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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白弥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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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弥以精神力号令:“跪下。”
伊卡洛斯的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额头抵着地面,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白弥围绕着无力逃脱的猎物踱步,观察着自己的战利品。
一个勉强合格的猎物,他想,但没能让他尽兴。
他一直在尝试主动契约控制对方,很可惜失败了,在这里他似乎没有主动发起契约的能力。好在伊卡洛斯对他进行契约时构成的精神力连接让他成功反噬了伊卡洛斯。
在绝对的精神力压制下,这简直比喝水还容易,一点儿捕猎的体验感都没有。
契约反哺着他的身体,他身上的伤逐渐被治愈,但声带还在恢复中,喉咙还有些灼痛。精神上的那点亢奋没被填平,他的心好像一个随时都需要吞噬点什么的黑洞。
于是他缓缓蹲下身子,与伊卡洛斯平视,用口型说:
“今后你应该叫我主人。”
戏谑、狎弄,或是期待对方给出让他得到些许亢奋的反应?
“疯子……你会死的。”伊卡洛斯艰涩地道。
伊卡洛斯顶着契约的威压,双腿发抖,咬着牙说:“你这有着异种基因的怪物!一旦外面的雄虫发现你,他们都会想杀死你,你走不出这里!”
异种基因?白弥流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伊卡洛斯却会错了意,他像是嗅到了一丝求生的转机,急忙爬到白弥腿边说:“和我合作吧!我知道你身上的不同来源于什么,我能给你很多东西——
“荣华富贵,雄虫也无法企及的地位,我甚至能给你很多好看的雄虫......只要你帮我,你能当上皇子妃,日后就是王妃......”
伊卡洛斯处心积虑建立起地下繁育所,明面上做皮肉生意,暗地里通过交易和有实权的贵族雄虫或是财力丰厚的富豪雄虫往来。
但这还仅只是表象。
“基地最底层的密室里有远古虫卵繁育池!”伊卡洛斯向白弥解释,“我花了五年时间,从各个星域考古发掘基地搜集来虫卵,通过基因改造实验,试验现在的虫族能不能拥有远古虫族那样强悍的个体实力。
“试验很成功,你就是证明。
“你身上融合了远古虫母的基因,能够孵化繁育池里的远古虫卵,那会是一批绝对忠诚且强大的士兵。”
说起自己的试验,他忍不住得意起来,几乎收不住脸上愈发张狂的喜色:“而我是帝国皇子,拥有特权。虫母统御万虫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星历600年虫母就死了,这个世界属于雄虫。但,”他就像在发表一部惊世的学术巨作那般说,“如果有一个虫族,既拥有雄虫的特权,又拥有虫母的力量……”
白弥突兀地笑了。
他垂眸看着那张因为亢奋而表情扭曲的脸,真是丑陋。这样谄媚讨好的脸他前世见过千千万万张,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落得好下场——在他的折磨下。
而伊卡洛斯所说的特权更是令他忍不住发笑。
多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权力了?
“你说的特权,是指跪在这里抱我大腿的特权吗?”说着,白弥像是碰到了脏东西般后退半步,然后慢条斯理地道,“看来你的大脑不太清醒,那我来告诉你吧。
“现在我随时都有决定你生死的能力,这才是特权。”
伊卡洛斯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面对的现状,那些预想犹如泡沫般破碎。
他确实成功创造出了虫母,但虫母却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带我去繁育池。”白弥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命令道。
地下繁育场是那样恶心,像是搅着血与污物的泔水,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尤其是白弥离开了那儿一阵,再回去时闻得更加真切。
长久置身其中却会忘记这种味道。
雌虫们被关押在狭小的牢房里,就像前不久的白弥一样。由于基因试验带来的后遗症,他们的身体十分虚弱,甚至有些雌虫已经死去。
还活着的雌虫蜷缩着躲在牢房的角落,仿佛借此能就能获得安全感。
“咔哒”一声轻响没有引起雌虫的注意,直到铁门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蜷缩在角落的雌虫才恍惚地抬起头。
那道隔断了他与世界联系的铁栅栏门打开,见过许多雄虫带走雌虫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忐忑而期许地看向门外。
如果是贵族大人物,守卫会带他去盥洗室沐浴更衣,他终于能穿上体面的衣裳,若不是…
想到此,雌虫突然满心恐惧。
若是那些直接来到地牢,收垃圾一样捡走雌虫的雄虫选择了他,他将会生不如死。
他忽然又开始恐惧、抗拒。
不,不能离开这里,至少这里的一切他很熟悉,每天都能吃上饭,在狭小的牢笼里也遇不到什么更痛苦的事了。
雌虫惊惧地瑟缩在牢房角落,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落下。
他看见的却是一张天使一般的面庞。
走廊灯光下,披着素白丝绸长袍的身影优雅恍若神祇。白弥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与他对视,拇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污:“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我没有名字……”雌虫看呆了,他的耳尖泛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天使,他是来拯救自己的吗?
