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黏上吸血鬼》古月南木

3、袭击 顾

　　顾无晏走在人群之前，经过巴里的一番演讲，剩下的村民还有四十多人，他们零零散散地跟在顾无晏身后，阿比盖尔则站在队伍最后负责确认没有掉队的人。

　　人们沉默的前行，潮湿泥泞的道路让他们速度放缓，一个孩子差点被树枝绊倒，身后的大人及时拉住了他。

　　“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下吧，顾无晏你也坐，我们还有时间，粮食储备还能吃七天，走出森林应该够了。”

　　阿比盖尔说完这话，随机指挥几个强壮的中年人分发粮食。

　　“我们要继续前进，趁着天还没黑多赶些路。”顾无晏抱着剑，冷冷道。

　　“我们已经很累了，你凭什么命令我们。”一个年轻的村民抱怨，其他几个村民跟着附和。

　　顾无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独自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休息，围成一团讨论接下来的行程和计划。

　　顾无晏盘腿坐在还算干净树桩上，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凝聚灵气，以往无处不在的灵气依然难以寻觅丁点踪迹，他有些后悔没有向索尔讨要那枚戒指，哪怕是知道戒指是从哪里得来的也好。

　　识海内空荡荡的，为了运转自愈功法，灵气已近彻底枯竭，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普通野兽顾无晏自然不惧，可是如果是那些吸血鬼一样诡异的生物，他没有把握能战胜这些强大的魔物。

　　就在顾无晏尝试修炼时，人群中一个小孩子指着森林阴影的角落大喊：“有毛绒绒的耳朵在树林里，我看到了。”

　　阿比盖尔拉下头盔上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双手举着剑，轻轻挑开草丛，眼前出现了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狼，小狼蹲坐在满是枯叶与杂草的地面，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银光闪烁的人类。

　　有大胆的村民上前抚摸小狼的脑袋，小狼低下头，享受着人们揉它的头顶毛，随后耳朵抖动两下，后退几步转过身看向树丛。

　　一只成人高的灰白色大狼跃出，它一爪将这人的脑袋拍飞，阿比盖尔迅速反应过来，挥剑砍向魔狼的头部，欻的一声，一撮尾巴尖的灰色的狼毛缓缓飘散而下。

　　魔狼再次跃起，奔向那个发出警告的小孩子，孩子的父亲张开上臂挡在魔狼面前，魔狼张开血盆大口，雪白的利齿就像是一把把匕首扎进了面前男人的腹部。

　　顾无晏听到动静，睁开双眼，他抓住剑，向着魔狼的方向跑去，魔狼正张开嘴将那个呆愣在原地的孩子一口吞下，他一剑挥出直指魔狼的咽喉，魔狼灵巧的闪过，一跃扑倒了正准备偷袭的阿比盖尔。

　　顾无晏又是一剑刺出，魔狼和之前一样躲闪，它跃起时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

　　顾无晏抓住这个机会，一剑捅穿了魔狼的咽喉，温热的血液染红了狼皮，血滴顺着长剑流向顾无晏，最后被剑柄挡住全部滴落在泥地里。小狼颤颤巍巍的跑开，人们喊着顾无晏的名字。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他······”

　　顾无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望着小狼钻入丛林直到彻底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之中。

　　坐在地上的孩子从父亲被杀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哭着大喊：“你为什么放了它，我要它给爸爸偿命。”

　　他听到有村民窃窃私语：“这人居然这么冷漠。人死了才出手，早知道就不跟着出来了，说不定跟着吸血鬼还好些。”

　　“他居然把狼崽子放了，不知道狼崽子会不会带着其他狼来报复我们的。”

　　“安静点。”阿比盖尔拉开了孩子，不忘举着拳头对准那个说话最大声的村民的脸上打了一拳：“别人救了你，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顾无晏收回了剑，刚刚那瞬间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在顾无晏还是个懵懂的幼童时，他正玩着父母给他准备的玩具，他最喜欢把这些圆球从一个高坡上滚下去，看着它们在地上翻滚，然后再捡回来，就这样一次又一次······

　　几个青衣修士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白发男人来到他的家，手持长剑的众人见到顾无晏，一旁心急的修士直接大喊着：“还有没杀干净的顾家余孽，掌门快杀了他。”

　　那个人收起剑，从他手中拿走了那些玩具，白发男人在他的面前蹲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平淡的问：“你想不想加入玄霄剑宗，我可以当你的师傅。”

　　顾无晏记得，那人的眉心郁结一抹说不出的忧伤，身上带着股浓郁的血腥气，他后来才知道，那些血是谁的，那些玩具又是什么。

　　阴暗的洞穴中一个个修士的骷髅头被小孩子拿在手中放在地上滚来滚去，如此骇人的场面，任谁都会想着杀了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魔头。

　　他的师傅却选择放了他，他也是这样想着放了夜朔珩一命。

　　阿比盖尔拎着孩子来到顾无晏面前，轻轻拍了下孩子的屁股。

　　“快点，要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谢谢。”

