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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夜闯刑库,旧案昭 三更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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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响,刑部大库陷入一片死寂。
高墙耸立,箭楼林立,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禁军手持长矛,甲叶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明面上的守卫就已森严至此,暗处还布着数十名东宫死士,张网以待。
刑部尚书亲自陪着沈砚辞,坐在值房里,茶都换了两盏。
“殿下,都布置妥当了。” 尚书低声道,“卷宗库四周埋了绊索,只要有人碰卷宗,机关立刻触发,四周伏兵齐出,保证她插翅难飞。”
苏晚柔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嘴角噙着笑:“苏清鸢自以为聪明,这次定叫她有来无回。盗取军机重卷,意图翻案,数罪并罚,当场格杀都不为过。”
沈砚辞指尖叩着桌面,眼神阴鸷。
他等这一晚,等了太久了。
从江南回来,确认苏清鸢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布这个局。苏家通敌案的卷宗是诱饵,刑部大库是牢笼,他要亲手把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女人,再送回地狱去。
“再等等。” 沈砚辞声音低沉,“她一定会来的。苏家的冤屈,是她的心病。”
高墙之外,暗影里。
苏清鸢一身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身后跟着两名苏家死士,皆是屏息凝神。
“先生,刑部守卫比预想的还多。” 死士低声道,“东、南、西三面都有禁军,北面是箭楼,硬闯怕是不行。”
“硬闯?” 苏清鸢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沈砚辞巴不得咱们硬闯。他布了这么大的网,就等咱们往里钻呢。”
她早就算到了。
沈砚辞既然认出了她,就一定会用苏家旧案做饵。刑部大库看似是卷宗存放之地,实则是个天罗地网。
“按计划来。” 苏清鸢低声吩咐,“你们两个,绕去东侧库房,放火。记住,烧陈年旧档,别碰重要卷宗。火势越大越好,把守卫都引过去。”
“那先生您……”
“我去卷宗库。” 苏清鸢淡淡道,“他布他的网,我拿我的东西。等火起了,乱起来,咱们在西北角的破庙汇合。”
两名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
苏清鸢则身形一闪,贴着高墙根,像一道鬼魅般掠了过去。
她对刑部大库的布局太熟了。
上一世苏家出事,她曾深夜闯过一次,想偷卷宗救父亲,却中了埋伏,被沈砚辞抓了个正着。也就是那一次,他亲口对她说,苏家的罪,是他亲手定的,翻不了。
那时候她悲愤欲绝,只觉得天塌地陷。
这一世再来,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她避开巡逻的禁军,借着树影翻上高墙,轻巧落在院内。值房的灯火映着窗纸,她能隐约看见沈砚辞的身影。
还在等。
那就再等等,等份大礼。
没过片刻,东侧忽然亮起冲天火光!
“走水了!东侧库房走水了!”
惊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快!都去救火!”
禁军们大乱,纷纷往东院跑。值房里的刑部尚书也慌了,猛地站起来:“殿下!东侧库房走水了!那里面都是陈年旧档,烧不得啊!”
沈砚辞脸色一变。
走水?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走水?
“不好!” 他瞬间反应过来,“调虎离山!快!去卷宗库!”
他猛地冲出门,带着人直奔后院卷宗库。
可还是晚了一步。
卷宗库的大门已经被撬开,锁落在地上。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亮着一点微弱的火折子光亮。
一道纤细的黑影,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卷卷宗。
“苏清鸢!” 沈砚辞厉声喝止,“你果然来了!”
四周瞬间亮起无数火把,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弓弩上弦,利刃出鞘,将整个卷宗库围得水泄不通。
沈砚辞大步走进来,看着那道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苏清鸢,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盗取皇家卷宗,意图翻案,欺君罔上,每一条都是死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黑影缓缓转过身。
黑巾滑落,露出苏清鸢清冷的脸。
她手里拿着那卷 “苏家通敌案” 的卷宗,神色平静,仿佛被团团包围的人不是她。
“太子殿下这么大的阵仗,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她淡淡开口,“为了等我,深夜私调禁军进驻刑部,殿下就不怕御史参你一本?”
“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砚辞冷笑,“拿下她!格杀勿论!”
禁军们刚要上前,苏清鸢却忽然笑了。
她抬手,将手里的卷宗 “哗啦” 一声撕成两半。
“殿下以为,我拿的是真卷宗?”
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沈砚辞脸色骤然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布的局,我早就知道了。” 苏清鸢慢悠悠道,“这卷假卷宗,是你特意放在这等我来拿的吧?里面的证据,全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半片纸,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当年伪造苏家通敌密信的,是太子府的幕僚周先生吧?这笔迹,模仿得是像,可笔锋太重,收笔太急,跟我父亲的字,差远了。”
沈砚辞瞳孔骤缩。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和那个幕僚,没人知道。
苏清鸢怎么会知道?!
“你…… 你查了多少?”
“我知道的,比殿下想的多得多。” 苏清鸢唇角微扬,“比如,真正的苏家案卷宗,根本不在这。你把它藏在了刑部密档库的暗格里,对吧?”
轰 ——
沈砚辞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
连密档库暗格她都知道?!
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他和刑部尚书两个人知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刑部尚书,尚书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殿下!不是臣!臣没说过!”
不是他说的,那苏清鸢怎么会知道?
沈砚辞死死盯着苏清鸢,心头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你很意外?” 苏清鸢低笑一声,“沈砚辞,你布你的局,我也有我的算计。你以为我深夜闯刑部,是为了这卷假卷宗?我是来告诉你 —— 你藏得再深的证据,我也能挖出来。你欠苏家的血债,迟早要还。”
“你放肆!” 沈砚辞又惊又怒,“射箭!射死她!”
