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在星际引领文艺复兴》Veilune

2、第 2 章 龙千鲤下意

　　龙千鲤下意识去抓扶手，身体却因为惯性向前倾去。下一刻，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稳稳将她拽回来。
　　“站稳。”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花弦一推到舰桥内侧的固定座前。安全锁从座椅两侧弹出，将她牢牢固定。

　　“鹿衔，检查医疗舰能源和生命维持系统。”
　　“能源剩余百分之四十七，防护罩完整！”
　　“京墨，带护卫舰护送医疗舰撤离，优先保住医疗舱。”
　　“明白！”

　　命令一条接一条落下，舰桥内迅速恢复秩序。
　　龙千鲤抬起头，整片星图已经铺展在舰桥中央。暗域边缘，三十六艘战舰正从不同方向逼近。它们没有统一标识，舰体却全部涂成雇佣兵惯用的灰黑色，外形低调，火力配置却远超普通雇佣兵舰队。
　　其中一艘战舰被放大， 侧翼能量阀暴露在众人眼前。
　　“拆掉军徽，换成民用标识。呵，编号都懒得磨了。”花弦一抬手点了点那处位置。
　　“老大，是顾北辰的人？”
　　“顾北辰养不起这种规模的军用舰。”他语气平淡，“但他妈可以。”

　　龙千鲤心口微紧。
　　原主残存的记忆里，顾北辰妈妈是星联上将，爸爸则掌控着横跨数个星域的商业集团。两人对外是模范夫妻，对内却有个无人敢明说的绰号——“杀了么”夫妇。
　　顾家老爷子原本子嗣众多，顾北辰能坐稳孙辈唯一继承人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多优秀。
　　而是因为其他人的孩子，最大活不过三岁。

　　眼前这支舰队，怎么看都不像来接她回去的。
　　“认出来了？”
　　对上花弦一的目光，龙千鲤立刻垂下眼，抓紧衣角：“一千亿还没到账……舰长，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
　　“好好说话。”

　　这时，外部雷达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警告！敌方锁定医疗舰！请在主舰断开衔接前，从医疗舰内撤离——”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舰桥。
　　龙千鲤抬头，看见对方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所有护卫舰护送医疗舰，三分钟内进入跃迁点。”
　　“可是您——”
　　“我给它争取三分钟。”

　　只见他抬手接入主舰操作权限，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迅速划过。
　　“主舰不要留人。赤鸢一、二队，正面牵制驱逐舰；三队切断敌方锁定信号；四队布设牵引雷，跟我引开火力。”
　　一声令下，数艘子舰从主舰两侧脱离，朝不同方向散开。
　　赤鸢主舰却没有驶向安全航道，反而调转舰身，迎着敌方旗舰冲过去。

　　龙千鲤脸色微变：“你要用主舰把他们引走？”
　　三十六艘敌舰，星盗舰队的数量明显处于劣势。最稳妥的方式，是丢下医疗舰，从另一条跃迁通道撤离。
　　可花弦一没有这么做，他甚至将主舰调到了最危险的位置。

　　“你不需要保护这艘医疗舰。”她看着控制台，“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
　　“所以？”
　　“没有从我手里抢人的道理。”

　　下一瞬，数道能量炮擦着主舰外壳轰过。赤鸢主舰连续避开攻击，故意暴露出破绽，三艘重型驱逐舰果然被吸引，调转炮口追击而来。
　　战术屏上，敌舰正一步步进入预定区域。
　　“就是现在。”
　　陨石带后骤然亮起密集火光，牵引网缠住两艘突击舰，敌舰推进器同时失灵，赤鸢舰队趁势切入，将对方阵型拦腰截断。
　　医疗舰在护卫舰掩护下冲入跃迁通道。

　　“医疗舰已进入安全航道！”
　　可就在这时，侧后方一艘重型驱逐舰突破封锁，主炮重新锁定医疗舰。
　　“右舷警告，三秒后命中！”
　　舰桥内响起倒计时。
　　三。
　　二。
　　龙千鲤握紧扶手，还没来得及解开固定锁，就看到花弦一毫不犹豫地调动主舰横切过去，同时抬手解开固定锁，将她所在的座椅推入内舱。
　　“花弦一——”
　　她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

