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黏上吸血鬼》古月南木

20、袭击 乱血

　　乱血盟的临时基地是个建在麦田旁四四方方的石头小屋，从外表来看只是一个人类农户的谷仓。

　　小屋里摆着一张橙黄的木质桌子，桌面涂了一层的透明新漆，旁边摆着两个长条形的矮凳，小小的空间里挤着八个混血吸血鬼以及两个人类。

　　身材娇小的梅根站了起来，她的发顶离天花板仅有一个头的距离。

　　“索伦身边那个混血对加入我们联盟没什么兴趣，他似乎对于人类极度厌恶。”

　　梅根想起那时的情景。

　　“那些纯血贵族把我们当成奴隶，难道你就不想反抗吗？在夜晚混血血族有和他们一样强大的力量，只要数量够多也能杀死那些纯血贵族。

　　战斗后我们的人类盟友会提供充足的血液给我们恢复力量，此消彼长下去，只要不断围剿那些纯血，他们最后会承认我们的地位。”

　　巴里没有任何反应的听完这一段话，对于他们乱血盟的邀请，他拿起酒杯饮用鲜血，把杯子放下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让我加入乱血盟同人类那些低贱的生物合作，想都别想。”

　　听完梅根的发言，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人类代表清了清嗓子，起身时脑袋刚刚好顶到天花板。

　　“你们口中那个纯血贵族今天陪着一个人类逛了一整天的街，那个人我们不认识，应该是外面来的。”

　　坐在角落的高大血族从矮凳上离开，半弯着腰走到中心，他肌肉紧实，浑身青灰色的皮肤呈现一种蟒蛇鳞片的质感，一头白色短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从没有经过细致的打理，他说话时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原定计划中参加今晚行动的血族有一个被抓住了，两个胆小鬼被吓得临时退出乱血盟，这次行动很危险，我知道这一点，还有谁想要退出就趁现在离开，我不会强行命令你们。”

　　首领一发话，几个血族立刻起身猫着腰快步走出这间小屋，梅根看了那些离开的血族一眼，身体没有动作，她在乱血盟负责沟通人类盟友，处理各种方面的杂事，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首领的副手。

　　梅根不止一次劝以撒放弃行动，绯月大公的血蛇增加了巡逻的次数，参加行动的血族比预计的要少，不久前人类盟友还带来索伦一行人已经向东边前进的消息，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已经先一步预告了此次行动将会损失惨重。

　　梅根不理解首领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袭击索伦，明明负责管理农场的绯月家族中有不少更容易杀死的纯血贵族。

　　对于离开的乱血盟成员她也表示理解，看到那样的场景无论是谁都会害怕。

　　他们目睹了索伦是如何把钢管插进那个乱血盟成员的太阳穴中钉在房顶，索伦嫌弃哀嚎声太吵就割断他的咽喉，拔下他的舌头，让这个混血发不出一点声音。

　　血族在夜晚会愈合伤口，索伦就重复这种残忍的行为，直到太阳暴晒使得那个血族化成一堆灰烬，这个地狱行刑官从来没有真正的把血族视为同类。

　　看着剩下愿意参加行动的成员，以撒坐了下来，他的面庞坚硬如的磐石，梅根明白对方的内心的坚定不是能轻易改变的，于是便不再劝说。

　　愿意参加今晚行动的血族包括首领以撒在内一共六名成员，除去到时候负责带着人类逃离农场的梅根，一共五名战斗人员。

　　时间一点点流逝，梅根时不时起身打开窗户，看天上的太阳慢慢落下，等待行动开始的时间总是难熬。

　　天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顾无晏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只是和索伦一起赶路，偶尔闲聊两句，抬头一看夜空中已经挂上了一轮血红的圆月。

　　漫长的黑荆棘墙仿佛看不到边界，一块块麦田错落有致，微风拂过，麦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空中飘来一片雪花，冰墙腾空而起挡在顾无晏的面前，巴里抱着魔狼向前方飞驰，迅速远离这片麦田。

　　“快走。”

　　索伦周身血雾弥漫，鲜血在他手中凝成长刃，朝着空中的袭击者挥了一刀。

　　空中的黑影变成了两段，下半截身子只剩两条大腿，腰部断面的血液化作红蛇涌出。

　　顾无晏听到了索伦的喊声，拔出铁剑砍断一条红蛇，那条蛇扭动了两下，散作一团暗红色的灰烬。

　　数不清的血蛇朝着顾无晏爬了过来，他剑锋扫过成片的血蛇，这些蛇却像是怎么也杀不完一样。

　　那些混血吸血鬼根本不把这个人类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应对索伦的反击。

　　以撒从麦田中走出，身上穿着朴素的灰色麻衣，短袖上衣的下摆只是几块沾血的布条，露出腹部饱满结实的肌肉。

　　他的身高接近2米，单手挥动着一把和他一样高的寒冰大剑，剑身通体是晶莹的蓝色，像是某种打制石器。

　　“索伦，去死吧。”

　　顾无晏不停的斩断一条条血蛇，他被困在蛇海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索伦被吸血鬼围攻。

　　索伦的身体部位被切碎又重新凝合成实体，一开始他还能游刃有余的对付五个吸血鬼的攻击，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血雾逐渐变得淡薄。

　　以撒找准的了机会，右手握着那把寒冰大剑从索伦的后背劈来，第一下打在了盔甲上，发出了响亮的金属碰撞声音。

　　索伦回身想要反击，以撒左手拿出第二把较短一点的冰剑削下了他的脑袋，金发血族的头滚在地上。

　　“就这，纯血贵族有什么理由站在我们头上？”

