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海沉金》童梨是狸花

2、第 2 章 物理课

　　物理课一下课，谭念就趴了。
　　沈玫收作业收到他这儿，拿本子脊敲了两下他的桌子：“谭念，物理练习册。”
　　谭念没动，脸埋在胳膊里，声音发闷：“没写。”
　　“一个字没写？”
　　“嗯。”
　　沈玫扭头看温荨。
　　温荨正低着头翻英语书，没接话。
　　沈玫瞪了他一眼，温荨才慢悠悠抬起头，看了谭念后脑勺一眼，又低下去：“别看我，我没替他写。”
　　“那你帮帮他啊。”沈玫压着嗓子说。
　　温荨翻了一页书：“他自己跟老杨解释。”
　　沈玫叹口气，抱着本子走了。
　　教室里吵得沸反盈天，谭念就那么趴着。
　　温荨翻书的声音在右边，一页，一页，偶尔停一下，大概是看到什么重要的地方。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谭念后颈上，那截皮肤被晒得有点发红。
　　谭念趴了一会儿，觉得脖子痒，伸手挠了一下，又趴回去。
　　上课铃响，谭念没起来。
　　英语老师走进来，谭念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但就是懒得动。
　　温荨把英语书立起来，往他这边推了几寸，刚好挡住老师的视线。
　　然后笔帽伸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起来。”
　　谭念慢吞吞直起身，手背蹭了一把眼睛。
　　温荨的书摊在两张桌子中间，翻到要讲的那页，荧光笔划得花花绿绿的。
　　谭念看了一眼自己那本崭新的英语书“……”
　　温荨把自己那本放在中间，两个人一起看。
　　下课铃响，英语老师一走，温荨把谭念的书拿过去，开始往上面抄笔记。
　　谭念趴着看。温荨写字快，笔尖沙沙响，每个字都带着小勾。
　　阳光照在温荨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青筋微微凸起来。
　　“你写得比我老师还认真。”谭念说。
　　“那你还不自己写。”
　　“不会。”
　　“不会就抄。”温荨往后翻了一页。
　　谭念看了会儿，困意上来了，眼皮往下沉。
　　温荨写字的沙沙声像催眠曲，一个字一个字把他往梦里推。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温荨停下来，好像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写。
　　中午食堂。
　　谭念占好位子，书包扔在对面椅子上。温荨端着两个盘子过来。
　　温荨看了一眼，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炒青菜，米饭冒尖。
　　“今天怎么有排骨？”
　　“运气。”
　　谭念啃排骨。温荨吃青菜。
　　啃到第三块的时候谭念发现自己的盘子里多了两块排骨，是温荨趁他低头的时候夹过来的。
　　他抬头，温荨正嚼一口米饭，面不改色。
　　“你干嘛。”
　　“吃不完。”
　　“骗人。”
　　温荨没接话，筷子伸向番茄炒蛋。谭念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啃。
　　耳朵尖那点红慢慢浮上来。
　　吃完饭出门，风灌进来。谭念缩了缩脖子，走在前面。风里飘过一丝甜味，很淡，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下午的课谭念没睡。
　　数学老师讲函数，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节课的图，歪歪扭扭的。
　　温荨瞥了一眼，把谭念画的图拿过来，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步骤写得整整齐齐。
　　“有区别吗？。”
　　谭念看了半天，说：“你字好看。”
　　“……”
　　放学的时候，谭念照例第一个冲出教室。温荨收拾书包，把谭念落在桌上的笔袋拿起来，笔袋上挂的小猫歪到一边，温荨给它转正了，塞进自己书包侧兜。
　　巷口，天还亮着。谭念接过书包，忽然说：“温荨，明天早上我想吃夹心面包。”
　　“什么夹心。”
　　“随便。”
　　温荨嗯了一声。谭念跑进巷子里，跑到二楼窗户亮了，温荨才转身走。
　　书包侧兜里小猫挂件晃来晃去，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小剧场：
　　谭念：温荨，你笔记借我抄。
　　温荨：不借。
　　谭念：为什么！没爱了？
　　温荨：你上次抄完把书弄丢了。
　　谭念：这次不会。
　　温荨：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谭念：……
　　温荨：（把书递过去）明天记得带。
　　谭念：好嘞！（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