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黏上吸血鬼》古月南木

6、知道 经

　　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脚下潮湿的泥土逐渐变为坚实的大地，眼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芳芳，草叶尖垂挂的露滴散发七彩的光泽。

　　太阳照耀在每个人身上，顾无晏一行人终于顺利走出森林。

　　巴里站在树荫下，恭敬地弯下腰，单手平放在胸前，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对着面前的索伦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索伦伯爵，不要再继续前进，女王警告过不能踏入光铸王国的土地。”

　　索伦拉紧黑色长袍的领口，踏入明媚的阳光之下，苍白的脸因温热的光芒微微发红。

　　草地上有一片连成串的脚印，顺着看过去可以看见远处的一群黑点，索伦踩着草地上的脚印前行。

　　听到身后隐约传来一些动静，顾无晏回过头，看到了远远跟在身后的吸血鬼，索伦脸上露出惊讶，随后又朝着顾无晏笑了笑。

　　顾无晏想到以正常人类的视力看不到索伦的动作，别过头直视前方的草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只鹿低下头，安静的啃食地面肥美的青草，它们头抬了起来，看向四周开阔的原野，野兔站直了身子，耳朵竖立听着周围的动静。

　　人们行到了一块视野开阔的草地，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大湖，碧蓝色的湖水清澈见底，清晰地映照出众人风尘仆仆的脸，大家都笑着蹲下来，两手并拢成勺形，舀起湖水泼到身旁人脸上。

　　顾无晏把水囊灌满，又独自捡了些石头堆在一起，点燃篝火，安静地看着一簇火焰跳动，与这种喜悦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去光铸王国。”

　　这是顾无晏第一次主动问有关这群村民的问题。

　　阿比盖尔坐在篝火旁，双手托着脸颊，思索了一会回答道：

　　“原本人类的领地比现在大多了，整个魔物森林，原本还不叫这个名字，卡罗尔森林的另一边也是人类的领地，在吸血鬼的侵袭下人类的领地越来越小。

　　直到最近吸血鬼大举入侵，袭击人类村庄，国王下令军队撤退，彻底放弃外面的领土，把所有人集中到光铸王国的范围内，因为王国没有黑夜，只有白天，是吸血鬼无法生存的地方。

　　卡罗尔森林外的那些村民就这样被抛弃了，但是我不愿意放弃，想要多带些人穿越森林，到了王国就不必再时刻担心被吸血鬼吃掉。”

　　阿比盖尔看向顾无晏，笑着说：“只是我的力量还是太过微小，幸好还有你在，不然遇上索伦的时候我们一个都别想走。”

　　顾无晏听到索伦的名字，手握上剑柄，他意识到阿比盖尔既知道吸血鬼的事情又知道索伦的名字，或许认识索伦。

　　他坐到阿比盖尔对面，小声询问：

　　“你知道关于索伦的事情吗？”

　　阿比盖尔两手撑着地面，看向夜空中的星星，点点繁星似是一个人在呼吸般闪烁。

　　“索伦是百年前人类王国星耀军团的领袖，一直处于对抗吸血鬼的前线，但是在一次行动中，他擅自带着所有团员深入吸血鬼的领地，原本人们以为他们全军覆没了。

　　几年后索伦再次出现，已经成了吸血鬼女王的手下。他是人类的叛徒，带领吸血鬼屠杀人类村庄，无恶不作。”

　　说到无恶不作这四个字的时候，阿比盖尔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顾无晏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他内心感叹，才一百多岁就拥有至少金丹期修士的实力，相比之下在正道宗门苦修百年可能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不怪人们都想加入魔道。

　　一群魔狼聚集在草原之上，为首的是一只三层楼高的白色巨狼，它银白色的毛发散发出如月光一样冰冷的色泽，深蓝湖水般的眼睛望着黑色的夜空，发出一声长啸。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白色巨狼低下头，看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冷哼一声。

　　“本王一定要杀了那些人类，为吾的族民报仇，你这个吸血怪物来干什么。”

　　索伦从黑夜的阴影中现身，血红色的雾气环绕整片草原，狼群从牙齿的缝隙发出长啸，紧紧盯着索伦。

　　他摸了摸左手上的骨戒，脸上带着笑，话语却充满威胁的味道：

　　“我不怎么喜欢狼血，或许偶尔尝一下也不错。”

　　越靠近光铸王国，夜晚的时间就变得越短，顾无晏只能凭自己的经验计算时间，往常这个点在森林时还是一片黑暗，草原上天色却已是晨曦。断了半边翅膀的血色蝙蝠在空中摇摆着飞来，艰难的寻找落脚点。