　　“轰——”
　　能量炮撞上赤鸢主舰，装甲层顷刻剥落，半边观测窗被炸裂。强烈的震荡席卷舰桥，龙千鲤后背重重撞上内舱缓冲层，耳中只剩嗡鸣。
　　等她重新稳住呼吸，主舰已经驶入暗域深处。
　　花弦一没有硬拼，而是利用暗域地形分割战场，逐个击穿敌舰推进器。半小时后，最后一艘敌舰失去动力，灰黑色舰体如同废铁般漂浮在星海中。

　　“敌舰全部失去战斗能力，七艘重伤，十一艘推进器损毁，剩余舰船投降，黑匣子已回收。”
　　“有三枚逃生舱脱离敌舰，正在远离战场。”
　　龙千鲤以为他会下令追击。
　　没想到花弦一只是抬了抬手：“放走。”
　　京墨会意，接入舰队公共通讯频道。

　　三枚逃生舱周围，忽然浮现出巨大的全息图案——一张咧嘴大笑的脸，旁边竖着一根极尽嘲讽的拇指。
　　星际通用语光幕紧接着照亮宇宙：
　　【新年快乐！】

　　龙千鲤：“……”
　　这个星盗头子不仅脾气差，打扮骚包，连报复方式都这么幼稚。
　　“看够了吗？”
　　龙千鲤立刻缩了缩肩膀：“没、没有看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少装。”
　　“我本来就很害怕。”
　　“害怕的人刚才会在角落里分析敌方舰队装备？”
　　“我只是突然聪明了一下。”
　　“那你聪明得还挺随时。”
　　她捂住胸口，虚弱地轻咳两声：“我受伤了。”
　　“哪里？”花弦一眉头微皱。
　　“心灵。”
　　“......”

　　成功把人气走后，龙千鲤重新回到主控屏前。
　　古蓝星的遗迹坐标还停留在星图边缘，赤红色的航线像一条被切断的线，指向天衡黑域外环。
　　刚才的战斗打断了她的破解进程，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古蓝星遗迹坐标破解任务暂停。】
　　【当前破解进度：89%。】
　　【请宿主继续解析隐藏航线。】
　　龙千鲤盯着最后一处星点，忽然意识到它可能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反向坐标。
　　于是，她将星图整体翻转，又以朱雀星宿为轴进行二次校正。
　　赤色长线尽头骤然分裂，落在黑域外环一处不起眼的暗点上。

　　【坐标解析完成。】
　　【破解进度：100%。】
　　【目标位置：天衡黑域外环，第七跃迁井。】
　　【任务奖励：古蓝星遗迹定位权限已开启。】
　　【文艺复兴任务阶段奖励：健康值+5。】
　　【当前健康值：20%。】

　　龙千鲤刚想松一口气，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花弦一已经处理完战场，重新回到医疗舰。他的衣服沾着灰尘，眉眼间仍残留着未散的冷意，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星图中央那条完整的赤色航线上。
　　“你在做什么？”
　　龙千鲤下意识挡了挡光屏：“没什么。”
　　对方走近，直接接管主控台，将刚才的解析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一千多个疑似坐标，二十八星宿定位，反向校正，以及最后那个藏在黑域外环的跃迁井，完整地呈现在两人之间。
　　她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沉，心里暗叫不好。

　　“你把坐标全部解析了？”
　　龙千鲤心虚地眨了眨眼：“大意了。”
　　“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只解一半，留点东西保命。”她扁了扁嘴，“谁知道顺手就算完了。”
　　花弦一难得没有立刻讽刺她，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已经认真起来。
　　“你不怕失去利用价值？”
　　龙千鲤收紧指尖。
　　她当然怕。
　　在星盗船上，价值就是护身符。坐标破解得越多，她越有活下去的资格，可系统任务完成之后，她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也跟着消失了。
　　“我不是说了吗？”她故作委屈，“大意了。”

　　对方一盯着她，显然没有相信。
　　“星际历史认为，人类祖先从古蓝星迁移而来，但一千年来，没有人能确认古蓝星是否真实存在。现有的节日、图腾和习俗，早被学者认定是星际人类编造。”
　　他抬手点在那条赤红航线。
　　“可你知道二十八星宿，知道四象，知道古蓝星人的定位方式，还能从一张失真的星图里找出遗迹坐标。”
　　目光重新压到她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舱里安静下来。
　　龙千鲤垂下眼，努力回忆着原主的家庭关系。
　　“小时候听姥姥说的。”
　　花弦一眉梢微动。
　　她继续道：“姥姥一直把我当接班人培养，会教我很多东西。”
　　这句话说出口时，胸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那不是她的情绪，属于原主的记忆短暂浮现。
　　温暖的书房、旧式星图，还有一个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耐心教她辨认每一颗星星的名字。
　　龙千鲤连忙别开脸，假装揉眼睛。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

