栗，“但是先不要去看他，等一会儿装作不经意抬头再看。”
　　于是两个人继续沉默地趴在桌子上，直到有人在窗外大喊了一声，这才抬头看过去。
　　不出意外的，栗栗和他对上了视线。栗栗瞬间起了一身冷汗，原来这么多天缠绕着自己的不是错觉，是真的，不然该怎么解释这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像黑洞一样要吞噬自己一样。
　　窗外一只黑色的乌鸦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树枝上看着栗栗，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