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走》简司沅

47、去，把他的发财树给我浇了 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简怀瑾把手中的竞标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投影仪上那个名字——“顾淮卿”。
　　“你再说一遍，对手是谁？”
　　方逸阳站在投影幕布旁边，忍着笑重复了一遍：“简总，是顾淮卿。”
　　“顾淮卿。”
　　“对。”
　　“顾止安的顾？”
　　“……应该是那个顾。”
　　简怀瑾沉默了三秒，然后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把他公司那棵发财树用热水浇了。”
　　方逸阳眼睛一亮：“简总，不好吧？”
　　“哪里不好？”
　　“违法。”
　　“浇棵发财树违什么法。”
　　“破坏他人财物。”
　　“那是树，不是财物。”
　　“发财树也算财物。”
　　“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这边的。”方逸阳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但我觉得热水不够狠，要不换成开水？”
　　简怀瑾抬眼看他：“你比我还损。”
　　“跟您学的。”
　　“那还愣着干嘛？”
　　“得令！”
　　方逸阳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简总，万一他们公司有两棵发财树呢？”
　　“都浇了。”
　　“明白。”
　　方逸阳出去了。
　　会议室里剩下简怀瑾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一眼投影仪上那个名字，越看越不顺眼。
　　顾淮卿。
　　什么档次，跟顾止安一个姓。
　　他拿起手机，给顾止安发了条消息。
　　简怀瑾：我今天要搞一个人。
　　顾止安秒回：谁？
　　简怀瑾：一个跟你同姓的。
　　顾止安：……姓顾的那么多，你搞得过来吗？
　　简怀瑾：我不管，他跟你一个姓还跟我抢项目，我看着就来气。
　　顾止安：哥，你这个逻辑不太对。
　　简怀瑾：我不管。
　　顾止安：那你打算怎么搞他？
　　简怀瑾：我让方逸阳去浇他发财树了。
　　顾止安：……
　　顾止安：用冷水还是热水？
　　简怀瑾：热水。
　　顾止安：那还行，没让你用开水。
　　简怀瑾：方逸阳建议我用开水。
　　顾止安：……你俩真是绝配。
　　简怀瑾嘴角翘了一下，锁了屏。
　　半个小时后，方逸阳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满脸红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干完坏事之后的亢奋气息。
　　“简总，办妥了。”
　　“说详细点。”
　　方逸阳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假装成送快递的混进他们公司，找到前台说有一盆绿植需要签收。前台说他们没买绿植，我说那可能送错了，我上个厕所就走。趁她去忙别的，我绕到他们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门没锁，里面没人，发财树就摆在办公桌旁边。我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哗啦——全浇下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方逸阳顿了顿，“不过我在电梯里碰到一个人。”
　　“谁？”
　　“顾淮卿本人。”
　　简怀瑾坐直了：“他认出你了？”
　　“没有，他问我送什么的，我说送快递的，他就没多问了。”
　　“那他长什么样？”
　　方逸阳想了想：“三十出头，戴眼镜，穿深蓝色西装，看着挺斯文的，不像坏人。”
　　“坏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那倒也是。”
　　简怀瑾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好，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简总！”方逸阳站起来，又补了一句，“下次还有这种活儿记得叫我。”
　　“你倒是上瘾了。”
　　“主要是平时工作太正经了，偶尔干点坏事有助于身心健康。”
　　简怀瑾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方逸阳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简总，我有个问题。”
　　“说。”
　　“您是单纯看不惯他姓顾，还是因为他真的跟顾止安一个姓所以看不惯他？”
　　简怀瑾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有区别吗？”
　　“有。前者是商业竞争，后者是私人恩怨。”
　　“那就是私人恩怨。”
　　方逸阳竖了个大拇指，走了。
　　当天下午，简怀瑾收到了顾止安的消息。
　　顾止安：听说你真去浇人家发财树了？
　　简怀瑾：方逸阳跟你说的？
　　顾止安：他在群里发的。
　　简怀瑾：……他还有群？
　　顾止安：你不知道吗？他建了一个“简总日常行为观察群”，专门记录你的一些精彩操作。
　　简怀瑾：？？？
　　顾止安：今天的最新消息是“简总因竞争对手姓顾与我同姓，派遣特工方逸阳对其发财树执行热水浇灌任务，任务圆满完成”。
　　简怀瑾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拨通了内线电话：“方逸阳，你给我滚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然后是方逸阳的声音，由近及远：“简总叫我的时候就说我不在！”
　　简怀瑾：“……我听到了。”
　　方逸阳：“那您当我没说过。”
　　简怀瑾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养的什么玩意儿。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但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顾止安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算了。
　　姓顾的都不是好东西。
　　除了他家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