　　“陪赤鸢找到遗迹，事成之后放你离开。”
　　龙千鲤抬起头：“真的？”
　　“前提，坐标是真的。”他俯身逼近，目光锐利，“如果拿假的东西骗我，后果你清楚。”
　　她立刻点头：“我很惜命的。”

　　话音刚落，鹿衔快步进入舱室。
　　“老大，舰队医疗物资清点完了。赤鸢没有基因衰竭症的药物储备，医疗舰上的急救剂和生命维持药只够三天。最近的补给点需要绕行一天，而且价格是平时的两倍。”
　　紧接着，京墨也传来报告：“主舰左翼装甲损毁，推进器受损两组，护盾核心需要更换。初步维修预算至少八百万星币，舰队能源只够三次短跃迁。”

　　龙千鲤心脏重重一沉。
　　她的药只够三天，赤鸢主舰却还需要八百万星币维修。

　　“改道去白鲸中转站。”花弦一没什么表情，调出新的航线。
　　“那要多航行一天。”京墨提醒。
　　他没有解释，直接下达命令。
　　“先补充医疗物资，再修主舰。”

　　龙千鲤看着那条被重新规划的航线，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缺药、缺钱、缺维修资源。
　　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打开终端，查询白鲸中转站以及附近星域的信息。
　　星际科技高度发达，娱乐却异常同质化。大多数人沉迷神经接入和全息游戏，历史教育则被压缩成枯燥乏味的数据课程。古蓝星文明的资料零散、模糊，相关权限还被少数机构垄断。
　　龙千鲤看着资料，目光缓缓沉下来。
　　如果没人相信古蓝星真实存在，那她就先让他们相信——古蓝星值得被看见。

　　【检测到宿主主动规划文明传播项目。】
　　【支线任务发布：上古的传说。】
　　【要求：以古蓝星神话为核心，完成沉浸式体验项目并获得首批收益。】
　　【奖励：健康值+3，开启文明商城。】

　　龙千鲤看向舱门外，对看管她的鹿衔道：“我想去主舰看看。”
　　“看什么？”
　　“找赚钱的地方。”
　　“你缺钱可以找老大申请。”
　　“不一样。”龙千鲤认真道，“这事关共同富裕。”
　　对方显然没听懂，打开终端请示花弦一。
　　很快，回复传来。
　　【别让她碰武器和主控系统。】

　　主舰内部比医疗舰更加混乱，维修机器人拖着残损装甲来回穿梭，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线路和金属碎片。
　　她一路走到最底层，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间废弃审讯舱。
　　里面空间狭窄，墙面还留着固定束缚带。中央的全息投影仪老旧不堪，能源接口也有损坏，但主机居然还能启动。
　　“就是它。”

　　她立即返回维修舱。
　　花弦一正在检查舰体损伤，听完她的计划，只抬了抬眼。
　　“你想把审讯舱改成体验舱？”
　　“古蓝星神明体验舱。”
　　“然后？”
　　“卖票。”

　　见对方没说话，龙千鲤发问：“你担心我骗你？”
　　“你会吗？”
　　“当然不会。”
　　“也对。”
　　她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刚准备松一口气。
　　下一秒，他补充：“你不具备骗我的智商。”

　　龙千鲤：“……”
　　她深吸一口气，调出简易规划图。
　　“我计划用审讯舱现成的全息设备，复原古蓝星神明、古代星图和神话场景，先做一个体验舱试运营；不需要买什么昂贵设备，只用现有资源和我的内容设计。“
　　”比起打打杀杀，这个项目的成本几乎等价于大白菜，也不会给舰队带来什么损伤。”

　　花弦一听完，抱起手臂。
　　“你想倒腾破烂，我没意见。”
　　龙千鲤刚要露出笑容，便听见他继续道：“但星盗团在通缉名单上，不能走正规票务渠道，也不能公开售票。”
　　笑意僵在她脸上。
　　对方朝她抬了抬下巴。
　　“所以，你准备怎么卖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