　　以撒一脚踩爆了地上头颅，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血雾在他脚底爆开。

　　以撒灵活的挥动着两把不同的冰剑不断切割眼前的血雾，就像是跳着某种原始部落的狂野舞蹈。

　　“不。”

　　顾无晏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杀戮欲，周身燃起熊熊的火焰，冲破了血蛇的阻碍挡在了以撒面前。

　　以撒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巨大的冰剑重重砍下。

　　顾无晏举起剑抵挡，他被震的虎口发麻。普通的铁剑瞬间断裂，眼看就要砍到头顶。

　　顾无晏侧身躲了过去，冰剑砍在地上，一条带着冰碴的沟壑出现在眼前。

　　“人类，你手中已经没有剑了，让开吧，我不杀你。”

　　“不，我还有剑。”

　　顾无晏的气息逐渐攀升，疯狂的吸收戒指里的灵气汇入丹田，灵气凝成涓涓细流，通过经脉汇成一条汪洋的大江注入神海。

　　一步筑基，顾无晏只在古籍中看见过这种情况，如今他做到了。

　　顾无晏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火焰在他的发尾燃烧，手紧握那柄断剑，高温融化了金属，亮橙色的铁汁滴在地上。

　　顾无晏握着一把烈火挥向以撒，以撒横举冰剑挡住了火焰。

　　场面变得奇怪了起来，身为首领的以撒在和一个人类的战斗，而另外四个吸血鬼则在拖住想要攻击以撒的索伦。

　　顾无晏并没有和以撒硬碰硬，而是左挪右闪的躲过对方的攻击，在两把剑挥舞的间隙找准机会出剑。

　　顾无晏曾和林初南师妹比试过很多次，她也能把重剑耍的跟跳舞一样，和他们硬碰硬绝对不是个好想法。

　　但是天生怪力的林初南在连续挥剑后也会感到疲惫，她挥剑的动作会产生一瞬迟钝，只要找准这个时机攻击便可一剑封喉。

　　顾无晏等的便是这个时机，一道火焰贯穿了以撒的胸口，以撒捂住胸口，伤口缓缓愈合，一股烧灼的臭味飘荡在空气中。

　　顾无晏又是一剑刺入以撒的咽喉，他与以撒目光对视，以撒微微皱眉，他从这个人类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到。

　　以往面对想要杀了自己的敌人，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出仇恨或是厌恶，这个人类的眼神不是在看仇敌，而是在看一个物品，连物品都算不上，仿佛面前的只是一片虚无。

　　难怪索伦和这个人类这么要好，他俩都是一样的，一个把吸血鬼视为野兽，另一个甚至不把他们当做活的生命。

　　眼看天快亮了，以撒吹响了口哨，众血族纷纷撤退，而他留在这里与顾无晏继续作战。

　　寒冰大剑逐渐融化，太阳一点点冒出大地，以撒连举起大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随着大剑彻底化为一滩冰水，以撒倒在了地上，选择接受自己的命运。

　　顾无晏正准备给以撒最后一击，早就跑到不知道哪去的巴里冒了出来。

　　“尊敬的，额，总之请放他一条生路吧，他确实是个该死的家伙。但再怎么说，以撒的身上和我流着同样的血，身为哥哥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就这样变成一撮灰。”

　　顾无晏收回火焰，等待巴里的解释。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个兄弟的，他被那个女人偷偷送到外婆家养大，从小和人类混在一起，才染上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索伦走了过来，他的眼睛里闪烁腥红的光芒，身上的盔甲有几道细碎的划痕，最深的一道横在腰间。

　　“放他走吧，我没事。”

　　“原本想着要不冒着失控的风险再使用一次秘术，感谢你。”

　　索伦单手放在胸前，半弯着腰对顾无晏行礼，眼睛却一直盯着他颈部裸露出的血管，几乎要抑制不住对血液的渴望。

　　顾无晏点点头，众人准备离开，躺在地上的以撒突然大声的喊道。

　　“索伦，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还会再找上你的。”

　　“外婆喜欢讲一些关于你以前是如何从农场里拯救人类的故事，她说小时候曾经亲眼看着你率领军团冲破血蛇的防御，救走了许多人。

　　那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农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们是那么的崇拜你。可是我后来知道了你根本不是英雄。

　　她还说想要去真正的人类王国看一看，但我是个混血的血族，帮不了她什么。”

　　以撒躺在那里尽情的陈述过去和自己的感情。

　　索伦头也没有回，眼中只有顾无晏挡在以撒面前，手中抓住火焰，背影是那么瘦弱，又那么坚定，就像是挺拔的雪松。

　　发现被彻底无视的以撒冲着巴里的方向看。

　　“为什么？为什么要甘心做他的奴隶？”

　　巴里对着索伦小声的说了句抱歉，小跑到以撒的身边，他手上拿着一小包血袋丢到他的胸前。

　　“我没有帮索伦这已经足够了，你也早点停下那幼稚的联盟游戏吧。你根本不懂杀死纯血贵族意味着什么，

　　你既然听过那么多索伦的故事，就能理解白天就我们这点混血，根本不可能和数量众多的人类对抗。

　　没有纯血贵族那我们对人类来说就是只能活在夜里的怪物，正因为有在白天也拥有强大能力的血族，人类才不敢轻易反抗。

　　再说了，联合人类把他们当做血包使用，这样的联盟，这样的反抗，简直可笑。”

　　以撒望着巴里离开的背影，他眼神空洞，躺在麦地里，压弯几束青色的麦苗，直到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射在他的身上。

　　成功把一批人送出农场的梅根，完成任务后返回麦田看见了躺着的以撒，他坚毅的面庞一如既往，和路边的顽石一般沾满泥土，铁锄根本挖不开这块普通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