弓弩手拉满弓弦,箭尖直指苏清鸢。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皇子殿下到 ——!”
“都察院御史大人到 ——!”
沈砚辞脸色大变。
沈砚泽?御史?
他们怎么会来?!
苏清鸢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殿下,你深夜私调禁军,围杀朝廷七品命官,还被御史撞个正着。” 她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戏谑,“你说,明天上朝,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是你!是你故意引他们来的!” 沈砚辞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 苏清鸢耸耸肩,“殿下用假卷宗引我,我就请御史来看场好戏。很公平,不是吗?”
说话间,沈砚泽已经带着几位御史走了进来。
看见满院的禁军,又看见持弓搭箭的士兵,几位御史脸色瞬间就沉了。
“太子殿下?” 为首的左都御史皱着眉,“这是怎么回事?深夜刑部大库,为何有这么多禁军?还有,这是…… 苏编修?”
他看向苏清鸢,满脸诧异。
苏清鸢立刻收了笑意,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躬身行礼:“御史大人,三皇子殿下。下官…… 下官本是来查些赈灾旧档,谁知刚进来,就被这些士兵围住,还要射死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罪……”
她说得委屈,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
几位御史脸色更沉了。
苏编修是朝廷命官,就算有什么过错,也该由刑部审问,哪有深夜调禁军围杀的道理?
这太子,也太跋扈了!
沈砚辞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苏清鸢!
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御史大人,别听她胡说!” 沈砚辞厉声道,“她根本不是什么苏策!她是苏清鸢!她是诈死欺君,夜闯刑部,意图盗取卷宗,为苏家翻案!”
“哦?” 左都御史挑眉,“太子殿下说她是苏清鸢?可有证据?”
“她……” 沈砚辞语塞。
证据?
步法算吗?感觉算吗?
真要拿证据,他还真没有。
总不能说,他凭直觉认出来的吧?
苏清鸢淡淡开口:“太子殿下说笑了。臣一介书生,怎会是什么苏家大小姐?苏家满门抄斩,臣若是苏清鸢,躲还来不及,怎敢出现在朝堂之上?”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若是怀疑臣的身份,大可去查臣的户籍文书,臣的家乡在黄州,族中长辈都健在,一查便知。”
户籍身份她早就安排好了,天衣无缝,根本查不出破绽。
左都御史点点头,看向沈砚辞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
没凭没据的,就说人家是朝廷钦犯,还调禁军围杀?
太子这也太任性了!
“殿下,深夜私调禁军,不合规矩。” 左都御史沉声道,“苏编修毕竟是朝廷命官,无凭无据,岂能擅动?还请殿下撤了兵,有什么事,明日朝堂之上再说。”
沈砚辞死死盯着苏清鸢,指甲都快掐断了。
他知道,今天是杀不了苏清鸢了。
有御史在,他要是硬来,明天弹劾的奏章就能堆满父皇的御案。
可就这么放她走,又实在不甘心!
“殿下,算了。” 苏晚柔匆匆跑过来,低声劝道,“先撤兵吧。御史都在这,传出去不好听。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一挥手:“撤!”
禁军们不甘心地收了兵器,纷纷退下。
苏清鸢理了理衣衫,对着几位御史躬身道:“多谢各位大人为臣做主。”
又看向沈砚辞,微微颔首:“殿下,臣先告退了。”
她转身,从容不迫地往外走。
经过沈砚辞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沈砚辞,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欠我的,慢慢还。”
沈砚辞浑身一僵,转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鸢!
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出了刑部大库,夜风一吹,苏清鸢才轻轻舒了口气。
刚才看似从容,实则凶险。
若是晚一步,等沈砚辞反应过来,硬要拿下她,还真麻烦。
“先生。” 林峰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东西已经拿到了,在破庙里。”
苏清鸢点头:“走,去看看。”
西北角的破庙里,两名死士守着一口木箱子。
箱子里,正是苏家通敌案的真正卷宗。
苏清鸢蹲下来,借着烛火,慢慢翻开卷宗。
里面有当年的 “罪证” 密信,有证人的供词,有结案的批文。
她一页页翻着,指尖冰凉。
这些所谓的罪证,她上一世看过无数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心。
可这一次,她却看得异常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些全是假的。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供词的末尾,签着一个名字:李墨。
当年的证人,说是亲眼看见苏家通敌的信使。
上一世她只当这个人是沈砚辞找来的伪证,从没深究。
可现在看着这个名字,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 当年父亲麾下,有个书记官,就叫李墨。
后来兵败的时候,说他战死了。
难道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没死,反而成了伪证的证人……
那他,就是翻案的关键人证!
苏清鸢猛地合上卷宗,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李墨。
只要找到这个人,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苏家的冤案,就能彻底翻过来!
沈砚辞构陷忠良的罪名,也就彻底坐实了!
“林峰。” 苏清鸢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立刻去查,找一个叫李墨的人。原是苏家军的书记官,七年前兵败后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林峰抱拳领命。
苏清鸢看向窗外,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风波,算是过去了。
但这只是开始。
拿到了卷宗,找到了人证线索,苏家翻案的路,终于看见了曙光。
沈砚辞,你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就能困死我?
你想不到吧,我不仅闯了出来,还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咱们走着瞧。
金銮殿上的对质,很快就要来了。
你欠苏家三百一十三口的血债,也该…… 清算了。
烛火跳动,映着她眼底的寒芒。
京城的天,快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