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剑黏上吸血鬼》古月南木

18、闲聊 索伦摘

　　索伦摘下头盔坐在顾无晏的身旁，他手甲缝隙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一手撑着房顶，另一只手抱着头盔，随意的搭在弯起的膝盖上。

　　“我问了一些乱血盟的成员，得知了他们要帮助逃跑的人类名单，我从那上面看见了你脸。

　　如果你要离开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带着你直接回到光铸王国。绯月大公不会阻拦，我告诉他。如果他无法管理好自己领地上的混血吸血鬼，女王之刃愿意帮他镇压叛乱。”

　　说这话的时候，索伦撑着屋顶的那只手抓挠着红色的瓦片，犹如利爪的指尖刮出四条长短不一的痕迹，发出刺耳呲呲声。

　　顾无晏转过头看向索伦，他仰头看着天空，眼睛在强烈的阳光下半眯着，金色的头发被血染湿，一道斜着几乎劈开了整张脸的伤口还在缓缓愈合，

　　“你受伤了。”

　　顾无晏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道伤口，索伦一把拦住了他。

　　“不要把手伸到我的面前，我会忍不住咬上去。”

　　似乎是不想让顾无晏担心，索伦指了指嘴角的尖牙，露出轻松的笑容。

　　“我现在不饿，刚刚吸了很多血，这些伤很快就会恢复。”

　　一朵云慢慢飘动，遮住了太阳，地面的光线暗淡下来，顾无晏对着天空伸出手，看着那枚骨戒。

　　“这枚戒指对你意味着什么。”

　　白皙手背上依稀可见青筋，索伦咬牙控制咬上去的欲望，一字一顿讲述。

　　“在刚刚被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我曾想过去死。我不想死的太窝囊，于是选择去挑战极东战场上的魔物。

　　那是一条大蛇，被它吃下后我漂流在胃酸组成的河流中，寻找能够逃出去的办法。当时我几乎下半身融化，各种动物的骨头在身边流过。

　　我看见蛇腹内壁卡着一具人骨，想都没想就抓住那具骨骸，面前一道白光刺瞎了我的眼睛，后面我什么都看不见，我躺在大蛇的尸体碎块中许久后才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手指上就有了这枚戒指。

　　这一定是神的恩赐，神在告诉我要活下去。”

　　看来这枚戒指的来历确实不一般，这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就和自己一样。顾无晏心中对索伦多了几分感激，这枚戒指给了他重新修炼的希望。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顾无晏收回手，静静抚摸戒指，脸上带着犹豫，：

　　“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是薇她和我说了一些话。薇告诉我女王默许可以放了巴里的父亲，但是你选择拔下他的牙齿后杀了他。”

　　索伦坐近了些，温和地看着顾无晏，从头到尾慢慢解释道：

　　“拔牙是一种对血族有特殊的含义的刑罚，用秘法拔下牙齿后那对尖牙就不会再长出来，这意味着他彻底变成一个奴隶。

　　当时绯月大公站在不远处旁观这场处刑，我看到他脸上的微笑，一想到绯月大公的孩子都是他喜欢的人类转化而来的，再看到那个血族的眼神中的绝望，我心中涌现一种冲动，选择杀了他。

　　我一直以来都是个听从命令的士兵，这个决定让我暂时失去了女王青睐，又得罪了绯月，不少纯血贵族也对我颇有怨言。

　　我不在乎，我的灵魂早已死去，留着世间的只是一具活着的躯壳。

　　如果这让你讨厌我，这也是我应得的结果，我不会后悔。”

　　顾无晏轻拍了下索伦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不会因此厌恶你，只是你以后可以对巴里好一些。”

　　空中飞来一只血红色的小蝙蝠，它圆滚滚的身躯配合两只小翅膀飞起来有些滑稽，在太阳光的炙烤下每扇动一次翅膀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声。

　　“孩子，本君已从巴里那里得知了你的近况，他说你这两日都缠绵于人类的榻床之上，你要记住可以播撒下种子，但结出果实时一定要将那人转化，不要触犯血族的禁令。”

　　那只小蝙蝠张开嘴，用极为尖细的声音复述女王的话语后，化作一滩血水撒落在屋顶。

　　血族的禁令居然是不能和人类生下孩子，可是巴里看起来和其他的混血吸血鬼没什么区别，顾无晏想要问索伦是否知道些什么，可他一转头，索伦已经不见了。

　　巴里口中哼着小调站在酒馆门前，他在白天就是个瘦弱的男人，没有力气爬上二楼，于是提议让自己站在街道上等待索伦。

　　巴里不知已经大祸临头，一个黑影从头顶掠过，他的身体被整个踹飞，巴里刚想站起来，索伦就上前揪住着他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咆哮道：

　　“你在给女王的信里写了些什么。”

　　巴里咳嗽两声，摊开双手：“就是我看见的，尊敬的索伦伯爵，您该不会要告诉我这几天真的除了吸血什么都没有做。”

　　索伦一时语塞，露出羞恼的表情。

　　顾无晏从两层楼高的房顶上跳下，轻盈地就像是一只白鸽从空中飞来。

　　“放了他吧，我不会在意这些话。”

　　索伦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放开巴里，巴里从地上畏畏缩缩地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视线在面前的人类与血族中来回徘徊。

　　一旁的白色小狼蹿了过来，围着顾无晏的腿转圈，看到小夜热情地欢迎自己的归来，顾无晏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小夜的头。

　　索伦也学着顾无晏微笑着上前摸了摸小夜的背，小夜打了个哆嗦，夹紧尾巴躲到顾无晏的身后。

　　它从索伦的假笑中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威胁，仿佛在说你这臭狗滚远点。

　　顾无晏有些无奈，以前也是这样，自从万象犬妖化形后，夜朔珩只要和黑狗一见面就各种明争暗斗。

　　他一开始想着装没看见，直到有一天看到黑狗嘴角流血，才发现夜朔珩有时在背地里把黑狗打个半死，再给他喂丹药治疗伤势。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把那犬妖交给林初南照料，给了些灵药让犬妖照顾好自己。

　　顾无晏觉得自己如今的境地也是咎由自取，要是真的能毫无感情就好了，或许当时就能做出更好的决定。

　　索伦扶着额头，他一看到顾无晏难过的表情就心软下来，声音中带着别样轻柔。

　　“算了，你要养着这魔狼是你自己的事，只是它是纯肉食的魔物，你不要给再它吃派了，免得那天它长大后一口把你吃掉。”

　　巴里在一旁捂着口，假装想要呕吐的样子。

　　“我可以揍他吗？”

　　索伦变脸的速度让顾无晏都有些惊讶，他点点头，才明白巴里能活到现在已经体现了索伦的宽容。

　　“原来你只吃肉啊，抱歉小夜。”顾无晏揉搓小夜的脸颊，以后在没有弄清楚那些魔物的习性时，还是不要随便任何生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