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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保研失败后我在想什么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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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状态其实很好。上午还去找问题了,跟××的值班同学聊得很开心。
开心的原因也很简单,我第一次来××,觉得这里卖文创也能玩桌游、做手工,很丰富。毕竟我很难凑齐一起玩桌游的人。同时也为那个被多次提出的问题有解决方案而感到开心。
开会前其实很怕老师会问我保研结果,但好在老师没问,只是正常地开会。
从××下楼时,在楼梯口我突然想到有可能碰到出来吃饭的老师,于是加快脚步。但命运想让你遇到的时候根本躲不过——我这一加速,正好和老师碰到。
于是一起走。之所以没有用“只能一起走”来形容,是因为不论是遇上的瞬间,还是跟老师分开走之后,我都不认为这个情况需要我花多少心思去逃避。不遇到挺好的,遇到了也不是大问题。
一起走的时候老师问我保研的事,我没有花费太多心力去“开朗”地回答他,我觉得不是因为我太能装,而是跟老师讲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难过程度已经微不足道了。老师为我遗憾,我才有点词穷,因为我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我只有一种方式,就是两手攥拳举到胸前,告诉他我不会放弃,我会继续奋斗。
所以我的自愈力、接受力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昨天最放任自己的难过时,也只是吃了一杯甜品。重点是我没有喝酒消愁,那这就是好事。
你问我保研结果当天出来的情况……唔,其实我当时的状态也不算差啦。
收到通知说保研结果出来了,我就去看,没有看到我的名字。确定没有我之后,我去看了获得资格的人,人之常情嘛。获得资格的人里不都是熟人,但熟人的名字放在那里,我能相信他们名副其实,是服气的。
他们好像都是临场表现会很好的人。有一位同学,结果出来之前,可能有人觉得我机会更大,但我知道她的一些经历,所以并不觉得她不应该成功。她勇敢争取,也踏实准备。她获得这样的结果,我很为她高兴,也为这种方式能取得好结果而高兴——有时候花招奇多不如返璞归真。
其实我会有一点信命。有人明确表达意愿、坚持争取。这份定力和勇敢我很欣赏,因为我就做不到。
我也遇到让我很在意的对手。以前共事时,她承担的责任比我重,能力被锻炼得越来越强。现在不甘遗憾也没必要,她曾经承担了太多比我重得多的责任,她能力的提升、荣誉的获得都是她应得的。只是在我眼里,她一直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有一次暑期实习面试,我准备得很差,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就去参加了。我不会化妆,请朋友帮忙化了妆,自我介绍也没准备,在路上现编,相关知识也没准备,背得磕磕绊绊,明明熟练的内容也说得口齿不清,结果自然是落选。
我在写下这段回忆时内心很感慨,就像我上面说的,我是有点相信命运的。所以我很惊讶,这段经历和保研的经历是多么相像——我对面试没有建立明确的认知,以为自己的准备已经足够,却在现场紧张、磕磕巴巴、口齿不清,终于失败。
网上有一段话大概是这么说的,没有解决的问题会反复出现,直到你给出通过难题的答案。
我觉得这种反复出现的问题是一种性格上的缺陷或短板,多一秒就可以规避,偶尔少一秒就会失败,遇到这种事需要警惕,因为它将碰撞的是你身上固定的某种东西,你需要小心、反复小心。给出答案并非一劳永逸,记住答案或者将答案保护在自己身上成为本能时,这个问题才不会影响到你。
与我的“准备不足”相比,出结果后,我其实很怕老师们。因为我知道她们为了我的保研付出了很多。最开始我怕丢脸,但后来我更怕辜负她们。
然而已经辜负了。
她们有的提醒我不要锁死在这一条路上,多尝试其他可能,但我因为没有关注信息,导致机会流失;她们有的催我赶紧写自我介绍稿,但我因为被否定多次,一直憋不出来稿子,导致最后三天极限改稿;她们有的半夜很晚了还在帮我改稿……
后来老师约我谈话。我去之前就在想她会聊什么,安慰我?复盘?感慨?让我别崩溃?
