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初恋》花锦予枝

3、第3章 收到花了 外面风大，

　　看着雾青耕离开包厢，北瑞羽才收回视线，接通了电话。同事在那头问他什么时候回包厢，说后半场还要换个地方续摊。他随口应了几句，将手机揣回兜里，却没有立刻动。

　　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他站了片刻，才转身推门回去。

　　酒过不知道几巡，上了年纪的前辈都被老婆催回家，包厢里保持清醒的人已经不多，人数少了一半。剩下的人还在拼酒，热气烘得人发昏。

　　北瑞羽刚进门就被招呼着喝酒，他推不过，又喝了半杯，才退出拼酒的战场，坐到角落的沙发上。

　　他手里一直捏着那张卡片。

　　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两个字，嘴角上扬，撕碎名片销毁后，顺手丢进垃圾桶。

　　那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那么大。

　　他把原本定好的闹钟提前了十分钟，等闹钟响起，他接起来，对着黑屏的手机自说自话几句，面露为难，跟旁边人打了个招呼，喝完最后一口滥竽充数的白开水，走了。

　　北瑞羽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看富丽堂皇的大厅，计程车都过去了几辆 ，他依然站在路边，手插在兜里，像是被夜风钉在了原地，最终走进离酒店不远处的面馆。

　　面馆靠外的位置能看到酒店大门，路边的绿化树挡住半面玻璃墙。从酒店看过来，不会有人注意这个位置。

　　北瑞羽点了一碗面，漫不经心用筷子拌面，心思却不在面上。每一辆停在酒店门口的车，每一个进出的人，他都下意识扫一眼。

　　专属的电话铃声响起，不用看就知道是许武。上次许武借他手机，将两人的所有联系方式提示音都换了个遍，美其名曰展示在北瑞羽心里的地位。

　　北瑞羽不知道铃声换成什么歌，全部人的铃声都是系统默认，就显得唯一的改变格外特殊。

　　“怎么了？”他用夹一口面，卷在筷子上，吹了吹塞进嘴里，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十一点了！北瑞羽你要夜不归宿吗？”许武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质问他，“你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迷了眼？还要不要回来？我去接你。”

　　许武打个哈欠从沙发上起身。

　　“别，别总惦记我多灾多难的小命。”北瑞羽听了他的话，差点被面呛到，赶紧喝一口水。

　　许武在小外甥18岁生日时，两人自驾游，许武稀烂的车技想冲破马路护栏，翱翔天空。

　　还好小外甥力挽狂澜挽救即将撞上的车子，不然生日要变祭日。劫后余生的两人像是从湖里捞出来，吓出一身冷汗，心脏像要跳出胸腔，砰砰直响。

　　此后许武被家里人明令禁止开车。

　　“哪有那么夸张……”许武尴尬笑笑，收回去抓车钥匙的手，“那啥……你早点回来。”

　　“对了，你回来的事记得自己告诉楼姝，这几年她也一直惦记你，回南湘不告诉她可不厚道。”

　　“好。”

　　北瑞羽的朋友不多，关系最好的就许武和楼姝。

　　酒店里有个人影步伐飘虚走出来，逆着光线看不清神情，定制的西服更能展示身材比例，身高腿长。

　　北瑞羽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他就定定坐那儿，握筷子的手停下，面凉了也没发现。看雾青站在路边，站姿随意，掌心微曲挡风，亮起微弱的火光，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没有今晚咄咄逼人的样子，倒像是个意气风发的贵公子。

　　雾青熟悉又陌生的样子，让北瑞羽久违的心动死灰复燃，风一吹，渐渐蔓延，一点点燎原，烧得他整颗心温度上升。

　　“叩叩。”

　　北瑞羽的注意力被敲击玻璃的声音召回，窗外是一个扬着笑容的女孩，约莫十五六岁，臂弯挂着一个篮子，里面还有几朵玫瑰花，品相不太好，想来是别人挑剩下的，放的时间也久了。

　　怕北瑞羽认不出自己在说什么，女孩一字一顿做口型，认真的模样让他有些想笑。

　　“哥哥，你好帅，花送给你。”

　　北瑞羽还是看出来了。

　　他眼里带着笑意，摇摇头。

　　女孩脸上能看出失落，下一秒北瑞羽朝她招手的时候又兴高采烈进来了。

　　她脸颊微红站在桌边，不敢看北瑞羽的眼睛，将篮子里的花都拿出来，仔细整理包装，把单支花聚成一小束放在桌子的边缘，小声的说：“哥哥，送给你。”

　　“谢谢，很漂亮。”北瑞羽拿过花放在自己手边，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钞票递给她。

　　女孩看着红通通的钞票后退一步，嗓音颤抖：“不……不用，送你的，不要钱，也不值钱。”手指抓着衣摆乱扣，低头看被自己手臂压得倾斜的花篮。

　　“花值钱，你的时间和送我花的心意更值钱。”他说话时的表情平和又温柔。

　　“很晚了，赶紧回家吧，女孩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女孩没有接钱，两人陷入一种诡异又执着的氛围。

　　这个钱她很犹豫，她需要，但她是真心实意想送这个哥哥花，收了钱性质就不一样。

　　北瑞羽无奈叹口气，指着抽完烟的雾青，说：“这样吧，你去跟那个哥哥说几句话，这个钱算是我雇佣你的，怎么样？”

　　“他不是坏人。”怕女孩害怕，北瑞羽补充道。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需要那么多钱。”

　　“值，那个哥哥在哥哥心里是世界上最贵的人。”北瑞羽把钱放进她的竹篮里，“守好了，别丢了，也不要被别人抢了。”

　　“谢谢。”女孩沙哑着嗓音道谢，朝他深深鞠躬，弯腰趁北瑞羽看不见时，眨了眨发烫的眼睛。

　　北瑞羽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又从那一小束花里抽出一支玫瑰，用纸巾仔细缠住花茎，递给她：“其余的你带回家。这支帮我送给对面那个哥哥。”

　　女孩问：“为什么只送一支？”

　　北瑞羽说：“送多了他会发现。”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穿过马路，走到另一头。

　　“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你不舒服吗？”

　　雾青拿出手机给司机发完消息，就听到一个女声，低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他朝四周看看，除了零星的车辆路过，行人都看不到了，才确定在跟他说话。

　　“那你不也在外面？”雾青漫不经心笑笑，多了几分跟西装不符的痞气。

　　“因为我卖花晚了，所以才在外面。”女孩扬扬手里的篮子，里面孤零零躺着一支玫瑰，是刚才几朵花里品相最好的，也是某人亲自挑的。

　　她把玫瑰双手送到雾青面前：“外面风大，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