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人是我啊（有病的人）》水七林

19、烦躁 清晨，

　　清晨，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单璟卿抱着一束鲜艳的花从外面走进酒店，服务员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他鼻子冻得发僵，从兜里掏出银色的卡递给服务员，又把花递过去：“注意保鲜，按照安排尽快布置。”
　　这花压根就是单时祺在无理取闹，说什么是为了装饰得体，是对客人的尊重。
　　单璟卿原本就有些不舒服，此刻嗓子又干又哑，说话都带着几分沙哑的质感。
　　“其他项目照常进行，有事到我房间找我。”单璟卿接回银色卡，转身往电梯走去。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带着几分潜台词，但从这位单大少爷嘴里说出来，却是再正经不过的交代。
　　按常理，留下联系方式便足够，可就连最亲近他的迟一渡，在他没有手机的时候，多半都是找不到他人的。
　　酒店早已被包场，此刻没什么人出入，只有零星几人下楼去用餐。
　　单璟卿还没走进电梯，迎面便传来一道声音：“单少爷？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是昨天那个姓贺的alpha。
　　单璟卿依旧冷着一张脸，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看来贺先生睡得不错，今早厨房煮了芡实莲子百合糖水，是南方特色，味道甚好，我让人送到您房间，请您尝尝。”
　　“哦？”对方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单少爷要不要一起尝尝？”
　　单璟卿到了嘴边的拒绝，竟被硬生生打断了。
　　“许久不见，贺淮先生的手倒是越来越长了。”
　　单璟卿回头，便见萧折从一楼餐厅走了出来，他面上带笑，又开口道：“远远就看见你们堵在电梯口，这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商议？”
　　“萧折先生说笑了，不过是朋友间闲聊几句。”贺淮应声。
　　闻言，单璟卿瞥了萧折一眼，一言不发。
　　朋友？萧折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外人看不出来他有半点生气，反倒是聊天礼仪的询问，“是吗？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单璟卿没作声，心里暗骂了句两个蠢货。
　　他只觉头一阵阵抽痛，不想再停留，“萧先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贺淮也讪讪地离开了。
　　惹谁都好，没人想给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电梯门眼看就要关上，却又重新弹开。
　　单璟卿望向电梯外的萧折。他没有看他，只是迈步走了进电梯。
　　萧折额前的头发垂落，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进了电梯也没有按楼层。
　　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
　　电梯到达楼层，电梯门再次开启，单璟卿率先迈步走出，萧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单璟卿进门后没有关门，径直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脱下沾了雪水的外套。
　　“你出去了？”萧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单璟卿松了领带，随手丢在一旁，太阳穴的抽痛愈发明显。他倒了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待喉咙稍稍舒缓，才又开口，“找我有事？”
　　“有。”
　　单璟卿应了一声，又拿起一个杯子水，放在他面前：“什么事？大事，我帮不上忙。”
　　“你今晚会上台弹琴吗？”
　　昨天拒绝的记忆徐徐在脑海展开，实际上单璟卿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单璟卿似乎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沉默两秒后，目光扫过萧折，“这和你要说的事有关系？”
　　“有，别上台，好不好？”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单璟卿斜倚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萧少爷，说正经的，为什么？”
　　凭什么要听你的？
　　两人之间的界限，往往只隔着单璟卿的一个称呼，便能轻易划清。
　　萧折应了声，难得陷入了沉默。
　　单璟卿解开衬衫领口两颗纽扣，头发因沾了雪，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单璟卿，就当我们是同学，能不能给点特殊关照？”
　　“什么？”
　　话题转得太过突兀，单璟卿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难道昨晚萧折对自己的照拂，仅仅是因为两人是同学，才给的这份特殊？
　　这算什么？单璟卿误解了吗？
　　“没什么。”没得到答案的萧折不做纠缠，是他太过了。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今晚见。”
　　这一次，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单璟卿，能不能多给我一点特殊？
　　能不能别让所有人都能轻易靠近你。
　　望着萧折离去的背影，单璟卿眯着眼思索了两秒，有些气闷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莫名其妙。