　　小孩子双手捂住脸大哭起来，阿比盖尔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给孩子擦眼泪，还是先安抚顾无晏，让他不要因为村民的话生气。

　　顾无晏看了魔狼的尸体一眼，上前切下一块腹部狼皮，随后独自走到无人的角落，拿着狼皮擦干净剑上的血痕。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用净尘诀之类的法术清净佩剑，现在一切只能由他亲自动手。

　　人群安静下来，阿比盖尔组织几人简单收敛尸体，将死者原地埋葬在树林之中。

　　顾无晏切割魔狼的尸体，把捆成一卷的狼皮丢给村民。他不知道这些肉吃了是否有什么副作用，但是狼毛是不错的披风材料，在夜晚的森林中能给人们提供温暖。

　　至于挖坑把人放进去是在顾无晏看来件没有意义的事情，森林中的动物会把尸体挖出来吃掉，这只会拖慢队伍的前进速度。

　　发生的骚动让人们前进的速度又慢上不少，到了夜晚，乌云浓密，遮住了月亮，大家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有人提议就在森林中休整一晚。

　　阿比盖尔找出两块打火石，石头撞击出亮眼的火花，木柴没有被点燃，她又试了几下，这里太过于潮湿，尝试了将近半个钟，最后不得不接受在没有篝火的情况下扎营。

　　顾无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大树侧身靠在上面，怀中抱着收入剑鞘的随身佩剑，眯起眼睛，继续尝试感受灵气，一团血色的雾气从阴影中浮现来到他的面前。

　　他睁开双目看清了来人，站直了身子，微微躬身作了一揖：“谢谢你。”

　　“谢什么。”索伦眼神扫过顾无晏，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顾无晏拿出那块擦了血的狼皮，摊开放在掌心。

　　“我的速度不如魔狼，能杀死它全靠你控制住魔狼的血液流动。”

　　索伦哼了一声，他双手抱胸，身体稍向前倾，语气中略带嘲讽道：

　　“我只是想看那些人会怎么背叛你，看吧，已经有村民对你不满了，人们就是如此愚昧，你就像是拿着鞭子赶一群羊。

　　明明是为了让他们躲避草原上野狼的追捕，他们却认为你限制了他的自由。

　　多有趣啊，当你没有救下那些人时，他们又将怨气发泄在你的身上，你真是可悲。”

　　顾无晏面色一沉，随即又恢复平静，他反思自己，无情道修士为这种小事动情，看来他心性修炼的还不够。随后轻抚自己的佩剑，音调没有丝毫起伏的开口：

　　“是我的剑还不够快，只要更加努力的修炼，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看向索伦的手，那枚骨制戒指就戴在他骨节分明的左手小拇指上，要是能拿到那枚散发灵气的戒指就好了，索伦敏锐地察觉到顾无晏的视线，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平摊在顾无晏的面前，轻笑道：

　　“我手上可什么都没有。”

　　顾无晏食指轻触戒指，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身体，他注意到索伦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长年握剑之人才会有的手。

　　“这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看手相，预测你未来的命运。”

　　他对于推演之术略有涉猎，只是简单看一眼索伦的掌心就已得出了不少信息，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出的报答。

　　“不用，我不信这些。”索伦收回手，似是怀念般抚摸小拇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在极东战场上捡来的，看你好像很感兴趣，可惜我不能把它给你，它对我很重要。”

　　“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就够了。”

　　顾无晏从刚刚的短暂接触中获取的灵气让他成功到了炼气四层，他推测自己是元婴跌落后重新修炼，所以境界的提升才能如此之快。

　　只要获得足够的灵气，他可以在毫无瓶颈的情况下回到筑基期，到了那个时候遇上一群魔狼也有一战之力。

　　“你不走吗？”

　　顾无晏见索伦一直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问。

　　索伦张开口露出两根尖牙咬向顾无晏，在牙齿将要碰到脆弱的颈部，距离皮肤一毫米停下，随即化成血雾离开。

　　顾无晏回到人群中心，在手心凝聚出一团小火球，点燃了篝火。

　　阿比盖尔在一旁鼓掌，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好奇：

　　“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使用法术，只有吸血鬼才能使用各种血魔法，但也和你的这种召唤火焰的法术不一样。”

　　“简单的火球术你们都不会吗？”

　　顾无晏原本以为只是因为此地没有灵气，所以村民才都是普通人，现在看来这个大陆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反正我们王国没有能用法术的人，好在那些吸血鬼害怕太阳，他们在白天会失去能力，能被普通的刀剑杀死。

　　至于那些吸血鬼眷族，就是你看到的小蝙蝠，在太阳下也会被灼烧而死。所以只要到了光铸王国，他们就不敢过来了。”

　　顾无晏静静听阿比盖尔讲述各种吸血鬼的区别，这种生物更像是一种妖兽，不过索伦给他的感觉和那些暴虐嗜血的妖兽却不太一样，明明以人血为食，又总是别扭的表达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