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陌上紫鸢

11、成全

　　“你这个孩子这么倔强？太皇太后都没有追究你江南的事情，也无意你是不是格格，你怎么还这样？辛者库是个死人呆的地方，到了二十五岁你才能被放还家。”苏茉尔看着清儿，很是可惜的叹了口气。
　　“谢谢嬷嬷关心，我熬得住这几年。”清儿知道去了辛者库意味着什么，但是这是她该受的，也能减轻她对婉儿的愧疚。
　　清儿就这样被带到了辛者库，一切又回到了从前，清儿告诉自己只要熬过去就好了，容若带着失落去了养心殿，明珠看只有容若一个人，以为清儿已经出宫了，但是容若告诉他，清儿被太皇太后送到辛者库去了。明珠听说为的是婉儿，气不打一出来，于是谎称抱恙和容若一起回府。心欲知道清儿被送去辛者库，于是悄悄去了辛者库。
　　“你到底说了什么要被太皇太后罚到这里？”颜渊以新的身份出现让清儿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从眼神中她知道的确是他。
　　“这些都重要吗？半载不见，你不是也到了朝廷？”清儿看着他，两人不能交流太久。
　　“因为我要保护你，原来以为他可以，但是现在看来，他不行。”心欲看着清儿。
　　“他没有过错，是我做错了，自然该来受罚。你还是不要和我再有瓜葛，今日格格明显认出了你，要不是太皇太后不想追究，你是恐怕逃不过的。”清儿很认真的说道。
　　“不会，我是索大人的胞弟，他们不会怀疑我的。”心欲说道。
　　“你是他的弟弟？你的确有个好靠山，索大人权倾当朝，自当没人敢找他的麻烦。”心欲的新身份不是清儿关心的，就像无间道一般，回到京城，一切都变了模样。
　　“我本不想回来，江南的事情也不是你所想，但是你在，我不放心，所以我必须在你的身边。”心欲拉着清儿，一再的错过，不知是不是缘分就是这样。
　　“你帮不了我，我的命似乎是注定离不开这皇宫了。现在又回到了这儿，你还是走吧，去找自己的幸福。”清儿看着他，从云南到广西，到江南，到京师，他们的命运一直在纠缠。
　　“我的幸福就是看到你幸福，你如果不幸，我又何曾有幸福可言？”心欲的心很坚决。
　　“你是大人，我是罪人，我只能给你带来不幸。”清儿希望他离开，永远不要再纠结。
　　“请你不要推开我，不管我是谁，我的身份是什么，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静静在一旁守着你。要是有一天你得到了幸福，我自然会离开。”心欲看着清儿说道。
　　“你！”清儿看着他，很无奈，也很彷徨。
　　清儿成全了容若和婉儿，但是明珠又怎么会罢休，一回到府中他便叫来卢颖。卢颖还为容若一回来就谁都不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发愁。见公公叫自己便去了，想弄个明白。
　　“颖儿，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容若的人，本来娶亲的事情是对不住你的，但是那是太皇太后下的旨意，你也是个懂事的丫头，我就不用多说了。”明珠对卢颖说道。
　　卢颖点了点头，她见过清儿，看得出容若对她的情分，就算容若没有明说，她也明白。不过现在明珠突然对自己说起这个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阿玛，容若为何一回来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还有清儿姑娘，怎么没见人？”
　　“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本来这件事是自己家的事情，但是你是我的儿媳妇，又是那样关心容若。”明珠让卢颖坐下，“你公公我一直为太皇太后办事，但是宫里的事情说来也很复杂。早年清儿的娘因为先皇的皇嗣，曾今谋害太妃。”卢颖大惊，明珠示意让她听完，“太妃生出的一个格格就是现在我们府上的另一位姑娘沈宛，她本名苏婉，早年和容若青梅竹马，但是我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没有让他们在一起。”卢颖才明白原来容若在意的那个人是她。
　　“公公的意思是？”卢颖也是个聪慧的姑娘知道明珠说这件事肯定有他的用意。
　　“虽然我这个做阿玛的应该是为容若的幸福着想，但是我也要顾忌纳兰家上下一百多人口的命呀，苏婉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和容若在一起，而且她要是嫁进来，你们两个谁是妻谁是妾都不好，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明珠问道。
