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15、第十五章 冬日奶茶

　　早上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出门下楼，走到地下停车场。

　　林听解锁车子，两人先后上车。沈确刚坐好，还没来得及动，林听就俯身过来，抬手替他扣好安全带。

　　指尖不经意蹭过卡扣，扣好之后，林听没立刻直起身，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沈确的手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你啊，天天等着我伺候你，一点都不勤快。”
　　沈确靠着座椅，一点不脸红，嘿嘿笑了两声，理直气壮得很。
　　“有你伺候我，我干嘛还自己动手啊。有人宠着，我当然要偷懒。”

　　林听看着他耍赖的样子，没再接话，直起身发动车子，稳稳驶出停车场。

　　一路平稳开到学校，停好车。

　　下车之前，沈确忽然侧身，伸手抱了抱林听。
　　“林主任，今天也要开开心心上班，不许心情不好。”

　　林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淡淡应声。
　　“嗯，知道了。你也好好上课，别瞎操心。”

　　两人分开，一个去德育处提前到岗，一个直奔三班教室，开始一天的教学工作。

　　沈确走进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到班了，正在自顾自早读、补作业，教室里乱糟糟的。

　　他把书本往讲台上一放，开口开口整顿秩序。
　　“别光顾着读书，我今天也要开始学习备课，跟你们一起努力。你们认真读，我认真备，谁都不许摆烂。”

　　话音落下，课代表起身开始挨个收昨晚的课后作业，值日生也拿起工具，准备打扫班级卫生。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和写字声。

　　沈确扫了一眼全班，发现负责今天室外值日的小组，全员都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没人起身出去打扫。

　　他皱了下眉，开口问道：“今天室外值日是哪一组？到点了怎么不去干活？等着卫生扣分呢？”

　　后排的刘弘睿抬头，老老实实回话：“老师，他们都搁座位上补作业呢，昨晚作业没写完，不敢动。”

　　沈确听完有点哭笑不得。

　　每天早上都是同一个戏码，前一天晚上偷懒不写作业，第二天早读拼命赶，连值日都忘了。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行了行了，别补了。作业晚一点抽空写，先去把值日干了。卫生检查马上就来了，被扣分全班跟着倒霉，不值当。”

　　那组学生听见老师发话，不敢再磨蹭，赶紧放下笔，拿着扫把簸箕匆匆跑出教室做室外值日。

　　一场早读就在忙忙碌碌收作业、打扫卫生、整顿纪律中结束。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是隔壁一班的政治课，也是沈确带的课。

　　他没在班里多停留，拿着课本教案就往一班赶，脚步匆匆。

　　他刚走出三班门口，班里剩下没走的学生悄悄议论起来。

　　邱政然看着老师快步走远的背影，小声感慨：“看来沈老师还挺着急上课的，一秒都不耽误。”

　　旁边同学纷纷点头，都习惯了沈确认真负责的样子。

　　四十五分钟的课程一晃而过。

　　一班的课堂纪律属实算不上好，大半学生全程走神，低头玩手机、趴着睡觉、小声唠嗑，怎么懒散怎么来。沈确站在讲台上，大半节课都在不停提醒纪律、喊人抬头听课，一节课下来嗓子累得发干发哑。

　　下课铃一响，他立马收书回三班。

　　刚踏进教室，他就抬手揉着喉咙，低声吐槽了一句：“完了，嗓子要哑了。”

　　坐在前排的邱政然听得清清楚楚，立马抬头关心道：“老师，你咋了？上课累着了？”

　　沈确走到讲台边坐下，喝了一口温水，无奈叹气。

　　“还能咋的，一班课太难带了。全班四十多个人，认真听课的不超过十个。剩下的要么睡觉要么唠嗑，我得一个个喊，不停维持纪律，嗓子不哑才怪。”

　　后排的亚平接话：“那也太惨了老师，一班纪律是出了名的差，谁带谁头疼。”

　　“可不是嘛。”沈确摆了摆手，“同样是上课，带你们班我轻轻松松，带一班一节课，我顶得上在咱们班上三天课的疲惫程度。”

　　全班学生瞬间笑起来，心里偷偷暗爽，知道老师最喜欢自己班。
　　很快，第二节课下课，到了全校统一课间操时间。
　　童姝悦站起身，对着全班喊了一声：“都收拾一下，下楼上操，别磨蹭。”

