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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混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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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虚空剧烈摇晃，巨大的黑色裂隙不断扩张，毁灭的黑雾如同潮水般四下漫涌。被烙印操控的一众正道残魂，正在痛苦地被神魂熔炼，凄厉的嘶吼回荡在秘境每一处角落。他们的肉身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尘，本源之力源源不断被抽离，朝着天穹之上主宰的虚影汇聚过去。
白发老者的身躯已经大半变得透明，他拼尽残存的意志，挣脱烙印片刻的束缚，看向林秀兰，眼中淌下血泪。
“快走……不要管我们……他要的不只是你的本源，他要的是双魂相残。”
“那一缕蛰伏在轮回夹缝的残魂，是你的另一半本源。百年前大战陨落之时，主魂碎裂，一分为二。一缕坠入人间轮回，便是如今的你；另一缕被抛入轮回夹缝，永世不得转生，只能在虚无之中苟延残喘。”
“主宰千年布局，从来没有把所有希望押在你一人身上。他算到你会觉醒逆道之力，算到你会不肯乖乖献祭，所以他一直暗中滋养那第二缕残魂。”
“他在等你们两缕同源残魂碰面，让你们互相吞噬，胜者的本源会变得空前强大，依旧可以供他炼化献祭。败者，则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细碎光点，被黑雾吞噬殆尽。其余的逆命者接二连三倒下，一个个消散在混沌里。百年蛰伏的同道，就这样在自己人构筑的棋局之下，尽数沦为养料。
林秀兰心口阵阵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漫上心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上古制衡者主魂，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本源早在陨落那一刻便已经撕裂。世间还有另一个“自己”，困在轮回夹缝的无尽黑暗之中，苦苦熬了整整一百年。
那道来自轮回深处的呼唤还在持续，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同样属于上古制衡者的沧桑，却又夹杂着无尽的孤寂与戾气。
“百年孤寂，无尽黑暗。我在轮回缝隙之中，看着世间众生被枷锁禁锢，看着同道一个个陨落消亡。我看着你历经两世苦难，挣脱封印，一路闯到秘境之中。”
“你我本是一体，同根同源。可命运却把我们拆成两半。”
“要么，你归顺于我，将你的本源尽数交予我，由我来执掌正道，去覆灭那万古黑暗主宰。要么，我们便在此厮杀，胜者存活，败者消亡。”
这道声音，没有丝毫善意，满是百年孤寂沉淀出来的偏执。
天穹之上，顶层主宰的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漆黑的锁链在虚空之中疯狂舞动，毁灭之力愈发狂暴。
“太好了，一切都按照本座预想的轨迹在行进。”
“两缕同源残魂，一个历经人间烟火，心怀苍生，坚守本心；一个困于轮回夹缝，受尽无尽苦楚，心中只剩下复仇与毁灭。”
“你们本是一体，却拥有截然相反的意志。这样的碰撞，才是最完美的献祭材料。”
“无论你们谁吞噬谁，最终得到的完整本源，都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到时候，本座便可彻底突破桎梏，万世黑暗永固。”
“你们的挣扎，你们的厮杀，全都是本座棋局的一部分。”
主宰抬手，巨大的力量轰然压下，整片秘境的空间开始不断坍缩。阴阳命玉悬浮在混沌中央，黑白两色光华剧烈动荡，上面的黑色烙印纹路疯狂蔓延，已经快要将玉璧完全吞噬。
若是命玉彻底被黑暗掌控，那唤醒轮回之中万千正道碎片的最后一丝希望，也会彻底断绝。
