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姆斯特丹的秘密 一张阿姆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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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回来的那个晚上，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
不是出差的那种累。
龙玛跟他生活了二十三年，她认识他每一种疲惫的样子——加班的累、应酬的累、睡眠不足的累。
但那天晚上，他脸上的那种神情，她说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没有多问。
她从来不多问。
阿泽换上拖鞋，硬撑着精神招呼孩子们。
他把笔记本电脑接上客厅的电视。
俊熙和思恩从房间走出来，窝进沙发里。
龙玛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运河、郁金香、古老的砖房、橘色的夕阳倒映在水面上。
龙玛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也想去的。
她说了多少年，等孩子大了，等忙完这一阵，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欧洲走走。
一直等。
一直等。
“爸，这个运河好美。”思恩看着屏幕问，“你有没有坐船？”
阿泽还没回答——
画面停在了一张合照上。
阿泽低着头找下一张照片，没有注意到。
但龙玛注意到了。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侧脸。
小小的。
若不是她太熟悉那个人，几乎不会发现。
她认识那个笑。
认识那双眼睛。
也认识那件她曾经亲眼看过惠颖穿着的外套。
惠颖。
客厅里，俊熙还在说着什么。
可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龙玛只是站在那里，感觉脚下的地，慢慢开始不稳。
零零散散的记忆开始涌上来——
惠颖每次来家里，眼神总会在阿泽身上多停留一秒。
阿泽出差前莫名的焦躁。
惠颖接电话时，悄悄背过身去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多心。
她一直告诉自己，是自己多心。
可是——
她不是多心。
思恩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角落里的那个侧脸，眯起眼睛，往前靠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俊熙也看见了。
兄妹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照片里的那张侧脸，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从小到大叫了二十几年的阿姨。
那个每次来家里，总是带着礼物的——
惠颖阿姨。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俊熙悄悄碰了一下思恩的手臂。
思恩立刻站起来，低着头说：
“妈，我有作业。”
俊熙也跟着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是。”
两个人几乎是用跑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门带上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道歉。
客厅里，只剩下阿泽和龙玛。
还有屏幕上——
阿姆斯特丹运河边，那张灿烂的照片。
阿泽的嘴动了一下。
“对不起。”
龙玛感觉有一团火，从胸口直冲上来。
一瞬间，烧掉了她所有的克制。
“你对得起我吗？”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我给了你什么，你知道吗？”
“我把我所有的都给了你！”
“我为这个家，为这两个孩子，我把自己榨干！”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他。
“我原谅过你多少次？”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我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相信你一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裂开了。
“然后你就这样对我？”
“带着她去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你算什么东西！”
她猛地转过身，用尽全力砸向门。
砰！
“龙玛——”
砰！
“你冷静一下——”
“我凭什么冷静！”
砰！
第三下，木门发出一声裂响。
她的手指关节渗出了血。
可是她感觉不到痛。
因为她的胸口，比手更痛一百倍。
阿泽终于慌了，往前冲。
“你的手在流血——”
“不要碰我！”
龙玛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神里燃着一团阿泽从来没有见过的火。
“你现在有资格碰我吗？”
“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什么吗？”
“我离开了我的家！”
“我离开了我的爸妈，离开了我的兄弟姐妹，跟你跑到这里来！”
“人生地不熟，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
她用力抹掉眼泪。
“我一个人！”
“没有家人在身边！”
“我一个人跟你把这个家从零建立起来，一砖一瓦。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开始有多苦？”
“我没有喊过一声苦！”
“我只是跟着你，相信你！”
泪水终于冲了出来。
她咬着牙，想忍住。
可是再也忍不住了。
“孩子我带大了。”
“家我撑起来了。”
“最苦、最难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
“我以为……”
她停了一下。
声音开始颤抖。
“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了。”
“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享受，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这一切……”
最后几个字，彻底碎在她的喉咙里。
她看着阿泽。
“然后，你给我看这个？”
龙玛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手。
转过身。
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很用力。
—— 待续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姆斯特丹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