　　学生们纷纷起身准备下楼，沈确靠在教室门框上，看着一个个懒洋洋的学生。
　　“赶紧动动，天天坐着不动，再不动弹你们身上都要长蘑菇了。”

　　袁熠阳站在门口，随口问道：“老师，那你不去做操吗？你也一起活动活动啊。”

　　沈确摆摆手，一本正经找借口。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新课教案没补完，课也没彻底背熟，我得留在班里赶工作。你们好好做操，不许偷懒划水。”

　　全班学生嘻嘻哈哈下楼做操，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安安静静的。

　　沈确坐在讲台座位上，翻着自己的教案，刚坐没一会儿，自己先坐不住了。

　　今天温度特别低，零下好几度，风又大，外面冻得刺骨。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班里那群小孩穿着单薄校服，站在寒风里做操挨冻的样子。

　　没坐几分钟，沈确合上教案。
　　“算了，教案晚点再补。”

　　他起身走到窗边，扒着窗户往下看。

　　操场上整整齐齐站着各个班级，三班的小孩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冻得脑袋都不敢抬，肉眼可见的冷。

　　沈确看着心里不落忍。

　　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直接下单。

　　照着全班四十二个人的数量，点了四十二杯热奶茶，怕不够喝、怕外卖小哥天冷跑腿辛苦，特意多单点了一杯。
　　全部选的热饮、全糖，暖胃抗冻。
　　下单付款之后，他安心等着外卖送达。

　　课间操结束，学生们齐刷刷回到教室，一个个冻得搓手哈气，脸蛋通红，嘴里不停喊冷。

　　沈确看着全班冻蔫了的小孩，笑着开口。

　　“都别喊冷了，我给你们点了热奶茶，全都是热的，等十几分钟就送到了，暖暖身子。”

　　全班瞬间沸腾，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瞬间忘了冷。

　　刘弘睿立马举手追问：“老师老师！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啊？我现在冻得手脚都僵了！”

　　“也就十多分钟，很快。”沈确安抚道，“耐心等着，马上就能喝到热的。”

　　宋方曙趴在桌子上，一脸期待：“这外卖小哥速度快点啊，我现在超级想喝热的。”

　　全班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盼着奶茶。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校门口外卖电话打了过来。

　　沈确接完电话，起身拿起外套。

　　“奶茶到了，你们乖乖在班里待着，我去拿。”

　　邱政然立马站起来主动请缨：“老师，外面太冷了，我们几个男生下去帮你搬吧，不用你跑！”

　　沈确直接拒绝。

　　“不用。今天零下温度，风那么大，你们刚做操回来身上热乎，一吹风容易感冒。我一个人去就行，别再给你们冻着了。”

　　说完，他走出教室，下楼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风特别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外卖小哥推着车子，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大堆奶茶袋子，满满当当。

　　沈确快步走过去，接过沉甸甸的奶茶。

　　他记得自己多买了一杯，单独抽出来，递给外卖小哥，语气特别客气。

　　“哥，这杯给你。这么冷的天还来回跑着送外卖，辛苦了。”

　　外卖小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马笑了，连连道谢。

　　“哎呀谢谢老师！太贴心了，第一次遇到还专门给我买奶茶的！”

　　“应该的，天冷不容易。”沈确笑了笑，拎着几十杯奶茶转身回教学楼。

　　一路拎回教室，沉甸甸一大摞，刚进门，全班瞬间欢呼起来。

　　奶茶热气腾腾，甜香瞬间铺满整个教室。

　　沈确让大家排队上来领奶茶，一边看着学生们挨个拿热饮，一边开口叮嘱。

　　“每个人拿好自己的，趁热喝，暖完身子全都给我精神起来。下午上课、晚自习不许犯困，听见没有？别再让我抓到你们偷偷睡觉。”

　　邱政然拿着奶茶，疑惑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晚自习有人睡觉啊？我们藏得挺隐蔽的啊。”

　　沈确挑眉，一脸了然。

　　“你们以为你们小动作能瞒得住老师？昨天晚上化学老师刚跟我告状，说咱们班好几个人晚自习低头打瞌睡，坐着坐着就眯过去了。零下几度的天，你们打算在教室里冬眠是不是？”