一想到自己会被他带走,雌虫那被恐惧包裹的心脏便仿佛重新涌动起热流,他怎会如此幸运,难道是神明听见了他的祈求?
然而白弥开口说出的话却打碎了他的幻想。
“你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我能跟您一起离开吗,大人…”
白弥摇了摇头:“不,从现在起你自由了,可以随便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想看看雌虫的反应,并以此大致判断往后应该做出什么样的策略。
被关了太久的雌虫,如果表现出逃跑的冲动,那么还有可以利用的求生欲。如果表现出搏命进攻的态度,那将会是他最喜欢的工具。
可若是放弃挣扎,便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大人,别丢弃我!”雌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瑟瑟发抖着求饶,“在外面我一定会被杀死的......军雌都有很强的体质,而我没有,亚雌一定进不了军团…何况战场上也随时会死。”
白弥眼里的温柔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一刻的冷漠甚至让雌虫怀疑先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雌虫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他,却只触碰到衣角。
白弥已经起身了,他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污渍,头也没回地走出了牢笼。
这些雌虫对他而言是天然的观察样本,至于他们的死活去向,他不在乎。
对他来说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他们或许会妨碍他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王位。
雌虫的行为应证了这点。
但无所谓。
如果毁掉一座牢笼不够……那就毁掉更多。
密室里,无数半透明的虫卵浸泡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每一颗都有和拳头差不多的大小,虫卵一涨一缩,像是搏动的心脏。
白弥咬开自己的手指,任血液滴入池中,琥珀色的粘稠液体咕嘟咕嘟冒出气泡,虫卵蠕动着雀跃着疯狂地吮吸着来自虫母的信息素。
紧接着,虫卵一个个被由内而外撕扯开,上百个原初子嗣浑身湿透地从卵中爬出。
他们只有巴掌大,甲壳柔软,甚至还有些半透明,翅膀湿答答地贴在背甲上,正齐刷刷地用茫然的眼神看着白弥。然后他们就像是被本能唆使那般争先恐后地爬向白弥,讨好地攀到他的身上。
白弥看着这些脆弱的小东西,他们很快震掉了身上的水,抖着翅膀飞了起来。
其中一个在地上笨拙爬行的蝎子当着白弥的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成体,甚至化形了。
新长出来的皮肤苍白里透着淡粉色,雄虫闭着眼蜷缩着,白弥蹲下身,轻轻托住对方的下巴,让雄虫抬起脸来。
那双眼睛睁开时是涣散的,许久后才勉强聚焦,雄虫的嘴唇张合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主人。”
白弥牵着他站起身来,自己却崴了一下。
支撑起这些小家伙生长的精神力消耗实在太过庞大,迟来的虚弱感突然涌上了白弥的身体,他眼前一阵昏暗。
“您没事吧?”有个虫族拉住了白弥的手,是白弥很熟悉的虫族,他曾经的下属,不对……
他曾经的下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白弥眨了眨眼,视野清晰时看见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该死的反叛军副团长伊卡洛斯,不仅想挟持您来获得权势,竟然还敢试图侮辱您!”
“……伊卡洛斯?”白弥昏昏沉沉地问。
“对,伊卡洛斯。反叛军将您藏在了地牢里,那家伙就是地牢的看守者,他想挟天子以令诸军,却被您反将了一军。”下属絮絮叨叨地道,“他对您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现在,他是您的从属了。”
“我现在在哪?”白弥的头痛稍缓了些,问,“我是谁?”
“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该死的反叛军!”下属惊慌失措,“您是虫母啊,这里是反叛军的地牢,我原想混进来救您,可您已经自己把那叛徒解决了。”
“现在是哪一年?”
“星历599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