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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凌榭安,我就是他,对么? 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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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的购物袋逐一安置妥当,奔驰大G平稳驶出商场地下车库。
傍晚的晚霞铺满天际,暖橘色的柔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把车厢烘得温温柔柔。
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淡淡的倦意轻轻裹住四肢。
谢晚舟懒懒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他指尖轻轻蹭着新衣柔软的面料,脑子里慢慢回放着下午的趣事。
两个人凑在专柜前互相挑衣服,闹闹笑笑。最后他踮起脚,认认真真给凌榭安别上那枚银色胸针。
想起凌榭安穿一身黑新中式、矜贵挺拔的模样,他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
凌榭安余光将他的小神态尽收眼底,侧过头轻声问。
“累了吧?先去吃晚饭。”
谢晚舟轻轻点头,乖乖应了声。
凌榭安握稳方向盘,调转车头,驶向市区深处的私厨餐厅。
这里私密性极高,只接熟客。
包厢干净素雅,安安静静的,彻底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闹。
晚餐吃得很慢、很松弛。
凌榭安记得他的口味,不动声色把清淡适口的菜都往他面前挪。
谢晚舟安安静静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人,眼底软软的。
等两人用完晚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城市华灯初上,沿路灯火绵延成片,温柔又热闹。
凌榭安重新发动车子,慢悠悠驶离街区,往清砚庄园返程。
车厢氛围安逸又松弛。
谢晚舟靠着车窗,安安静静看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衬得眉眼格外柔和。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随手掏出来,一条热搜推送醒目地弹在首页。
是下午商场门口的路人抓拍。
照片拍得随意,却格外有氛围感。
人潮来往的背景里,凌榭安微微低头,下意识护着身侧的他,姿态纵容又温柔。
词条悄无声息爬得很高,评论区早已热热闹闹的。
无数网友在好奇他们的关系,在感慨氛围,还有人悄悄磕起了两人细碎的相处细节。
谢晚舟看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本就只是气质看着安静,从来不是天性冷淡。
尤其待在凌榭安身边,他从来不用端着任何疏离的样子。
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新鲜又真切的小雀跃。
睫毛轻轻颤着,指尖下意识加快了翻评论的速度,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一点都不掩饰这份小小的开心,转头把手机凑到凌榭安眼前,语气带着浅浅的、轻快的笑意。
“我们被拍了,还上热搜了。”
凌榭安等红灯的间隙,腾出一只手覆住他的手背。
掌心温度安稳温热,语气从容淡定,半点意外也无。
“很正常。”
他淡淡解释,“半个月后就要录多人直播生活综艺,之后出镜和曝光只会更多。不过我都提前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嗯。”谢晚舟乖乖应着。
心里那点小小的激动慢慢沉淀,没有忐忑,没有拘谨。
只要身边是凌榭安,无论外界怎么议论,他都觉得踏实安稳。
他微微侧身靠着座椅,安安静静陪他看路。
车子稳稳驶入城郊庄园。
庭院灯火通明,暖光铺满地。
凌榭安停好车,绕到副驾,替他拉开车门。
等候在外的佣人立刻上前,接过所有沉甸甸的购物袋。
两人并肩踏入别墅,缓步上楼回卧室。
暖黄落地灯缓缓亮起,温柔铺满整间屋子。
凌榭安熟门熟路倒好温水,拿过床头柜常备的调理药片。
车祸留下的应激后遗症需要长期静养,吃药早已成了他们每日固定的小习惯。