与此同时，隔着厚重的时空壁垒，林秀兰的神魂能够清晰感知到人间的境况。
秘境之内仅仅过去数个时辰，人间已经又流逝了整整八年。
八年光阴，山河依旧，人事已非。
当年的两个孩童，已经长成了青年。
天命镇压大阵的终极劫数已经降临，黑色的灾劫气运死死缠绕在他们身上。哥哥数次遭遇生死危机，一身伤痕累累；妹妹常年被病痛折磨，身形单薄。周家小院里，周建国头发已经大半花白，日夜煎熬，耗尽所有心力护着两个孩子，可世俗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天命降下的灾祸。
婆婆早已撒手人寰，临终之前，依旧在念叨着林秀兰的名字。
特派员依旧守在故土，用尽自己全部的人脉与权限，挡下一桩桩世俗层面的祸事，可面对天命带来的无形劫难，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家儿女饱受磨难。
深山之外，黑袍死士依旧死死封锁秘境所有出入口，只要林秀兰敢踏出秘境半步，便会迎来不计代价的绝杀。
她若是留在秘境，继续对抗主宰，人间的亲人便会持续承受劫难，岁月不断流逝，相见之日遥遥无期。
她若是放弃抗争，转身返回人间，那么秘境之内所有正道残魂尽数消亡，阴阳命玉落入黑暗之手，世间万千被禁锢的凡人，将永远困死在天命牢笼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现在，又多出来一个致命的死局——轮回夹缝的另一缕同源残魂，正在冲破壁垒，即将现身。
那是另一个自己，是同源的另一半本源，也是此刻最大的变数。
“轰隆——”
轮回夹缝的壁垒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浑身笼罩在灰雾之中的身影，缓缓从裂口之中迈步走出。
那身影的轮廓，和林秀兰一模一样，可周身没有半分温润的正道白光，萦绕的是冰冷刺骨的死寂灰气。他的眉眼间，满是百年不见天日的孤寂，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恨，仿佛积攒了百世的怒火。
这便是那第二缕残魂，百年之间，被困在轮回缝隙，见不到日月，感受不到人间烟火，只能眼睁睁看着同道陨落，看着世间苦难不断上演。
他抬眼，望向混沌之中的林秀兰，灰雾翻涌，声音低沉沙哑。
“你拥有两世的人间经历，体会过亲情，感受过烟火，得到过众生的期许。而我，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煎熬。”
“凭什么，由你来做制衡世间的那个人？”
“你心中装着苍生，装着家人，这份牵挂，就是你的软肋。而我，一无所有，没有牵挂，没有羁绊，只有毁灭一切的执念。”
“这世间的正道，不该被温情牵绊。想要覆灭万古黑暗，就要舍弃所有怜悯。”
“把你的本源交给我，我会替你去撕碎主宰，打碎这该死的天命棋局。否则，我们便一战，胜者吞噬对方，成为唯一的制衡者。”
林秀兰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相同，却意志截然不同的存在，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本是同一个灵魂，却因为命运的拆分，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一个在人间历经悲欢，坚守善意与道义；一个困于虚无夹缝，被无尽痛苦磨去所有温情，只剩下毁灭的念头。
天穹之上的主宰，静静的悬在高空，如同看戏一般注视着这一幕。他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两缕同源残魂自相残杀。
“动手吧。”主宰的声音漫不经心，“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无论结局如何，本座都是最后的赢家。”
周围的混沌虚空不断坍缩，毁灭黑雾步步逼近，阴阳命玉的黑色烙印还在疯狂扩张。
一边是同源的另一个自己，逼她交出本源，或是生死相搏；
一边是万古黑暗主宰，坐收渔翁之利，静待双魂相残；
一边是秘境之内，正道火种即将彻底熄灭；
