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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如何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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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授衣只觉得胸口的气血上涌,一口老血憋在喉间,也罢,他怎会把希望寄托在这般不靠谱人身上。
“不必了。”他转移话题,很快将春迟的注意力移走。
“你不是净安的徒弟吗?怎的平日还要洗衣?”
春迟不以为意,掰着手指算,对澹授衣知道他是净安大师徒弟一事竟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对劲。
“师父经常教导我们‘凡百事务,不嫌繁杂’,不得拿身份来压人,况且,平日里不只是我洗衣做饭呀,师兄们也经常会来帮忙的。”
虽然一月只有一两日,嗯对!
澹授衣疲倦地扶额,彻底把面前的人排除。
这么傻的人怎么可能是他要找的人,看来还得要从其他地方下手。
春迟说着说着,肚子突然冒出一声惊天巨响,看着渐渐变大的日照,他这才发觉已然到了午饭的时候。
现在距离结学过了好半会了,从这往食堂赶过去只怕也只能吃到些剩饭,春迟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垂头丧气起来,昨夜和今早也没吃饭呢。
刚想抬头问,转头却发现身边哪还有刚刚那人的踪迹。
“诶。”
春迟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你把我昨夜的衣服还我呀。”
拖着受伤的腿,可怜的春迟赶在收饭前到了食堂,可是饭早已经没有了。
他拿起桶里的饭勺,紧紧贴着桶壁刮着上面残余的米粒,忙活了半刻钟,好不容易凑出小半碗的饭,沾着剩下的几口菜汤,填入肚中。
几个门外的师兄饭饱之余最大的乐子就是欺负春迟,往常春迟一定是要躲着他们走,躲得远远的,可今日春迟实在是太饿了,来的晚根本没有多余的饭菜。
他们几人围在一起,放声大笑,指着春迟,“你看他,一个和尚活得跟个乞丐一样。”
“喂,我说春迟,你也好歹是净安门下的弟子啊,怎么这么凄惨啊,真是可怜~”
春迟抓紧手里的木碗,背对着他们,身体僵住,好半响才小声道,
“要你们管。”
众人愣住,食堂的乐呵声也没了。
春迟默不作声,继续挖着桶壁上的米饭,木桶粗糙,米饭黏在上面及其难搞,他本就粗糙的手被莫得发红,只要他不管这些人,他们自然会自觉无趣离开的。
他想的是不错,可今日不知是因为什么,众人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有种被打脸的气怒。
春迟只觉得一阵疼痛袭上来,他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连带着桶一同撞在墙上,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春迟却顾不上手上的疼,转头四处寻找。
发现墙角处已经裂开的木碗,再没忍住闷哼出声,眼睛像是溢出水的缸,不停向下淌着泪。
澹授衣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春迟被踹倒在地上,那几个僧人面目可憎,聚在一起指着他大笑,嘴里还念叨着。
“胆子愈发大了,今天非得给你颜色看看,居然还敢和师兄顶嘴!”
“是不是往日里的活太轻松了?”
“那除了洗衣的活,干脆把后院洒扫的活也给他干算了哈哈哈哈,反正料定他也不敢说什么。”
春迟把木碗碎片捧在手心,抿着嘴无声抽泣,两只眼红地像兔子似的,可怜的不像话。
身后传来几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回头望去只见刚刚还势高欺人的师兄们个个都倒在地上打滚,他顺着他们惊悚的目光,看到了先前才分别的澹授衣。
嘴里不自禁喊出,“大侠……?”
澹授衣手脚干脆利落,突然身中剧毒,但解决几个和尚完全不在话下,不过一瞬,刚刚还在长牙舞爪地几人立马跪在地上求饶。
“饶命啊大侠,饶命啊,放过我们吧。”
“饶命……”
他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角落的春迟身上,淡淡开口,“滚。”
闻言几人更是屁滚尿流地离开,一时间这里只剩澹授衣和春迟两人。
落在身上的目光太过炽热,春迟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用手袖摸摸擦脸上的泪痕,接着把木碗碎片仔细地装进口袋。
摸索着墙站起来的春迟仍旧比面前的人矮了大半个头,说起话来气势也不足了,带着被抓包的不知所措,戳戳开口,“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澹授衣的眼神落在春迟被擦破的脸侧,春迟正值束发,面容也生的姣好,圆润的眼睛,和不管什么时候都水润的双唇……不知道的甚至会让以为是哪个世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生的当真是矜贵。
“我要是不来,只怕你现在不能像现在这般如此安然无恙地同我说话了。”
面前的人动了动嘴唇,不知如何接话,眉间带着几分纠结。
“怎么?”
人是赶跑了,可春迟有些担心今日之事会落在净安的耳中,“要是他们去告状怎么办?”
“如若师父知道了,定要思虑了,此前寺里最忌讳的便是师门不和。”他不停地咬着嘴唇,嘴里念念有词。
“你就这么关心净安那家伙?”澹授衣问。
春迟结结巴巴地回答,完全忘却了腿上的疼是谁造成的,“师父待我很好,况且、况且不是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所以说,我应该要听师父的话,不能做让师父为难的事。”
高大的面前人发出嗤笑声,“那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不会说的,”
“你……”春迟刚想反问为什么,只见面前的大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捂着胸口,又用指尖在身上几处点了几下,紧接着嘴里一口鲜红的血喷出,洒在他的脸上。
春迟瞪大眼睛,来不及顾着自己脸上的血,扶住摇摇要倒的人,惊呼出声,“你怎么又吐血了?”
春迟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这人接连吐了很多血,再这样下去就要命丧九泉了,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澹授衣这个吐血的本人反倒显得比他还要冷静,他脸色惨白,就着春迟的力道瘫坐在地上,用力拭去嘴角残留的血,看见春迟小脸上飞溅的血渍,淡淡地笑出声,“我吐血你哭什么?”
……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你可千万别死啊,呜呜呜。”
澹授衣觉得他体内的毒性还没发作,就要被春迟的哭声给送走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死在你面前。”
春迟擦眼泪,下定决心,“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你刚刚救了我,我能干什么吗?”
澹授衣刚刚抑制了体内的毒暂时不会发作,现下只觉得觉得有趣,反问,“当真要帮我?”
春迟很重地点头,“嗯!你说吧!我会帮你的!”
澹授衣抱拳轻咳了几声,张口就编,“前几日我上山途中无意遇一大蟒,被他咬了,没想到他身上居然带有剧毒,眼下我只是暂时封住了我的七窍,防止毒素扩散。”
春迟急急追问,小脸上是认真的担忧,“那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解毒呢?”
“你可曾听说‘重楼’这味药材?”
重楼……春迟忆起来了。
师父讲学时曾透露,梵净寺中后山有一塔,塔中放着许多珍奇白怪的绝世名药,而这个重楼于深山中,百年而生,极为珍贵,是不可多得之物。
可是这个塔有专门的内门僧人把守,个个身怀绝技,像他这样的普通弟子远远看一眼都是奢望,更别提进去了。
春迟垂头丧气,“那里根本进不去的。”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澹授衣状似苦恼,“到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是此法可能要你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说着他又咳嗽了几声。
春迟的心都要被揪起来了,“你放心,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帮你解开毒,我都愿意!”
身上沾染着佛性的春迟一步步走进澹授衣编制的谎言里。
昨夜那人身手不凡,只怕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寺庙里的某处秘密,定和皇帝要找的画像上的那人脱不了干系,他定要探出这内里的隐秘。
他思索着,眼神落在春迟身上。
现在眼前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