他递到谢晚舟唇边,嗓音温柔:“吃药了。”
谢晚舟乖乖张口,就着温水咽下。
没有半点抵触,温顺又听话。
简单洗漱过后,浓重的困意慢慢涌上来。
他蜷进柔软的被褥里,整个人陷进蓬松的被窝,松弛又安稳。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沉沉进入了梦乡。
凌榭安俯身,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指尖温柔拂开他额前散落的银发,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熟睡的人。
确认少年彻底睡熟,他才轻步走出卧室,站在露天阳台。
夜色静谧,晚风轻柔。
庄园四下安静无声,只有晚风轻轻拂过栏杆的细碎声响。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屿的电话。
听筒很快接通,苏屿严谨沉稳的声音传来:“凌总。”
“陈铭最近的情况。”凌榭安望着沉沉夜色,语调平淡冷静。
“一切平稳。”
苏屿如实汇报,条理清晰:
“对方近期一直保持公司、居所两点一线的作息,行为规律,没有任何异常动向。我方监视人员二十四小时全程跟进,暂时没有捕捉到可疑线索。”
凌榭安指尖轻叩石栏,眸色沉在暗处。
“继续盯紧,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苏屿应声,继续汇报工作:
“另外,那档多人直播生活综艺,所有前期筹备、嘉宾对接、场地流程已全部收尾。半个月后准时开拍,节目组会全程把控尺度,不会制造恶意热度与过度曝光。”
“知道了。”
简短两句,干净利落结束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晚风簌簌吹起衣角。
白日所有温柔热闹、细碎偏爱都是真实的。
可凌榭安心底清楚,看似安稳平静的日常底下,暗潮从未真正褪去。
过往的阴影还未彻底消散,隐患依旧藏在暗处。
他回头望向落地窗里暖光笼罩的身影。
谢晚舟睡得安稳无害,全然不知外界的暗流涌动。
凌榭安敛去眼底所有深沉的思虑。
他所要做的,就是守住眼前这份温柔安稳,替他挡住所有风雨与阴霾,让他永远活得这样松弛、鲜活、无忧无虑。
转身轻步回房。
被褥温热,少年安稳入眠。
凌榭安小心翼翼躺到身侧,轻轻将人拢进怀里。
两股温顺的信息素在静谧夜色里缓缓舒展,温柔缠绕,彼此相拥。
居家休养的这几日,谢晚舟凭空多出一桩新的消遣。
他迷上了手机上面的网络小说。
一旦沉浸进去,便很容易忘了周遭一切。佣人上楼来提醒用餐,他嘴上软软应一声,目光却始终黏在发光的屏幕上,手指不停滑动,迟迟不愿起身下楼。
凌榭安默默旁观了好几次,无可奈何,却从来没有真正严厉地制止过他。
夜色缓缓笼罩整栋庄园。
洗漱完毕,谢晚舟顺从地服下每日必备的药片。凌榭安替他抚平被褥边角,关上卧室的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打算去往露台处理一部分积压的工作消息。
房门合上,室内只剩下安静的黑暗。
谢晚舟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外面传来的动静。等听见露台上传来指尖敲击屏幕微弱的声响,他确认凌榭安暂时不会折返。于是悄悄蜷起身子,伸手在枕头一侧摸出提前充好电的手机,把屏幕亮度压到最低。
他重新点开那本尚未看完的小说。
故事刚好推进至矛盾的高潮。谢晚舟看得太过投入,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他对此浑然不觉。
直到走廊飘来一阵平缓熟悉的脚步声。
谢晚舟心头一紧,飞快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合上双眼,装作已经熟睡的模样。
凌榭安只是放心不下,过来探视一番。他缓步走到床边,垂眸望向少年安静的睡颜,视线若无其事扫过枕头那块突兀隆起的轮廓。
一切了然于心,他却没有戳破。仅仅伸手将滑落的被子向上拢了拢,而后安静离开卧室。
十多分钟静静过去,屋外再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谢晚舟再一次偷偷拿出手机继续阅读。
突如其来,卧室的顶灯啪地亮起。
凌榭安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被窝里面色僵住的人身上,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疲惫与纵容。
“还不打算睡?”
