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公司查个案》栗栗板

3、周会 临近周会时

　　临近周会时间，众人陆续移步一楼会议室。
　　时迈安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依次落座的众人。这段时间她都在办公室里，接触的都是凌昭和左其琛，对于将来要朝夕相处的同事，时迈也是充满好奇。

　　只见程煜好睡意朦胧，像一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这位是我们的‘哲学家’，主要负责你们组的客户对接。”林临柒挨着时迈落座，压低音量给她介绍。

　　程煜好后面跟着同样是一组的祁明恩，主攻用户洞察。她皮肤细腻白皙，身材不瘦不胖，是健康的肉感。她入座时一直端详着刚做的美甲，对食指指甲的一处细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坐你对面的是今示，一组技术设计，二次元爱好者。”

　　时迈望向正对面的女生，蓝色美瞳、顺直齐肩短发、齐刘海、灰棕调口红——明明长了一张乖乖的脸，整个人却没有好接近的意思。

　　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今示淡淡颔首，算作问好，时迈立刻回以微笑。
　　她的工牌密密麻麻贴满各式各样可爱贴纸与小挂饰，与她的穿着风格大相径庭。

　　时迈心里一动，明成集团是禁止私自装饰、涂改工牌的。她下意识抬手往胸前一摸，却抓了个空。

　　对哦！宥光根本没配发工牌！今示这块，纯粹是她自己的‘时尚单品’。

　　“今示后面坐着的是池晓楠、谢漆许，他们是一组的实习生……”林临柒不停介绍道。

　　最后进场的是涂自航，他是这段时间除了凌昭和左其琛外与时迈接触最多的人，两人的岗位相互配合落地执行工作。在小办公室里，时迈偶尔会听到左其琛吐槽他说话铺垫过多。

　　时迈看着性格各异的众人，实在想象不到他们在会议桌前正式商讨的样子。

　　“我以为周会是全员会议呢？”时迈小声问道。

　　“除发展部外,各部门到场的是负责人，发展部是一组全员参会，其余小组则内部抽签。”

　　抽签吗？这也行？

　　见时迈满眼好奇，林临柒解释道：“全员参会人太多了，莫总觉得没必要。小组内除组长，每周还要选一人来，都不愿意那就抽签咯。莫总的意思是他们内部对接好就行，形式不重要。”

　　林临柒口中的莫总，便是第三位创始人，也是宥光的大老板——莫知锦。

　　“莫总今天会来嘛？”
　　林临柒摇摇头：“他出差呢~”

　　——
　　会议尾声。
　　凌昭一手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的克制：“你说你给什么设置了KPI？”

　　“办公室的所有植物。”程煜好看起来没开玩笑。正在埋头做会议记录的林临柒也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后勤负责人钟无声手里的笔停了：“……给绿萝？”

　　“对。这盆叫‘招财一号’，上月发了5片新叶。这盆叫‘招财二号’，上月发了3片。那盆——”
　　他指着角落那盆有点黄的：“上月只发了2片，其中1片第二天就黄掉了。这个行为叫‘自我否定’。它在降低自己的产出预期，以规避被淘汰的风险。”

　　凌昭揉太阳穴的动作加重了些。
　　“……那你想做什么？”

　　“我建议给它换个位置，它现在这个角度晒不到太阳，属于职场边缘化。”

　　角落里那盆绿萝的花盆上明晃晃贴了一张纸条‘本盆处于试岗期，请多关照’。

　　“如果一个月后它发了超过3片新叶就给它转正，否则只能优化了。”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个理论，凌昭会觉得他疯了，但从程煜好嘴里说出来，倒也正常——这就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一组最近工作量这么不饱和吗？”凌昭放下手，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目光转向涂自航：“那束韵的项目，为什么异常了？”

　　议题转得毫无预兆，负责项目节点推进的涂自航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这个项目……提前预留大量延误缓冲时间……甲方全程没有催促对接……团队所有人都按时跟进工作没有消极怠工……”

　　“视觉设计进度晚了三天。” 左其琛点出核心。

　　见状池晓楠犹犹豫豫站了起来：“我的问题。”她把一张纸推到会议桌中间——上面画了一条手写的曲线，标了日期和情绪值。
　　“我排版晚了两天。但甲方第三天的情绪曲线比第一天低了27%。第一天交付他们大概率要改六版。第三天交付，他们只改了三版。节省了三版修改时间。”

