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致爱日记》咕嘟草

6、顾队被花吃了

　　那丧尸的速度非常快，几息之间，便从走廊另一头狂袭至高秦身前。
　　墙上幽幽的火焰陡然爆燃，蓝色的火焰瞬间将那个四肢扭曲的身影吞噬。
　　“不对！”林阳高呼，只见那黑色的身影挣扎着，从火中一跃而出，他手上拿的，赫然是一把布满钢针的金属扫把。清洁工在地上痛苦地滚了几圈，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便渐渐熄灭，他撑着扫把，缓缓站起，被巨火烧熔的钢水不断从他身上掉落，那曾经是人头的位置抬起，竟是一双完整的人眼，诡异地盯着高秦。
　　“桀桀桀。”那丧尸仰起头，朝天大笑起来，他一挥手中的扫把，绵密的钢针直直朝顾沉砚飞射而来。
　　“小心！”顾沉砚从背后被拥住，两只有力的臂膀牢牢将他禁锢。陆随脚底黑色的钢铁飞速蔓延，密密织成保护网，罩住二人。预想的金属碰撞声并未传出，顾沉砚侧头，才发现陆随双眼如炬，那些黑色的针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更高级别的压制，轻轻地落在网上，自动被吸收。
　　不远处，林阳的藤蔓已经将清洁工死死缠住，高秦拿着强化后的冰刃，在他身上寻找异核。不知为什么，他们没有杀死他，慢慢地、如同凌迟一般，在这咆哮的丧尸身上到处搜寻。
　　“哥哥，冒犯了。”陆随松开手，轻轻地向他道歉。顾沉砚饶有趣味地扫了他一眼，这小孩，一天一个作风。那狗狗眼乖乖地低垂着，明明比顾沉砚高，此刻却有了几分低头求饶的滋味。
　　他抬手，揉了那凑在自己眼前蓬松的头发一把，笑道：“多谢。”
　　陆随被这笑容迷了眼，想再说些什么，伸手一抓，却只拂过一片粗糙的衣角，再抬头，只剩下一个大步走向那两人的背影。他捻了捻手指，眼里流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执着。
　　‘哥哥……’他轻轻地，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嚼碎。

　　顾沉砚展开精神力，拢在那丧尸身上。
　　一个约莫有五十岁的男人的虚影痛苦地附在地上的一摊烂肉上，“求求你，放过我……”清洁工感受到他的视线，伸出枯瘦的手，断断续续地恳求。
　　高秦和林阳没有放过丧尸的意思，依旧拿着刀到处扒拉，清洁工张着嘴，嘶哑着，发出咆哮。
　　顾沉砚心中一坠，抽出匕首，一手拉开蹲在丧尸面前的高秦，从丧尸向他示意的异核处一刀剜出异核。那痛苦的哀嚎立刻消失，顾沉砚闭上眼，精神海中，五十岁的男人缓缓站起，向他微微点头，随即消散在空气中。他吐出一口浊气，撑住膝盖，缓缓站起身，手中刚刚剖出的异核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落钢水，散发着诡异的紫光。
　　“b级金系异核。”陆随伸出手，在上面感应着，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给你。”顾沉砚不愿再多看，一把将异核塞在高秦手中，快步向前，找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生剖异核的场面，他的内心翻涌出一阵阵恶心与自我厌弃，他右手狠狠摁住心脏的位置，企图平复这难言的情绪。
　　“沉砚，来，喝点水。”高秦用鬼火热了水，轻柔地放到他身侧，顾沉砚猛地抬起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眼神带上了几分埋怨。高秦倒是被这眼神瞪的很舒服，也在石头上坐下，“对丧尸，不必有太多怜悯。”
　　顾沉砚收回眼神，双手摩挲杯壁。
　　“郑云呢？”
　　“他去前面探路了。”高秦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你倒是关心他。”
　　顾沉砚缩紧身子，往旁边坐了坐，远离这个醋缸子。
　　不远处，林阳开心地摸着藤蔓，那绿色的触手正在欢快地吞噬地上的丧尸。
　　“乖宝宝，这些都是你的。”林阳本就诡异的欢快音调在这黑暗的大楼里显得更加阴森，他爱怜地看着藤蔓，近乎带上了一种母性的温情。倒是陆随，一反常态，没有殷勤地凑上来，反而面色苍白地靠在墙上，双手抱臂，作出防御姿态。