谢晚舟举着手机,眼神微微躲闪,索性摆烂一般小声开口。
“只差最后一小卷。”
凌榭安走到床沿,朝他伸出一只手。语调算不上强硬,劝说的意味格外明显。
“手机交给我。你现阶段情绪尚且不稳,不该熬夜透支精神。想看,等到明天白天再说。”
谢晚舟抿了抿嘴唇,不大情愿地将手机放到他掌心,低声嘟囔了一句抱怨,最后还是乖乖躺平。
漫长的白昼接踵而至。只要拥有空闲,谢晚舟便捧着手机沉浸在故事之中。等到黄昏垂落,落日铺满露台的时候,他终于将整本小说读完。
藤椅被落日烘得温暖。谢晚舟停留在作者主页,屏幕正中静静浮着两个字,渡迟。
一种模糊钝重的熟悉感缓缓包裹住他。
书里那些孤身逃亡、在暗夜里无处落脚的片段,并不仅仅只让他心生共情。那些文字仿佛某种沉睡的印记,轻轻蹭过记忆深处某一块封闭的角落。
他安静地坐着,久久没有动弹。
凌榭安处理完工作,走到露台,在他身旁落座。晚风穿过庭院,远处池塘漾开细碎的涟漪。
“读完了?”
谢晚舟慢慢抬起头,眼神带着一点茫然的困惑。
“嗯。很奇怪,我总觉得,这个故事和我有关。”
凌榭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脸上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平静。
沉默片刻,谢晚舟忽然开口。
“凌榭安,当初我从国外逃出来,随身带着的那一本日记本,现在在哪里。我想看一看。”
问话来得猝不及防。
凌榭安沉默了几秒。
那本黑色封皮的旧本子,是当年谢晚舟仓皇脱身之时,唯一带在身上的物件。扉页之上落下的笔名,正是渡迟。无数故事大纲、零碎随笔尽数写在纸页之间,他刚刚读完的这本小说,最初的雏形全部封存于此。
凌榭安一直小心翼翼妥善保管。他本希望失忆的谢晚舟可以晚一点,再晚一点触碰过往遍布伤痕的回忆。他害怕那些文字撕开伤口,让少年再度坠入长久的噩梦。
“一定要现在吗。”凌榭安的声音放得很低。
谢晚舟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意志却没有半分退让。
“读完这本书之后,我心里一直乱糟糟的。我想要找到答案。”
凌榭安清楚自己无法劝阻他。
“日记本收在书房的保险柜。我去拿来。”
他起身离开。
谢晚舟独自留在露台,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冰凉的外壳。落日慢慢下沉,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期待与隐秘的惶恐,在心底无声纠缠。
没过多久,凌榭安去而复返。
他双手捧着一本封面磨损的硬皮笔记本,本子边角到处都是磕碰留下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一段颠沛流离的过往。
日记本递到谢晚舟的手上。
皮肤相触的刹那,一股微弱、熟悉的震颤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谢晚舟低头,缓缓翻开扉页。
钢笔写下干净清瘦的两个字:渡迟。
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的墨迹。字迹于他而言十分陌生,可落笔独有的节奏,却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谢晚舟一页一页,安静地向后翻阅。
零散的随笔,半途搁置的短篇,密密麻麻潦草记录下来的构思,铺陈在眼前。书中许许多多情节,原来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写在了这本陈旧的本子当中。
随着一页页翻过,细碎模糊的幻影在脑海深处隐隐浮动。抓不住轮廓,只剩下一阵淡淡的、沉闷的痛楚。
隐隐的头痛慢慢浮现出来。
谢晚舟合上日记本,将它搁在自己的膝头。他抬起头,望向一旁神色紧绷,时刻留意自己情绪变化的凌榭安。
“这些故事,全部都是我写下来的,是吗。”
一句平静的确认,不带任何质问的锋芒。
凌榭安安静注视着他,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没错。”
“渡迟,就是我。”谢晚舟低声复述一遍。
“是你。”
黄昏最后的光芒彻底消散。晚风掠过花园,远处喷泉流淌的水声隐约传来。
谢晚舟怀抱着那一本陈旧的日记本坐在藤椅上。长久封存的谜题,终于裂开一道纤细的缝隙。
只是此刻的他尚且无从知晓,缝隙背后,埋藏着何等汹涌沉重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