　　时迈后来问过池晓楠这是怎么画出来的，池晓楠坦言：糊弄昭哥的，怕被骂。

　　凌昭没有接过图纸。
　　他清楚一组主设计近期递交了离职申请，项目进度滞后，不能将责任全部推给一个实习生。
　　看来这个位置的空缺得赶紧填补。

　　“最后一件事，之前说过的岗位调动，有意向调到一组的人现在留下聊……”

　　最后一个‘聊’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会议室里不属于一组的员工动作整齐划一，已经收拾笔记本快速离场。
　　短短数十秒，会议室内只剩一组内部成员留在原位。

　　凌昭视线落在角落一把还在缓慢旋转的空椅子上，轻笑出声：“我们一组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一组由凌昭、左其琛亲自带队，不仅各类“疑难杂症“项目总会优先丢给一组，而且凌昭和左其琛分别负责整个发展部的创意设计端和产品端，一组难免要承接部分整合工作。
　　也难怪他们避之不及。

　　意外的是，片刻后会议室门口走进了一个瘦小纤细的身影，手里本子的边角被她捏得发卷，这是三组的主设计——江从溪。

　　“昭哥，我想试试。”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与此同时，时迈桌下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不动声色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梦梦和何谨的聊天记录截图。

　　时迈没有细看，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风波刚过，何谨短期内必然刻意收敛所有违规操作，不会轻易留下可取证的破绽，眼下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她需要耐心等待突破口。

　　窗外的风透过玻璃窗缓缓涌入，吹起桌面散落的文件，时迈抬眼看向面前交谈的众人，表面平静融入公司日常，心底五味杂陈。

　　——
　　次日机场。
　　刚刚结束出差的莫知锦推着行李箱，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公司群消息。

　　凌昭提过，公司新入职一位项目统筹，是从明成集团出来的。

　　莫知锦心底淡淡掠过一丝偏见。这类“大厂遗民”，就和莫氏集团内部那些守旧派如出一辙，规矩摆在效率前面，做事还没落地，架子与排场先端得十足。

　　时迈入职这段时间不停有人跟他谈起这位“时助理“，就连左其琛也难得主动开口评价：她挺好的。

　　这个岗位顺带承接一部分左其琛的助理事务，此前他接连换了几任助理，始终难以磨合，索性撤销了助理编制。

　　——
　　早上时迈到办公室时，发现今天大家都来得比以往早，池晓楠的工位上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电梯的什么事情。

　　时迈没有加入闲聊，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左其琛桌子上。

　　昨天两人的桌子之间放了一份打样报告，上面手写着‘色差超标’四个字。时迈认出是左其琛的笔迹。
　　于是今天她把原有排期更新了一遍，连他手写“色差超标”对应的补救周期和备用方案都标好了。

　　做完这些，时迈坐回工位，照常在左其琛到公司之前先梳理项目进度总表，整理出条理清晰的工作清单。

　　左其琛习惯在项目总表里标注各个项目进展状态，从前这些标注只供他自己查阅，用词极尽简略还夹杂着一些符号表情，满是只有他能读懂的专属暗语，旁人常常看得一头雾水。

　　她入职后，没有追着他问标注含义，默默摸清了所有符号背后的逻辑。

　　“迈迈姐。”谢漆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可以帮我看一下给三组的会议通知吗？我发完之后他们回复积极性不高……”

　　谢漆许作为实习生，他悟性比同期的池晓楠差一些，眼底满是大学生独有的清澈懵懂，不过胜在踏实肯干。

　　时迈扫了一眼，参会人员、时间、地点看似信息齐全但谢漆许作为实习生，这样的会议通知还不够。

　　谢漆许略带忐忑地请教：“我是照着昭哥的模板写的，哪里出问题了吗？”

　　“通知的发布人不同，措辞、结构就要随之调整。昭哥发通知，大家是接收安排、遵照执行；但你是实习生，没有管理权限，通知不能只下达指令。”
　　时迈示意他重新编辑通知，补充会议议题、需要共同确认的重点事项，慢慢解释道：“你要写清楚开会要解决什么问题、需要每个人提前准备哪些内容，让大家明白这场会议和自己的工作相关，才愿意主动参与。”

　　谢漆许恍然大悟，连忙低头修改文字。

　　时迈：“等通知重发出去，会前单独私聊几位核心成员，简单同步议题，提前抛几个问题引导，会上气氛会顺畅很多。”

　　听完，谢漆许长舒一口气，进到一组实习这段日子，他对接最多的便是程煜好与涂自航。
　　他们性格随和，但并不擅长带人，做事习惯顺着自己的节奏来，很少主动拆解工作逻辑。遇上卡点，他常常手足无措。
　　时迈的指点让他心里有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