　　几分钟后，郑云从墙里钻出来，水泥灰从他身上扑扑坠落，靠得最近的陆随被呛了个正着，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层楼没有其他的丧尸了，”明明是个好消息，他的脸色却格外凝重，“但是唯一能上去的路，只有一颗树。”
　　“总长，往上看。”他指了指天花板。
　　一簇鬼火自动从墙边飞起，直直向上照去。这大楼的好几层已被打通，鬼火飞了快二十米，才堪堪停下，众人凝神看去，才发现那顶上密密麻麻布着的，全是赤红色的藤蔓。
　　“树在哪里？”林阳是木系异能，对植物最熟悉，他眉头紧皱，显然看出了什么异样，“走，去看看。”
　　郑云双手抵住墙，肌肉鼓起，微微发力，整座大楼都跟着一起颤抖，陆随伸出钢铁屏障，挡住不断落下的灰尘，一条幽深的通道渐渐成型，尽头一片黑暗。
　　郑云后退几步，胸口起伏，能量有些不足。
　　“宿主，请及时为郑云补充能量。”007那阴沉的声音命令到。
　　切。顾沉砚不屑地哼了一声，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郑云肩上，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连着手臂烧过来。
　　郑云微微一颤，侧过头来，眼神落在自己肩上那瘦削细长的手指上。
　　“凝神。”顾沉砚提醒他，展开精神网，顺带着罩住剩余三人。
　　“前路无所惧。”那温柔而坚定的喟叹，落在每个人心上，扫去紧张，抚平激荡。
　　顾沉砚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郑云好感度加5，林阳、高秦好感度加3。”
　　他满意地笑了笑。

　　隧道的距离很短，没走几步，赤红的红色巨树就在洞口一闪一闪。
　　“咚，咚，咚。”随着距离的缩小，隧道中渐渐出现了类似人类心跳的回音，那伫立在眼前的大树，似乎也跟着这节奏一起起伏。
　　终于，他们走到树下，那大树似乎打通了整座高楼，一直蔓延上去，根本看不到尽头，粗长的枝桠紧紧扒着墙壁，下面还坠出一个又一个形如羊头的果实。
　　林阳蹲下身，左手放在地表裸露的根系上，慢慢摩挲着。
　　“怎么样？”高秦问。
　　林阳摇了摇头，“这给人的感觉不像植物，或者，换一种说法，不像我曾见过的所有植物。”
　　“咚咚咚咚”那心跳声忽然剧烈起来，整个地面开始震动，羊头形的果子纷纷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
　　“屏住呼吸！”队伍最后方的陆随突然大喊，那坠落在地上的果子开始爆出紫红色的孢子，地面被烟雾笼罩。
　　“哥哥！”相比于其他几位先保护自己的作风，陆随脚底的黑色钢水飞速向顾沉砚飞来，再次变成保护网，将顾沉砚守在中央。
　　高秦周身燃起蓝色火焰，顺着地面迅速燃烧起孢子，熊熊烈火之中，那些孢子毫无知觉，一落到本体的根上，便立刻生根发芽，扭曲的鲜红色藤蔓朝天生长，迅速开出艳丽奢靡的花朵。
　　林阳是最先遭殃的，那些孢子一落在他刚刚伸出的保护自己的藤蔓上，就立刻将养分吸干，重重叠叠的花朵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郑云倒是还好，土中的养分微乎其微，那些孢子只是长出了瘦弱的苗，便不再动弹。
　　“轰——”蓝色火焰陡然变亮，又高了几寸，那些花朵更加绚丽，柔弱的嫩枝坚持了几秒，终是扛不住火焰，迅速地衰败下去。。
　　一时间，只听见植物被点燃的啪嗒声。
　　林阳被解救出来，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
　　“这个归你了。”高秦掏出刚刚的B级异核，抛给他，“保持能量充足。”
　　“你们…要不回头看看？”陆随依旧保持轻松模样，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饶有趣味地点了点他们背后。
　　顾沉砚早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却由于孢子的暴走不敢轻举妄动，确认孢子都被烧死之后，他缓缓扭过头去。
　　一只只黑色的、巨大无比的眼睛，正镶嵌在赤红巨树的主干上，它们大小各异，有的紧紧凑成一团，有的独自占据巨大的空地，却都不约而同的盯着他们，由于高度问题，它们几乎都是低眉垂眼的。
　　顾沉砚倒吸一口气，这场景让他想到自己曾去过的一个星球。那星球崇尚佛教，漫山遍野都是大大小小的佛窟，一走进去，各色神仙就在墙上，低眉看着误入的世人，竟跟这场景有了几分重合。
　　“撤退！”高秦回过头，嘶吼着命令到，熊熊蓝火绕着树根升起，企图拖慢藤蔓的速度，郑云顷刻生成出通往外界的通道，灰色的土墙迅速向他们的方向延伸。
　　陆随一把抓住顾沉砚，“哥哥，快走。”
　　“咚咚咚咚咚咚咚”那心跳快到几近癫狂，巨大的枝桠不断从地面破出，顾沉砚感觉腰上一紧，低头，红色的藤蔓已然将他的腰箍住，他抽出匕首，想要摆脱藤蔓，那藤蔓却如同人手一般，牢牢地抓住他，在地上留下拖行的痕迹。落在他身后的那那三人早已被藤蔓缠住，缓缓吊着往上走。
　　只有陆随还没被抓住，他转回来，那通道口早已在他身后，这人却毫不在意的样子，黑色的钢水飞速将他送到顾沉砚身边。那少年双手一张，紧紧地搂住他。
　　“哥哥，我跟你一起。”
　　顾沉砚吸入花粉前，只听见陆随在他耳旁轻轻地说着，下一秒，红色的藤蔓将他们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