　　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
　　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后，单主事才在这场以他为主角的宴会上露面，发言很短，在场众人却都十分给面子。
　　场上的钢琴曲接连不断，一首接着一首流淌而出。
　　单主事带着单时祺，逐一向各大家族的人敬酒，席间无人敢随意问及单璟卿的去向。
　　单璟卿站在大摆钟上方的二楼走廊，俯瞰着楼下的一切，嘴里还在有条不紊地吩咐身边的管理人员各项注意事项。
　　正式宴会并未划分区域，二楼的宴会厅此刻空无一人。
　　“萧折？他算个什么东西，不是说他的名字是个诅咒吗，怎么还没死？”
　　“装腔作势得要死。”
　　几道议论声穿透钢琴曲，格外清晰，几个公子哥正坐在大摆钟旁的沙发上闲谈。
　　单璟卿单手抱着管理人员递来的平板查看数据，闻言，目光下意识扫了过去。
　　因视野盲区，那几人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本来就是个克星，克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拽的。”
　　单璟卿收起平板，抬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抬至齐肩高度，指尖平直指向斜前方，停顿一秒后缓缓收回——是取酒的手势。
　　身旁的管理人员见状，立刻点头会意，转身离去，不过一分钟便端着几杯酒折返回来。
　　单璟卿随手拿起一杯，鼻尖轻嗅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朝护栏外伸去，声音冷冽，“你觉得我这杯酒准不准？”
　　“什么？”管理人员疑惑。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一阵惊呼：“卧槽，他妈谁不长眼！！！”
　　单璟卿将空酒杯放回托盘，把平板递给管理人员：“去把各项事宜吩咐下去，等停雪后，把室内温度调到二十三度。”
　　“是。”
　　吩咐完，单璟卿才缓步下楼，脚步从容不迫，半点不见急切。
　　楼下那几人倒是手忙脚乱，正抽着纸巾擦拭脸上的酒渍。
　　不少人纷纷朝这边看来，单主事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单璟卿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处理。
　　看清被洒的人后，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上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贺先生，实在抱歉，是工作人员不慎摔倒洒了酒，您没事吧？”
　　“你他妈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贺淮怒声低吼。
　　单璟卿冷着脸抬手至肩前，掌心朝前，小幅度轻晃了两下——是唤服务员的手势。
　　“抱歉，贺先生。为表歉意，听闻您偏爱葡萄酒，恰好酒店刚到一支谕龙12赤霞珠干红，稍后便送到您房间。”
　　一旁的服务员连忙上前，单璟卿又补充道，“带贺先生回房换身干净衣物。”
　　远处人群中，目睹了全程的萧二，对身旁的萧许衍低声道：“这小家伙十七岁？假的吧。”
　　“很明显，是真的。”萧许衍低眸正在处理工作。
　　“单璟卿，我可没看出半点诚意。”贺淮显然是有意刁难，这一声喊，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二人身上。
　　此次宴会参会人员的名单收集仓促，上面对各人的描述寥寥几笔，许多人本就没将单璟卿放在心上，真正看重的，不过是他单家少爷的身份。
　　单璟卿目光扫过沙发角落昏昏欲睡的迟一渡，目光停留在他抑制颈环下的白色一秒后移开，迎上贺淮的视线，语气平静：“贺先生，请这边走。”
　　临走前，他抬手唤来端酒的服务员，举杯示意众人：“一点小插曲，惊扰各位，实在抱歉。”
　　单璟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继续道，“失陪片刻，诸位尽兴。”
　　在众人的注视下，单璟卿领着贺淮走出宴会厅，进了电梯。
　　贺淮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他的腰侧，直到走出电梯，单璟卿才主动开口：“有劳贺先生带路。”
　　贺淮迈步先行，单璟卿紧随其后。路过一间储物间时，单璟卿忽然出声：“贺先生。”
　　话音未落，贺淮回头瞬间被强行拽进了储物间，紧接着，对方攒足了力气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我靠——你他妈神经病吧，单璟卿！！！”
　　单璟卿下手半点不留情，打完便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声警告，“贺淮，你的嘴若是不想要了，大可剁碎了喂狗。再敢让我听见你胡言乱语，就不止挨一顿打这么简单。”
　　他甩了甩因用力而有些发疼的手，弯腰捡起方才被自己丢在一旁的西装外套。
　　单璟卿还算留了情面，没往他脸上动手，抬脚轻轻踢了踢他，“说话，我没捅你喉咙。”
　　贺淮声音发颤，显然没料到自己一个alpha，竟会被一个beta摁着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知，知道了，我以后绝对闭紧嘴巴，再也不说半句和你有关的话。”
　　单璟卿不满地皱了皱眉，活动了一下手腕。
　　贺淮见状，连忙又补了一句：“真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我发誓，别再打了。”
　　“你今晚回房……”
　　“我自己摔的，我自己摔的。”
　　单璟卿没再言语，太阳穴的难受感隐隐作祟，他拍了拍外套上沾染的灰尘，搭在手臂上，拉开门侧身走了出去。关门的动作却骤然一顿。
　　不远处，戴着止咬器的alpha在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