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32、第三十二章 诡异的沈老

　　晚上下班回家，两个人吃完晚饭收拾完家务，闲着没什么事，彻底进入放松的休息状态。

　　沈确白天在学校盯了一天学生，上课、巡班、处理琐碎小事，脸一直对着粉笔灰，风吹日晒的，有点干燥。他翻出之前买的补水面膜，打算好好敷一下，舒缓一下皮肤。

　　林听洗完手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一本书看着，姿态松弛。

　　沈确自己走进浴室，拆开面膜包装，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敷好。

　　整张脸都被白色的面膜纸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一点缝隙，看着白白一片，辨识度挺低。
　　他敷完之后也没多想，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打算去客厅吹吹风，等着十五分钟的敷膜时间结束。

　　结果他刚踏出浴室门口，窝在沙发上打盹的年糕，猛地抬起头。
　　小猫一抬头，冷不丁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没有多余的表情，站在灯光下，看着格外陌生诡异。

　　年糕完全没认出来是自家主人，当场被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从沙发上跳下去，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嗖的一下就窜远了，直接躲到了沙发最底下的缝隙里，死活不肯露头。

　　沈确当场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又好笑又无奈。

　　他怕小猫被吓出应激反应，赶紧抬脚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轻声喊。
　　“年糕，别跑别怕啊，是我啊。”

　　他贴着面膜，不敢大声说话，声音软软闷闷的，听着还有点奇怪。

　　可年糕压根听不懂，吓得缩在沙发底下一动不动，任凭他怎么喊都不出来。

　　沈确没办法，只能弯着腰，追着沙发边绕圈，试图让小猫看清自己。

　　他就这么贴着面膜，在客厅里绕着沙发跑了整整两圈。

　　跑动的过程里，脸上的面膜纸本来就服帖度一般，被他这么一晃，直接移位了。整张面膜从上半边脸滑下来大半截，松松垮垮挂在下巴位置，一半还贴在脸上，一半耷拉着，看着乱糟糟的，格外滑稽。

　　全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听，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他没吭声，也没上前帮忙，就安静看着沈确傻乎乎追猫，看着他面膜滑下来、造型乱糟糟的样子，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耐心看着他折腾。

　　沈确绕了两圈，彻底追不动了，也知道小猫一时半会儿不敢出来。

　　他干脆放弃逗猫，停在沙发边，转身走到林听面前，直接蹲下来，仰着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他顶着半掉不掉的面膜，认认真真开口。
　　“你看看我。”

　　林听闻言，放下手里的书，低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几秒，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半点笑意。
　　“怎么了？”

　　沈确有点不自信，眨巴眨巴眼睛，闷闷问道。
　　“你不觉得我贴面膜的样子很吓人吗？刚才年糕直接被我吓跑了，肯定是我样子太诡异了。”

　　林听盯着他脸上松动的面膜看了一眼，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沈确的脸颊上，动作很轻，一点点把翘边、下滑的面膜重新抚平、按压紧实，把移位的地方全部归位。

　　指尖温度温温的，动作温柔细致，一点都不敷衍。
　　整理完之后，他才开口。
　　“不吓人。”

　　沈确还是不满足，蹲在原地继续追问，像小孩子求夸奖一样。
　　“那你觉得，我贴面膜的样子好看吗？”

　　林听垂眸看着他白白的一张脸，安安静静看了足足三秒，语气很客观。
　　“还行。”

　　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沈确瞬间不满意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林听的膝盖，带着点小脾气，气鼓鼓地起身。
　　“什么叫还行啊，真不会说话。”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回卫生间，关上门对着镜子老老实实待着，等敷膜时间结束。

　　林听看着他匆匆跑走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重新拿起书继续翻看。

　　卫生间里，沈确老老实实蹲在镜子前，一分一秒等着时间过完。

　　他心里还在偷偷吐槽林听不解风情，一点都不会哄人，明明很帅气的人，嘴巴偏偏笨得很，永远只会说还行、还好、一般。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沈确小心翼翼揭下脸上的面膜纸，用清水把脸冲洗干净，再拿毛巾轻轻擦干。

　　敷完面膜的皮肤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脸上干燥的紧绷感彻底消失，整张脸白白净净的，透着自然的红润，看着清爽又透亮，气色格外好。

　　他对着镜子满意地摸了摸脸颊，整理好表情，再次走出卫生间。

　　这次没有乱跑，径直走到沙发边，依旧蹲在林听面前，仰起脸凑得很近。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期待，再次追问。
　　“现在呢？现在好不好看？”
　　林听视线从书页上挪开，抬眼扫了他干净的脸蛋一眼。
　　“好看了。”

　　沈确瞬间被哄开心了，刚才那点小脾气一扫而空。

　　他干脆赖着不走，就这么蹲在地毯上，把下巴轻轻搁在林听的膝盖上，安安稳稳靠着，乖乖不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沙发底下慢慢有了动静。

　　刚才被吓跑的年糕，悄悄从沙发缝隙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打量着客厅。

　　它先是看了看安安静静的客厅，又仔细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沈确。

　　没有白色吓人的面膜，没有陌生诡异的白脸，就是它熟悉的、天天陪着它玩的主人，眉眼温柔，气息熟悉，一点都不可怕。
　　年糕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彻底放下戒备。
　　它慢悠悠从沙发底下爬出来，迈着小碎步，轻轻蹭到沈确脚边，蜷成一团趴着，彻底不害怕了。

　　沈确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猫，忍不住笑出声。
　　“你刚才还跑得那么快，现在就敢过来蹭我了？胆小鬼。”
　　年糕听不懂人话，只是乖乖蹭了蹭他的裤脚，呼噜呼噜叫。

　　林听看着一人一猫温馨的样子，指尖轻轻落在沈确的发顶，慢悠悠揉了揉。
　　“别欺负它。”

　　沈确仰头看他，笑眯眯的。
　　“我没有欺负它，我就是说它胆小，看见我敷个面膜直接认不出人了。”
　　“本来就白。”林听淡淡开口。

　　沈确立马较真：“我那是面膜，谁贴面膜脸不白啊。”
　　林听看着他较真的样子，没跟他争辩，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知道。”

　　沈确依旧赖在他膝盖上不肯起来，安安静静靠着，没再说话。

　　沈确闭着眼靠在林听膝盖上，听着上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超级踏实。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后我每次敷面膜，你都要夸我好看。”
　　林听翻书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赖着不动的人，轻声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