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陌上紫鸢

23、成熟

　　清儿还估摸着让皇后准了自己和心欲的事情，谁知道，第二天皇后的病情加重了，太医轮番给皇后看了病，玄烨看着太医开的处方就知道，皇后这病是药石无用了。
　　“妤莨，本宫这病估计是好不了了，你的事情本宫知道，但是可能本宫帮不了你了。”皇后在病榻上还思量着清儿事情，清儿听了直落泪。
　　“皇后不会有事的，您会长命百岁的。”清儿看着皇后，她人那么好，心里直叹息。
　　“别说傻话，本宫的病本宫知道，你不要以为太医一个劲的说没什么，他们都是为了宽慰皇上。本宫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还好本宫没有孩子，要不本宫走了，该记挂的就太多了。”
　　“皇后娘娘不要这样说，您不在了，皇上记挂着，妤莨记挂着。”
　　“还是不要了，走了就走了，倒是你，后宫是非多，难保他们不难为你，你不要回荣嫔那儿了，去德答应那儿吧，这样本宫也放心。至于皇上，你帮我告诉月娴，本宫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能帮本宫照顾好皇上。”皇后嘱咐着清儿，清儿都记在心上。后来玄烨来了，清儿就退了出去，玄烨只坐了一会儿，但是以后的半个月，他几乎一有时间就来，清儿知道虽然他不说，但是他知道皇后的病情。两个人聊着过去的事情，清儿在一旁听着，渐渐知道了这些年玄烨在宫里的生活。皇后很信任清儿，清儿几乎成了养心殿和坤宁宫的专职尚宫。
　　“皇上，茶凉了，给您换了吧。”清儿陪在养心殿，玄烨忙着奏章，今天在坤宁宫待了一个下午，回来后随便吃了一点就急着看奏章，清儿本来是在坤宁宫的，但是皇后乏了，就过来养心殿了。
　　“妤莨，不用麻烦了，这茶还能喝。”玄烨见时辰不早了，就不想麻烦宫人了。
　　“不行，皇后说了皇上身体为重，现在天寒，要是喝了凉茶生了病，就会耽误国事的。”清儿还是示意宫人给换了。
　　“你呀，跟朕的苏嬷嬷一样爱啰唆，喝点凉茶没什么大不了的，朕身体好着。”玄烨指着清儿笑着说道。
　　“那也不行，凉茶伤胃。”清儿给玄烨换了新的茶，但是上来的茶水却是与平日玄烨喝的口味不同。
　　“这是？”玄烨看着茶碗里的茶叶，的确是苏杭进贡的雨前龙井，但是味道却更加醇香。
　　“还是雨前龙井，是奴婢叫宫人换了泡的方法。”清儿笑着说道，但是清儿并不知道玄烨觉得这泡茶的手法只有一个人会，但是这个人不可能在了。
　　“这是你们家乡的泡法？”玄烨看着清儿问道。
　　“是奴婢家乡的土法子。”玄烨听到清儿这样说怔住了，因为这句话和当年清儿说的一样，一字不差，可是是错觉，但是这个感觉真切得让玄烨也不敢相信。
　　“妤莨，你可有姐姐在宫里？”但是玄烨想也许她和清儿是有联系的。
　　“有个姐姐，但是不在宫里。”清儿心直口快的答道。
　　“那你可有什么认识的姐妹进了宫？”玄烨继续问道。
　　“进宫？”清儿为自己一时大意感到懊恼，毕竟他是皇上，自己说话怎么没了分寸，难道他怀疑清儿是自己的姐姐？“没有，奴婢只是家乡的土法子，还怕皇上喝不惯呢。”
　　“妤莨，皇后跟朕说，她想让你去永和宫。”玄烨说道，“朕知道你和月娴本来就是姐妹，你愿意吗？”
　　“奴婢希望能呆在皇后身边，要是皇后走了，奴婢想给皇后守陵。”清儿不想其他的，一说到皇后，心里就悲伤起来。
　　“你想给皇后守陵？那样太苦了，恐怕皇后也不会答应的。”玄烨看着清儿，没想到清儿在皇后身边不过半年，竟有如此深的感情，是在难得。
　　“奴婢不在乎，要不是皇后娘娘，奴婢还在辛者库受苦，奴婢只是想为皇后娘娘做一些事情。”
　　玄烨看着清儿如此坚决，也没有说什么。皇后的病没有拖多久，在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去世，皇后丧期正是征讨"三藩"的关键时候，康熙帝下圣旨：凡出征王、贝勒及各官为国讨贼、平定地方效力行间，今令伊等委服丧服，朕心不忍，其穿孝服、摘耳环、散发，俱著免。二月二十八日奉移皇后梓宫于武英殿。三月二十五日奉移皇后梓宫往巩华城，与第一位皇后同安于享殿。闰三月二十一日册溢为孝昭皇后，后于康熙二十年同月同日与第一位皇后的梓宫奉移景陵，入葬地宫。玄烨知道清儿的心，于是派清儿去为皇后守陵，但是与其他宫人不同，清儿没有规定期限，也许到了时候玄烨也就把她叫回来了。但是心欲很难过，因为清儿一走至少是半年，原来是希望皇后能指婚，现在连清儿的面也见不到了，清儿也知道这一走的意义，于是告诉心欲让他娶了妻子，心欲知道清儿的意思，于是按照索额图的意思娶了工部侍郎的女儿秀兰为妻。八月，吴三桂在衡州称帝，不久病亡，而清军屡败吴三桂的军队，三藩大势已去。德答应月娴于十月三十日生皇四子胤镇，但是交给了惠嫔抚养。
