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器人男友不太冷》秦少欧

39、陆言的担心 陆言的

　　陆言的身份暴露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周五下午。

　　起因是校庆筹备组想拉企业赞助，林溪作为学生会外联部的顾问跟着一起去了一趟市中心的陆氏集团总部。那栋楼她路过很多次，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大堂里常年飘着冷调的木质香。她跟着筹备组的同学走进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要是陆言知道她来这儿拉赞助，肯定又要说"你那个方案里的接口设计还能优化"之类的话。

　　电梯停在二十八层，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穿深灰色职业裙的女士，自我介绍说姓楚，是陆总的特别助理。她把一行人领进会客室，端了茶和点心，说陆总还在开会，稍等片刻。

　　林溪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目光扫过会客室墙上挂的几幅企业年度的合影照。照片里一群人西装革履站在落地窗前，最中间那个人的脸被前面的举牌挡住了一半，只露出一截下巴和深蓝色西装的肩线。

　　门开了。

　　"抱歉久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清朗朗的，不高，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和气场，"校庆合作的事我已经看过方案了——"

　　林溪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戴着一块她很眼熟的黑色运动表。肩宽腿长的身形被剪裁考究的衬衫衬得流畅利落，下颌线的弧度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挂着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商业笑容。

　　那个笑容她在校园里从来没见过，只在他面对陌生人或者谈判对象的时候偶尔瞥见过一瞬。但在陆氏集团二十八层的会客室门口，他对着一屋子来拉赞助的学生，笑得从容疏淡又无可挑剔。

　　林溪手里的茶杯差点翻在裙子上。

　　"陆、陆总？"旁边的筹备组女生站起来，声音都结巴了，"您好您好，我们是A大学生会的，之前跟您助理联系过……"

　　陆言的目光扫过会客室里坐着的七八个人，经过林溪的时候停了一拍，很短暂的一拍，短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溪看见他的眉毛微微动了那么一下，幅度比她第一次追着他扫码那天他看了她一眼的时候还小。

　　"请坐。"他走进来，在最前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把文件夹搁在膝盖上，目光从容地扫了一圈，"校庆的方案我看了，细节上还有些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聊。"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林溪坐在沙发的角落位置，听着陆言一条一条地点评赞助方案里的条款，措辞专业、逻辑清晰、滴水不漏。他笑起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牙齿，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做一个很轻微的手势来强调重点，整个人像被裹了一层比在校园里更厚、更精致的壳。

　　期间他那位姓楚的特助进来续了一次茶，俯身给他递文件的时候叫了一声"陆总"，林溪注意到那位楚特助的胸牌上写着"楚乔"两个字，是个气质清冷的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

　　散会之后筹备组的同学都下楼了，林溪借口去洗手间留在了楼上。她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看着二十八层下面的车流发了会儿呆，身后的脚步声就来了。

　　"走了？"陆言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清清淡淡的调子，商业笑容收得干干净净，只剩嘴角一点懒懒的弧度。他走过来站到她旁边，手很自然地垂下来碰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林溪偏头看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陆氏集团？现任董事长？陆总？"

　　"嗯。"

　　"你每次跟我一起泡图书馆、吃食堂、蹲活动室改代码的时候，你脑子里有一半在想公司的事是吧？"

　　陆言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点："不分一半。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分。"

　　林溪瞪着他，又想笑又想掐他，最后选了个折中的方式——伸手揪住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拽了一下。陆言被她拽得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低头就看见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的嗔怪和"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你"的妥协。

　　"那位楚特助，"林溪松开纽扣，顺势指了指走廊那头办公室的方向，"你跟她多久了？"

　　"她跟我三年了。"陆言偏了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林溪收回手，转过脸看窗外，"就觉得人家气质挺好，又专业又干练，你招人眼光不错。"

　　陆言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后面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指腹温热的，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楚乔是她自己考进来的，我在她面前除了签工资单什么立场都没有。你别多想。"

　　林溪被他捏得缩了一下脖子，耳根红了，但嘴角压不住地弯了起来。她偏过头看他，夕阳正从落地窗外照进来，铺在他深灰色衬衫的肩线上，把那张平时跟冰山似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陆总，"她笑着叫了他一声，"你那个赞助方案里的接口设计，确实得优化。"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软了下来，伸手把她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晚上有空吗？帮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