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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去受死 太医令官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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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令官署中,三个人围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发愁——就算他血管里淌着皇家的血,也并不能给自己带来益处。
“哎,送回去他迟早还是会死,不送回去我今天就得死!我死了,他只怕死得更快。”曹黛眉头紧皱,一想到历史记载的结局,就忍不住为这个可怜的小生命不平。
“那还送回去吗?”千芊也纠结,她是个中医,给小孩看病还行,说到照顾小孩,她却一点经验都没有。
这时,夏玄开口了:“要是放在我们的时代,我倒是可以照顾他,只不过这儿是皇宫,很难不被发现。”
“黛黛,这个小孩史书上说他活到几岁呀?”千芊突然问。
“就十个月,活到明年五月。”曹黛说道,突然想起什么,即刻惊喜地叫道:“我想起来了,郭夫人的肚子好像有点明显隆起,难道她也怀了曹睿的孩子?昨晚太害怕,我没想那么多,但刚才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昨晚她站在我旁边时,那肚子不是平的……”
“她怀孕就能让这个曹殷多活些时日吗?”夏玄问出了一个残酷的问题。
“啧啧,古代后宫的女人真可怕,自己要生孩子了,还狠得下心对别人的孩子下毒手!”千芊感叹道。
曹黛也摇摇头,这个郭夫人就算有孕,也并不耽误她灭别人的孩子,毕竟她将来还要活着当太后,看司马家肆意操纵三个曹氏当傀儡皇帝呢。
“对了,史料记载:曹睿明年会有两个孩子夭折,除了这个曹殷,还有一个女儿死于二月,曹植写的诔文里提到‘生在十旬,察人识物’,这个十旬应该就是小公主存活的时间……”曹黛回忆着翻看过的正史。
千芊若有所思地说:“十旬就是一百天,按十月怀胎算,现在应有六个月身孕了,难道这个女儿就是郭夫人现在肚子里那位?”
“嘘!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婴,而且还没毛皇后的儿子活得久,否则她会更想解决这个孩子。”曹黛小声提醒道。
千芊却忽然笑了:“还有十个月呐!这么久,也许我们能想到办法帮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呢?”
“十个月,才刚学会叫妈妈,刚学会走路,开始吃辅食……”夏玄低声自语,隐隐下了决定想帮助这个小婴儿,可他一时也还没想到办法。
千芊听到他的话,不禁意外地瞪大眼,又抓着曹黛确认:“你邻居是个超级奶爸啊?”
夏玄听到她给自己贴的标签,有些难为情地看了曹黛一眼,曹黛则丝毫不惊讶他对婴幼儿的习性这么了解。
听妈妈讲述他弟弟出生时,他已经十几岁了,而他妈妈难产,那么最初照顾弟弟的活儿就都落在他身上了——至少在他姑姑出现之前,只有他一个人在照顾弟弟。
“养小孩会很辛苦吧?”她冲夏玄一笑,这一笑,有肯定,也有理解,还有一点心疼——那时他才上高中。
夏玄也对她笑:“嗯,不过总的来说是喜悦多于辛苦。看着他从小不点一点点长大,从会翻身到会爬,到歪歪扭扭地走路,会有很多惊喜。”
“喂,别看了。”千芊见曹黛看着夏玄不挪眼,摆摆手断她的视线,提醒道:“先想想拿这个小孩怎么办吧。”
“我好像有办法了。”曹黛狡黠地看了她一眼,又四处张望,问道:“你这儿有颜料吗?给我来点。”
“有是有,你要干嘛?”千芊狐疑地看她,还是挪动胖躯走向一排柜子,给她取来一个小扁盒。
“等天亮了,我要把小皇子送回去。”曹黛说出自己的决定。
“你疯啦!还等天亮?你这是想光明正大得罪郭夫人吗?只要他活着,郭夫人就不会让你活着!”千芊大叫起来,不解地瞪着她将颜料调成紫的灰的,抹在自己胳膊肘上。
“而且皇帝和皇后只会认为你私自偷走皇子,行迹败露了,不得已才又送回去,一怒之下可能会将你杖杀!”夏玄也脸色严峻地说出另一个危机。
“我已经想好对策了,要把郭夫人拉下水,她才不会着急来解决这个皇子。”曹黛放下袖子,收起颜料盒还给千芊,转身就要去抱床上熟睡的婴儿。
夏玄按刀拦在她跟前:“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帮你做证!”千芊也积极发声。
“不行,万一事情进展不顺利,会连累你!你先待在这儿,需要了再找你。”曹黛先否决了千芊的提议,又转向夏玄:“你应该知道外臣是进不了后宫半步的吧?”
“而且见皇帝你也不能带刀。”千芊补了一句,即刻招来夏玄一记瞪视。
“如果我一直没出来,有个办法可以让你见曹睿。”说着,曹黛踮起脚尖对夏玄耳语。
此时,元仲一夜宿醉后,才刚进入梦乡,横躺在殿中座下,丝毫没有皇帝威严的仪态。
毛皇后则挨在他身边,递了一夜的酒杯,胳膊累得不想动了。
然而,当曹黛抱着小皇子“扑通”一下跪在她跟前时,她即刻睡意全无。
“恭喜皇后,贺喜皇后……”曹黛夸张地提高音量,希望能把醉死的皇帝也喊醒。
毛皇后却由不得她这样大声嚷嚷,当即低声斥道:“陛下正歇息,休得聒噪!”
被她一凶,曹黛只得小声些:“小皇子昨夜发热昏迷,奴婢来不及禀报,就抱皇子去太医令官署,幸得医工及时施针退热,方安然无虞。”
“你说什么?”毛皇后登地爬起来,跑到她跟前夺走襁褓中的孩子,用脸颊贴了贴小皇子的脸,还有一丝微热,她即刻抱孩子奔向元仲。
曹黛不敢抬头,尽管知道作为太监不配抬眼与人对视,但还是压不住好奇,偷偷瞄了一眼案几底下的皇帝。
这一看,她惊得心都漏跳了一拍——这皇帝的脸竟是她男朋友元仲!
她揉揉双眼,想再确认,只见案几后面的人缓缓睁开双眼,扯着沙哑的嗓门喊道:“来人,水!”
他的话刚喊出口,就有个太监应声跑出去了。
毛皇后一改刚才的凶相,冲半清醒的皇帝吐一长串撒娇:“哎呀,陛——下——有人要谋害我们的皇子!你快给妾做主啊!”
曹黛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作为一个女人,都觉得酥麻到骨子里,何况是男人呢?
这毛皇后以这样的声调,就算把黑的说成白的,曹睿也不会怀疑吧?不,那是她的男朋友元仲吧?元仲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穿越到一具古代的身体,同时拥有古人和原本的记忆?
昏昏沉沉的皇帝听完毛皇后的哭诉,酒似乎醒了一半,扫了殿里一圈,喝道:“What?谁敢害我儿?”
曹黛心里一震,稍微抬头望向元仲,他刚才好像说了个英文单词,虽然她大学毕业勉强过了英语四级,但这个单词她还是认得的。
谁知,毛皇后纤指往她这边一指,恶戾地控诉道:“就是他,这个小贱婢!”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不带这么玩的!
曹黛咽了口口水,不敢轻易开口辩解,只是小心地把目光移向案几后面那位——他正揉着太阳穴,眼皮微启,直到与她四目相对,他突然睁大眼,猛地端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