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41、录下来 陆言回

　　陆言回完那个"是"字之后，林溪坐在活动室里看了屏幕很久。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混着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和脚步声。周明轩已经走了，活动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夕阳把地砖染成暖橘色。

　　她忽然很想见他。

　　她从学校坐地铁到陆氏集团楼下的时候天刚擦黑。前台认识她了，直接放她上了二十八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条暖黄色的光。

　　她推门进去。陆言坐在办公桌后面，屏幕亮着，手里握着一支笔在批什么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见是她，笔停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只是把笔放下，从桌后站起来。

　　"你来得好。"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茶水台旁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我刚好忙完了。"

　　林溪接过来捧在手里，没喝，就看着他的眼睛。陆言也看着她，等她开口。

　　"那把伞，"她说，"你专门备的。"

　　陆言靠在茶水台边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偏了偏头。"嗯。"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琢磨怎么说。然后他放下手臂走过来，在她面前半步的位置站定。"你淋雨那天，我在食堂二楼看见你跑出去没带伞。本来没想管，但坐了两分钟站起来去柜子里拿了一把新的。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你正好跑过来，我就递给你了。"

　　林溪捧着杯子抬头看他："我淋了雨你为什么要管？"

　　"那天之前我帮你查过两天代码，你每次都在活动室待到很晚。有两次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你还在对屏幕抠头皮，就想着——"他顿了一下，视线从她眼睛上移开片刻又落回来，"想着你要是感冒了，这几天谁来问东问西。"

　　他的语调还是平平的，但林溪听得出来最后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她低下头笑了一下，把水杯放在旁边桌上，往前迈了半步，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

　　"陆言，"她闷声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我的？"

　　他的手落在她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掌心温热。"从你举着手机追过来让我扫码那天。你跑过来的时候头发飞起来，那个表情——"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当时心里想，这个人的话我会听完。"

　　林溪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你明明就说'不加陌生人'。"

　　"那句是习惯。"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后面帮你查代码、带三明治、在地铁站说你编不出我，那些都不是习惯。"

　　林溪从他怀里抬起脸来，仰着下巴看他。办公室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两个人中间，把他眼底那个温温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揪住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跟昨天一样的动作，但这次她的指腹在他胸口停了一下，感知到布料下面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一点点。

　　"那楚乔呢，"她问，"她跟了你三年，你对她也有'习惯'吗？"

　　陆言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她负责我的工作，你负责我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准确的词。

　　"负责你的什么？"

　　"负责让我从屏幕后面走出来的那一部分。"

　　林溪松开了那颗纽扣，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他收拢胳膊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办公室的空调低鸣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层层叠叠地亮起来，从二十八层的高度看出去像是铺了满地的碎钻。她靠着他胸口听见心跳声渐渐和她的重合在一起。

　　"你以后对我有什么想法，"她闷声说，"直接说出来。别用一把伞藏两年。"

　　"好。"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

　　"还有三明治、留座、编译器、海边那些话，全都直接说。"

　　"好。"

　　"还有你想我的时候——"

　　她没说完，因为他的嘴唇落在她发顶了。很轻的一个碰触，像雨滴落下来之前的那一瞬悬停。她愣了一下，然后把他圈得更紧了一些，脸埋进他衬衫的布料里，闻见上面淡淡的皂香和木质调的办公室气味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楚乔刚好从隔壁办公室出来锁门。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林溪冲她笑了笑，楚乔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电梯门合上之前，林溪听见楚乔在后面跟陆言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听清了："陆总，这位是嫂子吧。"

　　电梯门合上了。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手机震了，陆言发来一条消息："她问你是不是嫂子。我说是。"

　　林溪对着电梯里的镜面墙笑出了声。她回了一句："那你下次当面跟我说一遍，我要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