　　全班瞬间心虚，纷纷低头笑，没人敢反驳。

　　被点名的几个昨晚睡觉的学生，更是老老实实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赵磊喝了一口热奶茶，美滋滋开口：“主要是最近期末备考太累了，天天刷题背书，脑子转不动，一到晚自习就困。”

　　“累是正常的。”沈确靠在讲台上，看着他们，“期末本来就是最熬人的阶段，我不反对你们累，但是不能偷懒摆烂。困了可以站起来背书、洗把脸，不能直接趴着睡。”
　　“喝了我的奶茶就要努力，别晚自习睡觉了，知不知道。”

　　童姝悦拿着奶茶，认真点头：“我们知道了老师，以后晚自习肯定不睡觉了。”

　　沈确看着全班小孩捧着热奶茶、瞬间元气满满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和。

　　他继续跟他们唠着日常，顺便敲打几句。

　　“我跟所有任课老师都打过招呼了，最近重点盯着咱们班晚自习纪律。谁要是再敢上课睡觉、自习摸鱼，被抓到直接翻倍抄知识点，别跟我讨价还价。”

　　全班齐声答应：“知道了老师！”

　　教室里奶茶热气氤氲，笑声不断，原本因为低温和备考变得压抑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一大半。

　　宋以初喝着奶茶，笑着感慨：“还是我们班好，别的班啥福利没有，就我们班天天被老师宠着。”

　　“知道就好好学。”沈确笑着怼他，“别光享受福利不干活，下次月考成绩提不上来，奶茶可就没了。”

　　宋以初立马端正坐姿：“保证努力考高分！绝不辜负老师的奶茶！”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趁着学生喝奶茶放松的空档，沈确拿出手机，给林听发了条消息。
　　【给班里小孩买了奶茶，天冷冻得一个个蔫哒哒的。】
　　没过两秒，林听秒回：【别冻着自己，忙完午休过来找我。】

　　沈确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偷偷笑了半天。

　　前排的邱政然无意间瞥见老师笑盈盈的样子，好奇问道：“老师，你笑啥呢？这么开心。”

　　沈确立马收起手机，一本正经板起脸：“没笑什么，喝完奶茶赶紧收拾桌面，准备上下一节课，别走神。”

　　糊弄完学生，他心里依旧甜甜的。
　　等全班学生都喝完奶茶，收拾好垃圾，教室恢复整洁。

　　沈确站在讲台上，再次叮嘱：“最后说一句，冬天最容易偷懒、最容易心态崩，也最容易两极分化。别人犯困摆烂的时候，你们坚持住，期末就能甩开一大截人。别辜负自己，也别辜负我给你们买的热奶茶。”

　　全班认认真真应声：“明白！”

　　一整节课的课前预备，全班状态在线，没人犯困、没人走神。

　　沈确看着朝气蓬勃的三班，心里格外踏实。

　　忙完一上午的琐事，上课、盯纪律、哄学生、操心日常，虽然琐碎又累，但看着这群小孩一点点变好、班风越来越稳，所有辛苦都值得。

　　午休时间，学生全部回宿舍休息，校园彻底安静下来。

　　沈确关好教室门窗，确认空调、电灯全部关闭，锁好班门，转身直奔德育处。

　　推开门，林听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巡查记录。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向沈确。
　　“忙完了？”
　　“嗯，忙完了。”沈确走过去，顺势靠在他办公桌旁边，懒洋洋的，“一上午累死我了，一班学生气我，三班学生哄我，情绪起伏超大。”

　　林听放下笔，看着他：“又被一班气到了？”
　　“可不是嘛。”沈确吐槽，“同样是高中生，差距怎么这么大。咱们班再皮，至少听话、懂事，知道我是为他们好。一班学生纯属油盐不进，上课怎么说都不听，倒也不是说他们班不好，就是太闹腾了。”

　　林听安静听着他碎碎念的日常，全程耐心倾听，没有打断。

　　等他吐槽完，林听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累了就歇会儿，午休别乱跑，在我这儿坐一会儿。”

　　沈确点头，挨着他站着，瞬间卸下了一上午的疲惫。

　　“对了，我今天给三班全班买奶茶了。”沈确主动报备。
　　“我看到你消息了。”林听说，“你永远最先想着你的学生。”

　　当然了，沈老师永远想着自己班的那群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