我需要提前想回应的方式,我不想因为这个结果在办公室崩溃,再给老师们带来麻烦。
事实上那些话题老师都谈到了。因为有所预期,所以我在老师办公室哭更多是因为戳中痛处的膝跳反应,或许有些悔恨和羞耻的成分。在谈话的最后,我已经不再哭了,而是跟老师说我会慢慢接受,我会寻找新的方向。
因为预期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当你想象某些结果时,回应的方式已经在你的后台生成了,与此同时心里承受的阈值也会短暂性地提升。
能感受到我这段文字已经开始混乱,说明我还无法坦然面对那场谈话。
谈完话我就去吃饭,眼睛红红的,不想回平时待的地方。买了一份夜宵,压抑住了给家人打电话的想法。因为我觉得跟老师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遗憾、改进、心态预防都说过,再说一遍很没意思,所以我只简单告诉了家人我保研失败。
晚上上课的时候也有些难受,但我看小说写评论,注意力一转移,那些难过也不算什么了。
晚上下课去买东西吃时,没忍住给家人打了电话。
我哭的点已经不再是保研失败,而是未来怎么办的恐惧。我跟外人说会纠结考公与就业,但其实更倾向于就业。我怕考公需要准备很久,坚持不下来。长时间的准备、看不到结果、内心怀疑,我已经不想再经历,心累。家人问到了我恐慌的点上:以后怎么办?
他说我得多关注招聘信息,哪怕就业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冷静下来的我认可这一点,但当时我就炸了。我的恐惧被点燃了,我无法面对这种恐惧,我还没有开始系统地了解和准备……
家人也不喜欢我哭、唉声叹气,我依然输出。我不觉得现在哭有什么错,我本来就不是笑嘻嘻的人,这时候笑嘻嘻,他难道不怕我被逼疯吗?
那是他的喜好和意志,当时的我做不到。我曾经很内耗“形象”这种事,后来发现根本不必。我边走边跟他吵,又气又笑地打趣他,他退让了,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觉得这是一句很不好的话。往往出现在他烦了的时候。我希望能有自己的空间,但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不听话”,就完全让我自己去做。这不是放手,而是惩罚,潜台词是这类话:“没有我看你怎么办”“混得不好就知道回来了”,一种弃猫效应的应用。但你是憋火的,因为好似父母已经退让一步,你再近一步就是无理取闹。而这会让你更憋屈。
这一段相比老师那一段会更混乱是吧?因为我也没有办法完全冷静地看待这一段谈话。
妈妈最近工作压力也大。我问我爸为什么我妈不接电话,我爸说别总打电话去烦她,她在忙。
那一刻,我有一种曾经的枷锁自动打开的感觉。大学三年跟家人吵,每次都控制不住地哭、生气、感觉自己不被信任。但好像那一刻我脱离了父母,却又不适应了。
家人在放手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没有人会管着我了,而某种程度上好像也意味着,我曾经以为可以随时随地的倾诉,也都成为了某种打扰。那一刻心里很难不空落落的。
妈妈回电话时,前面聊得还好。后面我说怕坚持不下来,她问我为什么坚持不下来,于是又开始吵架。因为我清楚自己的状态,她一问我,我就怕她觉得我在偷懒、不想继续挑战。这种急需自证的感觉很不好。站在她的角度,我知道她怕我因为一次失败,就随意度过人生。我理解,但我不会这样。总之还是需要自证,一到自证我就变成急急国王,整个人都不好了,被审判的感觉就像需要生吃臭袜子。
她觉得我学生工作做太多,还是没保上,为我鸣不平。但我一路过来,感觉学生工作锻炼我很多,所以她不能这么说。也不算吵架吧,只是这些话我可以好好说。
我后来听说,有人在最后阶段反复打磨材料。我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幸运者偏差。哪怕我这样做了,也不一定会成功。我的重点在准备不足:面试前一天晚上稿子还没定,结构化面试的问题也没准备,临场表现也不好。那个同学临场可能比我好,而我临场总会紧张。
既然觉得我靠谱踏实,就要明白我更习惯谋定而后动。自己有数,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那些性格比较快的同学,老师可以及时性地得到他们的想法,思考程度又未必深。所以我觉得这是性格问题,有舍有得,一切都是配套而来的。
