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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融化 有鬼申请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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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鳞勉强度过了这一天。晚自习铃声刚打响,他就拎起打包好的书包,冲孟泱打了个手势,顺着后门就溜了出去。为着这张假条,肖鳞可以说是说尽了毕生的谎话。在班主任狐疑的眼神下,他才战战兢兢地拿到了来之不易的假条。
他冲出去之前,仿佛还听到宋祁元惊恐的叫声,以及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肖鳞回头,只看见一抹白。
登上9路公交车,肖鳞拉着孟泱坐到最后排,他们看城市的霓虹灯从耳边擦过,整座城市被夜幕倒映出五彩缤纷的颜色,海岸线绵延不绝,肖鳞第一次背着爸妈逃课。他知道自己请假去看阴阳先生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毕竟先前几次他说要看心理医生,都被爸妈说是高三压力太大搪塞过去了。
孟泱同样既害怕又激动,两个人在公交车上叽叽喳喳好一会,都没有注意到越来越稀疏的乘客和越来越模糊的天际线。直到肖鳞话毕,一抬头的功夫,才发现整个公交车都像是快要融化那般,陷入一片泥泞的雨雾里。最前方的公交车司机,像蜡像一般端坐着,身体已经开始融化,肩膀塌了下去。
他脸色顿时煞白。
“泱泱,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孟泱同样被眼前的景色吓懵了。两个人挤在一起,动都不敢动弹一下,公交车还在继续快速穿梭着,肖鳞冷汗冒了一身,却还在大着胆子安慰孟泱。
“没事的,别怕,肯定有办法出去。”
他看见公交车里备着的破窗器,咬了咬牙,对着窗玻璃的一角砸去,玻璃碎了一地,有的碎片顺着窗外飞出去,有的碎片迸溅回来,划伤了他的脸颊和手臂。他还打算继续砸,胸口贴着的一枚玉忽然发烫发热。
肖鳞抚上胸口,那枚玉是他小时候就戴在身上的,是爸妈从寺庙求来的,并且告诫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玉烫得皮肤都仿佛被灼烧一般,他不敢再在公交车里停留,连忙呼唤孟泱,要拉着他一起往外跳。
车速越来越快,尽管不敢想跳出去会有什么后果,肖鳞还是硬着头皮往那块碎掉的玻璃处冲过去。就在他往外跳的一瞬间,他忽然听到身后的孟泱‘咯咯’地笑着,一张脸扭曲成另一副可怖的模样,就像融化的蜡像,五官都拧在一起。
肖鳞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印象是,怎么忽然飘来一股烧饼味。校门口那家烧饼,牛肉洋葱馅的,他最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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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怎么跟疯了一样要跳车?”
“真是的……打上车起就觉得他不对劲,自顾自说什么呢?精神有问题吧。”
“就是,看着还是个高中生,别是脑子学出问题了。”
“……”
身后不知怎的,忽然喧闹声就停住了。软趴趴的,暖和和的,一摸是家里的真丝窗帘,再一摸,不知摸到了什么地方,竟然还发出了一声轻哼。有人笑骂他睡觉不老实。
他还想摸,手却被制住了,那人说等以后的,以后让他摸个够。那人又絮絮叨叨说半天,说什么一会看不住就往外跑,当年怎么没瞧出是个贪玩的性子。还说他比从前笨了不少,身边人被人替了都看不出来。又好像自责似的又怨起自己还是太过粗心、这个没了,就是真没了。
肖鳞只觉得很烦。睡觉被人打扰,生气。
他胡乱挥了下胳膊,不知道打中了什么,忽然嘈杂就停住了。真丝窗帘也撤走了。那人骂他小没良心的。
他再醒来,是在家里的卧室床上。枕边是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肉粥,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爸妈不在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撕裂一样的痛楚,喝了几口粥,胃里暖烘烘的,他翻身下床,走了两步,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哪里都觉得奇怪。
肖鳞打开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三天了。今天是星期日。他越想越奇怪,于是给孟泱拨去语音电话。孟泱很快就接了起来。刚接起来,孟泱就压着满是哭腔的嗓音,问道,“小鱼,你怎么了,他们都说你在公交车上遇到劫匪,还跳车了。你没有事吧……”
肖鳞一懵,什么劫匪,什么跳车,他跳车明明是因为……等等,孟泱?孟泱不是蜡像变的么?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那天……不是陪我一起去坐的9路公交车?”
孟泱哭得更大声了,“那天晚自习我突然肚子疼,就想走之前去趟卫生间,谁知道我刚回教室,他们就告诉我你已经出校门了,我追出去好半天,就见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上了公交车,后来、后来他们都说你出事了。”
肖鳞目瞪口呆。
他好不容易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手机忽然就响起消息提示——有人申请添加您的好友。
肖鳞点开那人头像,空白的,什么也没有,申请备注也是空白。他想了想,没敢加。恐怖片里经常有那种场景,主角加了个莫名的号码,自此被缠上了,最后连命都丢了。他不想这样。
肖鳞叩上手机,没想到消息提示愈发频繁地传过来,他打开一看,差点吓得背过气去。那个空白头像换了申请备注,备注很简单、很粗暴——秦决。
许是担心这样还是被拒绝添加好友,甚至有被拉入黑名单的风险,那人甚至换了头像,白头发、黑眼睛、一身素衣、手边执一柄利剑,身体挺得板直,大有Cosplay之感。肖鳞嘴角抽了抽,觉得这鬼还挺有信念感。
挺执着的。
他身上没有力气,在床上歇了一会,爸妈才开门回来。他们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给肖鳞炖了一盅乌鸡羹,好好补了补身体,肖妈这才抹着眼泪,念叨着什么——神仙也救不了自己、这还没成年,就差点丢了性命,往后可怎么办。
肖鳞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他两只胳膊攀上肖妈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往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们自己出门了,对不起……”
等卧室门关上,肖鳞拄着胳膊发呆时,这才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下午执着加他的那位鬼大人似乎歇了心思,不再消息轰炸他。他反倒不安起来,又将窗帘拉得死紧,确认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又将浴室灯打开,反复检查里面没有脏东西,这才恍惚地爬回到床上,抱着枕头心有余悸起来。
他怎能不害怕,事后回想,那些恐怖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播放,他捂着枕头,泪水慢慢渗进布料里。哭了好一会,甚至有些抽噎,他才慢慢平复心情,想要好好睡一觉。肖鳞整个人弓起来,背抵着墙根,睡得很不踏实。
他做了个梦。这次的梦仿佛清晰了一些,像视频开了高清,脱离了远古画质。他还是在扫地。只不过这次,他只是扫了山门前一小块的地,让那处一丝灰尘也无,然后他拍了拍手,对着山头一处巍峨的宫殿俯首拜了下去。
肖鳞的心脏疼得厉害。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阵强烈的悲伤就涌上来,几乎压得他无法呼吸。他口中还喃喃地念叨着,“师尊……别丢下我……为什么,您就是不肯接受弟子呢?”
他难耐地翻了个身,一阵冰凉的冷意顺着胸前玉石的位置蔓延至身体各处,缓解了心脏的痛楚。有人揉着他的心脏,轻声安抚他。
那人想要撤走,就像从前几次那般偷偷离开,却被反手扣住腕脉。那人一愣,顿时笑意盈盈的,他于是俯身仔细去听,却听到了肖鳞支吾的话。
“……师尊,既然不肯认我做弟子,当初何必将我收至门下呢?是因为弟子……过于愚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