　　卢颖点了点头，“儿媳自当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卢颖转身走出了明珠的书房，她知道明珠不希望苏婉进门，她是爱容若的，但是她更知道自己要帮容若的不仅是感情，还有整个纳兰家的未来。于是她亲自去见苏婉。
　　“夫人来见我有什么事吗？容若和清儿怎么都不见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苏婉一直在等消息，但是没有见到清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容若也不在。
　　“本来按规矩我是该叫你一声格格，但是现在你是府上的客人，我也就不拘礼了。”卢颖的话有些吓到婉儿了。
　　“夫人知道了？那夫人可否告知我容若和清儿在哪儿？”
　　“清儿在宫里，暂时是回不来了，容若在书房不愿意见人。你知道都是什么缘由吗？”卢颖步步紧逼，让婉儿有些压抑。“是因为你。”卢颖的话让婉儿一震，“清儿为了成全你和容若，忤逆太皇太后的意思所以被留在宫里。容若因为愧疚，不敢见你。”
　　“清儿被留在宫里？容若为何不拦住她？”婉儿有些迷茫，怎么一夜间一切又变了。
　　“拦住？谁能拦得住？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害了她，容若，还有纳兰家，我知道这是纳兰家欠你的，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格格了，就算太皇太后知道你是，她也不会因为你，而追究当年的事情，你还留下来做什么？”卢颖紧紧的盯着婉儿，婉儿不知所措。
　　“我，我没有想过要做格格，也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婉儿回答道。
　　“但是因为你在，所有的人都要受到株连，要是你和容若在一起，就会害了纳兰家，你要是有点良心，就知道要离开。”卢颖要说的最后都说了，婉儿知道她是在赶自己，原来是为了清儿来的京师，现在却害了清儿留在宫中。再加上知道自己的身世，婉儿的心很混沌，她要一个人静一静，容若不见她是对的。
　　“你放心，我会离开，我本来就不想留下了，只要知道清儿好好的活着，我可以走。”
　　“你不在乎容若？”婉儿的豁达也是卢颖没有想到的。
　　“就像你说的，我留下了只会给他带来麻烦，我走了，也许他会少些烦恼。”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卢颖心里明白婉儿真的很好，倒是自己有些小人了。
　　“不，不是个贤惠的妻子，容若有你已经够了，希望你好好照顾他。我明日一早就离开，希望你告诉他，不要来找我了，如果清儿一天不出宫，我一日不会见他的。”卢颖看着婉儿，她很自责，本来她就不是个不豁达的人，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是嫉妒的，她同时也佩服着婉儿的明理。
　　次日一清早，容若打开书房的门，卢颖给他送早点，“你一天没吃饭，多吃一点。”看着容若憔悴的样子，卢颖就心疼。
　　“我没事，我等下想见一下婉儿。”容若有些虚弱的问道。
　　“她已经走了，她让我告诉你，要是清儿一天不出宫，她就一天不见你。”容若突然站起身来，看着卢颖，卢颖有些被他的模样吓到。
　　“为什么？是不是阿玛说了什么？”容若被呛到，卢颖连忙拿水给他。
　　“不是，阿玛没说什么，是我说的，因为你不见她，她想知道怎么回事？清儿不是也没有回来，她很担心。”卢颖一边递水给他，一边解释道。
　　“你怎么不拦着她？”容若有些责怪道。
　　“拦？容若，我不觉得阿玛有什么错，你要知道，她的身份是个禁忌，一个不小心，纳兰府上上下下百余口性命就不保，你让我能怎么办？”卢颖本是为他着想，没想到他却怪自己。
　　“百余口性命？对，对，对，我纳兰性德的命就不是我的，是上上下下百余口的。”容若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好，走了好，走了就没有负担，也不用替我担着性命。”清儿成全了容若和婉儿，婉儿又成全了容若和明珠，卢颖是成全了婉儿和明珠，而卢颖呢？谁又来成全她？她知道容若不会理解他的，她只求容若不要在意，但是容若的模样是在意在骨子里，成全了别人，苦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