　　顾无晏缓缓起身，没发出一丁点动静，跟着蝙蝠来到远处的山坡上，他闻到了同样浓厚的血腥气，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带了股膻气，还有一种甜糖的气味。

　　索伦站在草地上，身后有一条红色的脚印，右半边空荡荡的衣袖完全被鲜血浸透，他的斗篷不见了，身前是数十道大小不一的爪痕，脸上的笑容有些变形。

　　“我这个跟踪者很烦人吧，快到人类的王国了，后面我就不再跟着了。”

　　顾无晏单手扶着剑，指向空了的袖口，“手要多久才能长回来。”

　　“看情况，喝下人血会快些，魔物的就慢些。”

　　顾无晏举起剑，划开掌心，鲜血瞬间流出，伸出划破的左手放在索伦面前。

　　“喝吧，我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索伦嘴角抽动，眼中发出红色的光芒，直勾勾盯着顾无晏的脸，他半蹲下来，捧起面前的手，低下头抵舔掌心温热的血液。

　　顾无晏感受手心中的冰冷，恍惚中回到了过去，纪星泽师弟养了一只奇怪的小狗，那狗的头上长着一对鹿角，全身漆黑，舌头也是墨黑色。

　　他从来没主动亲近过那只怪狗，纪星泽把黑狗抱了过来，说自己要出门，让他帮忙喂些食物。

　　当时他就是这样把兽肉放在掌心，黑狗冰凉的舌头舔遍整个指间的缝隙，留下透明的口水，顾无晏一脸厌恶的表情被师傅看见了，敲两下他的脑袋告诉他不能和牲畜置气。

　　索伦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几乎痊愈，右手臂处衣袖还是空着，他克制住嗜血的欲望，收回尖牙，向前伸出左手，平摊开每个手指。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戒指。”

　　顾无晏看了一眼戴在索伦手上的骨戒，他手心的红线缓缓消失，终于从回忆中醒来，眉头低垂，眼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我听说了你的故事，我想知道真相。”

　　弟子们认为顾无晏是练剑练傻了，所以才迟钝的面对各种感情。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理睬，从索伦大方地放过顾无晏一行人，对杀害同族之人的愤怒，帮助杀死魔狼这种种表现，顾无晏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索伦握紧拳头，脊背微微弯曲，双瞳红色的光芒黯淡下来。

　　“为了无尽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选择投奔吸血鬼一族，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你想知道的真相又重要吗？

　　“这很重要，决定了接下来我对你的态度。”

　　“好吧，当年我们打了一场大胜仗。就在大家纷纷庆祝之时，吸血鬼女王出现在了战场上。这是她第一次亲自来到战场。

　　国王下令让我们追击她，并告诉我们后面有支援。

　　哪有什么援兵，只是因为星耀军团的名气太大，他害怕手握重兵的我某天推翻他的统治，与吸血鬼女王约定，只要献上整个军团，从此吸血鬼再也不能踏入光铸王国的领地。

　　女王亲口告诉了我一切，还拿出了国王亲笔签名的契约书，是用血魔法签下的名字，双方都必须遵守上面的内容，做不了假。

　　我被女王亲自转化成为不惧怕阳光的纯血贵族。我想过复仇，却因为女王的誓言不能再踏上故国一步。

　　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追随我的队友，陷害我的仇人，认识我的亲友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靠着鲜血为食的怪物。”

　　顾无晏点点头，他不曾有任何凡间的亲友，这种感觉听一些意外踏上修行之路的散修说过，不少弟子也会偷偷下山去看自己的亲人。

　　他试着用教导弟子的口吻说道：“人间百年沧桑不过一瞬，凡尘之事都如过眼云烟。”

　　索伦看向这个才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被逗笑了。

　　“你这怪人，不觉得害怕吗？我看起来年轻的皮囊底下装着个一百三十岁老头。”

　　顾无晏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起来不惊讶吗？你比我想的年轻多了。”

　　修行之人初入练气便可有百年寿命，每突破一层寿数便加十年。

　　筑基者五百年寿命，这才算是真正踏上了长生之路，

　　金丹者一千年寿命，元婴者五千年寿命，便可称为修仙。

　　在不依靠丹药的情况下正常修炼到元婴境界都是七八百岁，多少修行者卡在金丹境界千年，最后寿尽而亡。

　　顾无晏五百岁元婴，和夜朔珩这种百年元婴的妖孽相比还有些差距，但也已经算是资质极佳之人。

　　而索伦，他几乎不需要修炼便可拥有无尽寿命，能施展元婴境界的实力才能使用的断肢重生术。

　　顾无晏真想找个本子记下来所有关于吸血鬼的习性，最好再抓几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