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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普通家庭 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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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黄昏，残阳如血。
海江市某处高档公寓内，客厅的百叶窗半掩着，将夕阳的余晖切割成斑驳的光影，静静地铺洒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短发少女小佳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沙发里。
她双手紧紧攥着游戏手柄，拇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动着，
视线却时不时地越过面前的茶几，穿过宽敞的客厅，落向厨房吧台的方向。
在那边，她的姐姐苏透樱正背对着她，站在冰冷的料理台前。
苏透樱将原本披散在肩膀上的乌黑长发高高地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她身上系着一件素色的围裙，正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清洗着厨房的台面。
而在她脚边，一个巨大的塑料洗衣篮里，满满当当堆着还未清洗的衣物，像是一座沉默的小山。
“姐姐，你还没有做完吗？！”
小佳嘟着嘴，望着那道纤细却忙碌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早着呢！”
苏透樱头也没回，手中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水槽边缘的水渍，“还有一堆衣服没有洗呢。”
“啊~~那个一会再做嘛……”
小佳有些撒娇地拖长了尾音。
她一个人玩游戏实在觉得没意思，屏幕上那些跳跃的像素小人，远没有姐姐陪在身边来得鲜活。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复杂表情。
她轻轻蹙起眉梢，大大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深深的不安，语气也变得迟疑又小声
“那个人……今天是晚回来的吧？”
那个人。
在这个家里，这是一个禁忌般的代名词。
听到这三个字，苏透樱擦拭台面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脊背在肉眼难以察觉的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又强行放松下来。
“虽然是这样说……”
苏透樱转过头，看着妹妹那充满期盼又带着一丝怯意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软。
妹妹想要跟自己玩，而那个人今天早上出门前，确实说过公司有事会晚点回家。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圆形挂钟。
时针才刚刚指到七点。
时间应该还很充裕。
“那好吧……”
苏透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手里的抹布洗净拧干，挂在一旁。
她解下系在身上的围裙，走到客厅沙发旁边，眼神里满是宠溺：“那就只玩一会，在这之后，你必须立马去洗漱睡觉，可以吧？”
看着妹妹听到自己答应后那瞬间绽放的笑脸，苏透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小小的放松了一下。
她抬手解开皮筋，任由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
“太好了！！”
小佳兴奋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通关啊，姐姐终于可以陪我一起玩了！”
她高高举着另一个游戏手柄，伸手一把拽住走近的姐姐，
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欢喜，迫不及待地仰起头邀约。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温馨。
电视屏幕上的光影不断闪烁，伴随着游戏里激烈的音效，姐妹俩并肩坐在地毯上。
“跳！快跳过去！”
“哎呀，姐姐你掩护我！”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终于，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通关音乐，电视画面上弹出了耀眼的“CLEAR”字样。
小佳激动地眯紧了双眼，嘴巴大大张开，整个人舒展着身子向后仰去。
她一只手高高扬在身侧，满腔的欢喜化作一声响亮的呐喊：“通关啦——！！”
坐在她身边的苏透樱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只浪费了二十分钟左右，现在去把衣服洗了，再把剩下的家务做完，时间完全来得及。
小佳整个人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软绵绵地靠在姐姐的身上。
她把脸埋在苏透樱的衣服里，闷闷地蹭着布料，心有余悸地说：“我差点以为输了呢……”
“的确呢，差一点点就输了。”
苏透樱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头发。
“好了啦，游戏也打通关了，快去洗漱吧~”
“不嘛不嘛，我还想再跟姐姐在一起玩会嘛。”
小佳不依不饶地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抱住姐姐的腰，撒娇地扭动着身体。
就在这温馨而静谧的时刻。
“咔哒——”
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大。
但在这一瞬间，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这间客厅里。
原本还在亲密互动的姐妹俩，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这个声音，窝在姐姐身侧的短发少女浑身猛地一僵。
小佳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飞快浮起的慌乱与无措。
她粉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喉咙里只泄出一声微弱又忐忑的低喃：“啊……”
苏透樱的反应比妹妹更甚。
她当即敛去了方才纵容温和的神情，瞳孔剧烈地收缩，神色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原本柔和的身体，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门，“咔嚓”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外面寒意的空气涌入室内。
一个穿着定制高档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立在门框之中。
他的衬衫领带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斯文与威严。
他换下皮鞋，目光淡淡扫过室内。
平稳而没有一丝温度的声线，落进死寂一般的屋子里：“我回来了。”
苏透樱看到了对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她赶忙从地毯上爬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快步跑向对方。
“啊……父亲，为什么回来这么早，您不是说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讨好与掩饰不住的惊恐。
“啊啊，上面临时改了计划，会议延期了……”
男人自顾自地脱下了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去为您准备吃的东西。”
苏透樱快速走到男人的身边，双手恭敬地接过西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男人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客厅里瞥了一眼。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厨房吧台脚下，那一筐因为跟妹妹玩游戏而还没有洗的衣服上。
下一秒，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个方向，冷着声音开口质问身前的少女：“等等，那是怎么回事啊！”
苏透樱顺着对方指向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那筐衣服时，她眼底瞬间浮满惊慌，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慌忙低下头，脊背微微弓起，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满是慌乱地连声致歉：“那个……真是非常抱歉！我马上就去收拾……”
