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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请 朵兮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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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兮棠在山口被截住时,那个国字脸的副将下了马,走到她面前,抱了抱拳。
“朵城主,萧帅只是想请您去北关做客。”
朵兮棠骑在马上,看着他。风从两边的峭壁间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动。
“萧帅说,他没有恶意。”副将的声音很平,“只是想跟您谈一桩生意。北关与临江,比邻而居,理应互通有无。萧帅备了薄酒,想与城主一叙。”
朵兮棠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她知道这个“请”是什么意思。可她没有选择。前面是枪口,后面是追兵。她一个人,一匹马,跑不出去。
“走吧。”她说。
副将点了点头,让人牵过一匹新马。朵兮棠换乘过去,原来的马被牵走了。她骑在新马上,被夹在队伍中间。队伍掉头朝北,往北关的方向走。她没有回头。她攥着缰绳,安安静静的。
走了两日,到了北关城下。
城门口列着两队兵,黑色军装,腰上佩刀。城门开着,门洞里点着火把,把通道照得发白。副将翻身下马,走到她马前。
“朵城主,请。”
朵兮棠下了马。她跟着副将走进城门,穿过几条街,进了帅府。帅府很大,比西陵的还大。回廊曲折,院落深深。她被领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停在一间偏院前。
院子不大。一间卧房,一间小厅。四面高墙,墙头上嵌着碎瓷片,爬满了枯藤。院门是厚木的,从外面栓着。
副将推开门。“朵城主,请先歇着。萧帅晚些时候来见您。”
朵兮棠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看见高墙,看见锁,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兵。她安安静静的。然后她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她听见栓子插上的声音。很沉。很闷。
她站在院子里,抬起头。四面高墙把天挤成一块灰白色的方块。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冰冰凉凉的。她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卧房。
卧房里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搁着茶壶茶盏,还有一碟点心。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什么都有。什么都齐全。就像一个待客的客房。
可她不是客人。
她坐在床沿,把暖手炉从袖中摸出来。炉身是凉的。她攥着它,攥了很久。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
她想起念禹。想起他黑黑亮亮的眼睛。想起他咧开嘴笑的样子。想起他攥着她手指的小手。她想起沈砚舟。想起他把矮榻搬出去那天。想起他说“我想要你”。想起他跛着腿站在城门外等她三天。想起他抱着念禹哭了。
她攥着暖手炉,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哭。她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窗外,北关的雪越下越大了。打在窗棂上,沙沙地响。她听着那声音,安安静静的。
她得撑住。
而帅府正堂里,萧寒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五城舆图。副将进来报。
“帅爷,朵兮棠已经安置在偏院。”
萧寒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副将。
“西陵那边,翠屏的事办好了?”
副将顿了一下。“办好了。姜遥把她杀了。尸体挂在城门楼上。”
萧寒声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姜遥知道了?”
“知道了。翠屏死前说了。她是咱们的人。”
萧寒声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的。他想起翠屏。三年前安进去的。在朵兮棠身边待了三年。熬药、带念禹、守夜,什么都做。朵兮棠信她,姜遥也信她。她替萧寒声把朵兮棠从西陵送了出来。
可她现在死了。姜遥杀了她,挂在城门楼上。杀给所有人看。杀给萧寒声看。
萧寒声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北关的兵正在校场上操练。火把连成一片,把雪地照得发白。他看了很久。
“姜遥会来。”他开口,声音很沉,“他杀了翠屏,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翠屏是我的人,知道朵兮棠是被我接走的。他会来。带着他的人来。”
副将站在他身后。“帅爷,那咱们……”
“等。”萧寒声转过身来,看着他,“等他来。他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两个,我收一双。西陵、临江、宁城、江城。五座城,一座一座地收。”
他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笔,铺开信纸。他写了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