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55、第三条和林溪一起 林溪到

　　林溪到陆言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自己在门口输了密码进去，听见客厅里有键盘声，很轻很规律地响着。她换鞋走过去，陆言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他听见她进来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电脑合上放在旁边，拍了拍沙发垫子让她坐。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弯着腰把鞋脱了，整个人侧着蜷进沙发里，脚搭在他膝盖上。他没有躲，伸手把她的脚踝轻轻拢了一下，掌心贴着脚腕外侧，温的。

　　"说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收工之后的松弛，"从你姥姥家的砖头开始，慢慢讲。"

　　林溪就把那天的事从头讲了一遍。从陈知远的来访到姥姥电话里说的话到她在地铁里想起来的那个十六岁的愿望。她讲到"我就想要一个机器人"的时候自己先笑了，声音软软地塌在沙发靠垫上："所以你那个后台、那个药、那个平台，全是砖头缝里长出来的。"

　　陆言听完沉默了半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脚踝。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下来："你说的那个机器人，十六岁想的那个，现在站在你面前了。你确认过了，是不是真的。"

　　林溪躺在沙发靠垫里偏着头看他。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漫下来，把他下颌线到喉结的弧度照得分明。她伸手过去用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他微微仰了一下给她让出更多空间。

　　"确认过了。"她说，"是真的。螺丝拧得紧，后台够硬，还会煮面。"

　　陆言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她的脚从自己膝盖上放下来，自己从沙发上倾身过来，半俯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沙发背上，低头看着她。距离很近，他眼底那个温温的东西又浮上来了，像冰面化到最后那层薄膜终于融穿了。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做。"

　　她仰着脸看他，呼吸轻而浅。

　　"药要继续吃，复查要按时去，海边的民宿每年去一次。"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拂在她脸上，温热的，"你的项目毕业之前要跑上线，我公司那边平台要开源，你姥姥家那条管网的协议到期了你得陪我去看砖头。"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半度，像在翻一份很长的、写满了未来日子的清单。"还有你十六岁写的那个愿望——机器人当男朋友。你现在有了，你得把说明书写完。怎么写都行。我照着做。"

　　林溪躺在他手臂圈出来的那一小块空间里，窗外的夜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划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说明书第一条，"她轻声说，"不准一个人扛事。"

　　"好。"

　　"第二条，"她顿了顿，"每天跟我说一句你今天高兴的事。"

　　"好。"

　　"第三条——"她眨了眨眼，睫毛几乎蹭着他的，"你那份清单上写的那些事，括号，全部加一条'和林溪一起'。"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落了一下，很轻，像盖章。"整份清单的标题就叫'和林溪一起'。"

　　她笑了，把他圈紧了。沙发的弹簧微微响了一声，两个人窝在那块窄窄的空间里。窗外远处城市的车流声被夜色揉碎之后传上来变得模糊柔软，像一条很长的河在慢慢地、不停歇地往前淌。那些被翻出来的旧事、被修复的管线、被走通的后台、被补全的愿望，一件一件都在河水里浮沉着，顺着光的方向漂远了。

　　她闭着眼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在耳廓底下稳稳地跳着。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药要续，复查要预约，陈知远的报告要回，姥姥的砖头要去看。但此刻什么都不用赶。她十六岁的时候写了一个愿望，二十岁那年那个人站在车站出站口等她。她现在想，说明书最后一条加一句就好——"运转时长，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