“马上？”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低沉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那些东西，十分钟不够你收拾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进客厅。
目光一转，他看到了随意扔在沙发上的两个游戏手柄，以及电视屏幕上还未关闭的游戏通关画面。
“是吗？？”
男人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透樱，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工具。
“正事不做，跑去玩游戏，是不是？”
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边伸手扯松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一边用一种极其遗憾的语气说道：“看来，你还是缺乏管教啊。”
“咦~~”
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小佳，看着面前父亲那样阴沉可怕的表情，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对……”
苏透樱刚想要再次鞠躬道歉，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哇啊！”
男人突然抬起脚，没有丝毫预兆，狠狠地一脚踹在了苏透樱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毫不留情。
苏透樱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男人没有停手。
他大步走上前，弓着身子压迫感十足地逼近。
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变得松垮，领带歪斜地垂落。
他双眼瞪得圆大，面部肌肉因为暴怒而变得狰狞紧绷，活像一头撕下伪装的野兽。
他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直接踩在了苏透樱的肚子上，扯着嗓子厉声质问
“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为什么没有做！”
在沙发上目睹这一幕的小佳，吓得魂飞魄散，看到自己最爱的姐姐被如此残忍地殴打，她本能地哭叫出声：“姐姐！”
听到声音，男人猛地侧转过脸，凶狠地看向缩在沙发上的小女孩。
他厉声呵斥：“你给我老实地呆着！”
小佳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死死震慑住。
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蓄满了泪水。
脸颊上挂着惊慌失措的泪痕，嘴唇剧烈地发抖，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恐惧，连哭声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男人收回目光，脚下再次用力，狠狠地往下踩了一下。
“唔……”
苏透樱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呜鸣，双手死死地抠住地板，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男人眉头狠狠皱起，牙齿死死咬紧，喉间滚出充满压迫感的斥责，字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刻薄与威胁。
“你们没有半点能耐，却能这样安稳悠闲地过日子，住这么好的房子，穿这么好的衣服！”
“到底是靠着谁，你心里总该清楚这点吧？”
苏透樱因为刚才那一记重踹，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现在只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剧烈的疼痛，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呜……”
“你的回答呢！”
看到地上的女人居然敢不回答自己，男人眼神一狠，抬起脚，直接朝着苏透樱的侧腹狠狠踢了过去！
“哇啊……”
这一道十分有冲击力的力道，让原本闭眼忍耐的苏透樱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被踢中的部位。
为了不再被打，为了保护一旁的妹妹，她赶忙强忍着剧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是的……”
她颤抖着声音，卑微地开口：“都是……多亏了父亲……”
“既然知道，那就赶快道歉！说再也不会这样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小佳整个人缩在沙发扶手里面。
她惊恐地抱住自己的头，紧紧闭着眼睛，听着不远处父亲冰冷残忍的声音，以及姐姐那略带哭腔、虚弱无比的回答。
“非常抱歉……”苏透樱的声音细若游丝。
“听不见啊！”
男人怒吼一声，随后又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苏透樱的肚子上，并且用力地碾压。
“啊！”
苏透樱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剧烈地蜷缩着，脊背止不住地发颤。
因为这一下的重压，使得她的上半身都不由得从地面上弓起，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睁大浸满泪水的眼睛，口腔不受控制地张开，破碎的痛呼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呜咽混着窒息般的闷响
“呜哇……噗！！”
男人垂着眼皮，眼底裹着一层浓浓的不耐与刻薄，嘴角往下撇着，仿佛踩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团垃圾。
“真的是非常……”
苏透樱试图大声道歉，不过由于身体被极度的痛觉包围，声带根本就用不上力气，发出的声音破碎而沙哑。
听到这样模糊不清的声音，男人放在少女肚子上的脚再次加重了力道，死死地往下压。
苏透樱整个人蜷缩着伏在地面，乌黑长发散乱盖住大半张脸。
她一只手徒劳地抵在身前，试图减轻一点点压力，痛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口：“啊……”
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喉咙里溢出颤抖又哀求的低语，满是恐慌与抗拒：“不要这样……”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住地往下淌。
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嘴巴大大张开，满是压抑不住的哭腔，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将一只手蜷缩成拳头抵在身前，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哽咽的字句断断续续从她口中挤出，满是惶恐、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求饶：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下次再也不敢了……父亲，求求您……！！”
男人静静地看着脚下已经彻底服软、哭泣求饶的少女。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一阵“运动”，他也不由得觉得有些累了，微微喘了口气。
“真是的。”
他收回脚，扯了扯凌乱的领带，语气里满是抱怨与施恩般的傲慢。
“我每天在外面赚钱也并不是很轻松啊，回来还要费力教导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苏透樱一眼，转身走进了主卧。
不一会儿，主卧里传来了浴室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看来，他是准备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了。
偌大的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透樱像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慢慢地、艰难地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沙发后面，小佳扒着半个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浑身是伤的姐姐，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苏透樱那所谓“普通家庭”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