说到某一段时,我绷不住地在阳台哭。晾着的衣服床单挤挤挨挨碰着我的头和肩膀,楼下有人来来往往。我跟妈妈哭,其实我觉得这次保研失败未必不好,我可能需要一场失败,让我明白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我之前听家人说过一些别人的例子:找不到工作、考什么考不下来、工作不满意……那些人在他们嘴里好像是失败者的代名词,是可以嘲讽、引以为戒的对象。所以我恐惧自己在别人眼中也是一个失败者。
我不恐惧保研失败本身,这件事已经过去,我的恐惧更来自人际关系。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好像只有装傻和崩溃,以此防御或攻击。我通过哭诉应激性地攻击了妈妈。其实她未必说了什么,只是我的神经经不起这样的拷问。
同龄人的议论相对隐秘,像一场雨;而家人社交圈的议论更可怕,像火一样,让我觉得我是个失败的人,更是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如果家人说我不争气,我又会委屈、生气、哭诉。所以这种“觉醒”可能更局限于我自己家里。在外,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严苛,仿佛我身体里有家人的一部分,鞭策着我。所以我很多次跟家人说我需要信任。你觉得你闺女是那种会摆烂的人吗?你觉得她是这样一种人吗?但这种问题连问出来都觉得委屈,因为当我问出口,就说明我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不信任。
后来跟妈妈又聊到工作,她的重点是让我好好找,别觉得有人收我就行。我当然明白,于是说不会这样,会让老师帮忙把关待遇。我后面情绪不太好,她那边有事,但没有挂断电话,一直在安慰我。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是开心的。在我眼里这是某种证明,证明我仍然在她心里有很高的优先级——其实是很恶劣的想法吧?让我觉得我还是可以任性的。最后我先提的挂电话,让她先忙。仿佛被肯定之后,也就不怕等待了。
其实是趋利避害的吧。不论是什么身份,子女、学生,都是这样。
总结来看,我是怕被定义为失败者的。对于成功,我或许能够解构它、让自己更冷静,但失败比成功更辛辣,让我无法直视,连询问到底什么叫失败,都仿佛是一种罪过。
我害怕别人眼中我是失败者,我害怕这种失败被反复提及,害怕我被反复鞭打。闭目塞听我还可以行走,然而让失败的声音、画面出现,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所以我认为自己很需要一场失败。失败多了就会明白人生是有容错的,并不是非成功不可。
我很容易想多,想到我这样一个喜欢稳定的人,都要被推着去找工作了,有些能力很适配去工作的人,反而保研成功,或许是命运的某种玩笑?
又进一步想到,我真的喜欢稳定吗?我对于那些不认同的决定,不也内心不满吗?我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让我觉得有价值的事,鼓励型/严格但讲理型上级,融洽的同事关系,明确的上下班时间,界限分明的自我空间。待遇的话,我觉得需要提供住宿吧,公司周围吃喝玩乐的地方多一点,工资差不多,这就够了。
这样的话,不论是稳定,还是不稳定,我内心都会很稳定,能递减外部的“无聊”或“动荡”。如果真的喜欢那份工作,感觉那份工作很有价值的话,我也会在无聊中找有趣的事,在不稳定中找到快乐源泉。
有朋友对我说,她也曾无数次后悔,现在觉得工作也挺好的。可能是因为围城又在发挥作用。但我也能理解她后悔的原因。如果真的保研成功,我也未必能坚持下来。因为我和她性格里某些部分很像,所以她说了,我就能理解。
啊……本来说写个保研失败后的找工作记录的,但好像第一回交代前因就有点混乱……也不是想在技术上、经历上怎么帮助到别人,只要这篇文完结时,我没有成为“失败者”,能让看到的人相信“一次失败真的不代表什么”,可能我就得到了安慰,而所有时空里的我,也会得到安慰。
我要上班!我想要有自己的小家,有一只小动物!我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