　　清儿与心欲通信，知道容若大约是在清儿离开京师后一个月回到了京师，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回来之后一直在养心殿当差，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清儿托心欲给他带信，但是容若没有回复她，清儿就更不知道这大半年，容若在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容若不愿意说，清儿也不便相逼，只能等到回到京师再说。
　　一转眼已经又是一年的冬天，京师的变化多段，但是清儿的心已经适应了陵园里的平静，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那样宁静，在目睹了卢颖，皇后的去世，清儿知道应该珍惜她和心欲之间情感，因为生命何其短暂，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错过。她爱的人已经拥有太多爱，已经不再需要她的爱，以前是因为年少，他需要她的安慰，她只是他寂寞的伴侣，但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清儿知道陪伴的人多了，他不再孤单。
　　清儿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回到紫禁城，因为荣嫔已经派人来找清儿，皇后没有了，除了太子，月娴有了孩子，很快就会和荣嫔平起平坐。除了月娴，得到玄烨宠爱的还有一个女子，宜嫔郭络罗氏，宫里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荣嫔的风光的大势已去，清儿矗立在巩华城的护城河边，湖面被冰雪覆盖，觉得这个洁白的世界很快将被新的鲜血沾染，她已经嗅到后宫里那令人窒息的气味。
　　清儿是在皇后辞世三百天后回到了京师，这个时候，玄烨带着纳兰性德去了保定打猎，清儿暂时回到孝庄身边，孝庄看着南边的大局已定，心里也没有什么挂念的了。历经了三朝的太皇太后开始时常回忆以前的日子，清儿知道孝庄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荣嫔俨然是一副后宫之主的样子，除了惠嫔，现在宫里资历最深的也就是她了，至于惠嫔和她还是老样子，必定在各方面还是要争一下的，新进宫的郭络罗氏倒是有几分皇后的影子，月娴的孩子在惠嫔手里带着，自然是不敢怎么样，于是开始信佛。
　　“妤莨，本宫知道你这次回来是在太皇太后身边，但是太皇太后没有多少日子了。”荣嫔叫清儿到自己宫中坐着。
　　“奴婢知道，奴婢从来就是不想参与任何主子的斗争的，所以主子可以放心。”清儿回道。
　　“虽然你是没有那个意思，但是本宫知道想拉拢你的人还是很多的，以前心欲的事情是本宫不好，本宫是小气了一些，只要你肯帮本宫，本宫自然是那你当姐妹的。”燕儿看着清儿。
　　“不知道主子有什么事情是妤莨能做的？”清儿想了想还是弄清楚再说。
　　“本宫其实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好争的了，但是难保不会有人要害本宫，比如说惠嫔，她和本宫素来不合，前些日子她竟然要害本宫的儿子，但是被本宫发现了。”清儿没有想到大人的争斗竟牵扯到了皇子身上，“不过她也是聪明，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叫月娴做的，本宫知道她的孩子在惠嫔手上，其实本宫也不讨厌她，你知道该怎么办？”荣嫔的话让清儿明白为何这次回来，月娴的脸上总是有事的模样，荣嫔是要让月娴上来，一是免除惠嫔的威胁，二是对付宜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