一边是遥远人间，亲人在漫长岁月里承受无尽灾劫。
林秀兰周身逆道制衡的白光剧烈起伏。
她清楚，若是和另一缕残魂开战，两败俱伤，最后只会便宜了顶层主宰。可若是顺从对方，交出本源，那么世间便会诞生一个只懂毁灭、毫无怜悯的制衡者，就算推翻了旧的黑暗，也会迎来另一种极端的浩劫。
可就在她心神激荡，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
那枚悬浮在混沌中央的阴阳命玉，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命玉之上，那些上古遗留的纹路，全部被点亮。
原本被黑色烙印侵蚀的玉璧，竟开始自主排斥黑暗力量。
可与此同时，命玉内部，浮现出一段被尘封千万年的上古秘辛，直接烙印进林秀兰的神魂之中。
这一段秘辛，是上古制衡者陨落之前留下的最后的警示。
双魂并非只能互相吞噬。同源残魂，本可以融合归一。但融合的代价极其恐怖。
融合之时，两缕残魂所有的记忆、执念、伤痛、意志，会全部交织碰撞。
融合的过程之中，其中一缕的人格，会彻底湮灭，永久消散，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也就是说，若是选择融合，要么，是那个心怀人间、牵挂家人的自己彻底消失，由那个满是毁灭执念的残魂执掌完整本源；要么，是那百年受尽苦难的残魂消散，由她留存下来。
没有两全，没有共存。
而更加可怕的是，这一切，依旧在主宰的算计之内。
主宰早就知晓融合的秘密。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就是要逼迫她们做出选择。
无论厮杀，还是融合，结局都逃不开他的掌控。
灰雾笼罩的另一缕残魂，也同样接收到了这一段上古秘辛。他周身的灰气骤然暴涨，眼神变得更加偏执。
“看到了吗？这就是宿命。”
“我们之间，注定要有一方消亡。”
“与其在厮杀之中两败俱伤，不如直接融合。由我来继承全部本源，去毁灭那该死的主宰。”
他缓缓抬手，灰雾化作巨大的手掌，朝着林秀兰抓来。
天穹之上，主宰的虚影缓缓舒展身形，毁灭的力量已经蓄势到了顶点。
秘境的空间已经快要彻底崩塌，阴阳命玉的黑白光华摇摆不定，轮回长河之中，无数沉睡的正道残魂，已经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人间的时间还在不停流逝，远方故土，亲人的劫难还在持续加重。
就在这所有死局全部压到眼前的时刻，
混沌虚空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颤。
那不是来自主宰，不是来自另一缕残魂，也不是来自阴阳命玉。
是上古秘境的根基，那片埋葬无数正道英灵的埋骨之地，发生了异动。
无数深埋在混沌地底的上古骸骨，开始缓缓发光。
那些百年前陨落的正道英灵，神魂并没有被完全熔炼殆尽。他们残存的一缕缕意识，正在从埋骨之地苏醒。
可这些苏醒的英灵，却并不是来帮助林秀兰的。
他们的意识，带着无尽的怨念，被秘境深处隐藏的一股未知力量牵引，正在慢慢凝聚。
这股力量，既不属于光明正道，也不属于顶层主宰的黑暗。
它是上古大战遗留下来的，被所有人遗忘的第三种力量。
“千万年前，上古制衡者与黑暗主宰开战，并非只有两方势力。”
一道苍老而缥缈的声音，从埋骨之地的地底缓缓响起，穿透混沌，响彻整个秘境。
“还有第三方，是被战争彻底毁灭的混沌旧世。”
“这股力量，一直在秘境地底沉睡。它既不支持正道，也不拥护黑暗。它的目的，是彻底抹除世间所有的命格，所有的轮回，所有的天命规则，让万物归于虚无。”
“现在，双魂对峙，主宰压境，正道火种摇摇欲坠。正是它苏醒的最佳时机。”
“一旦这股混沌旧世的力量完全苏醒，不管是你，还是另一缕残魂，亦或是万古黑暗主宰，全部都会被一同吞噬。人间的苍生，也会跟着一同化为虚无。”
混沌地底，光芒越来越盛，大地剧烈开裂，一股无边无际的虚无之力，正在缓缓破土而出。
三重绝境同时降临：
同源双魂，只能存其一；
黑暗主宰，坐收渔利；
混沌旧世力量，即将苏醒，要将一切全部吞噬。
而人间，岁月不停，亲人仍在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