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试炼全是圈套》林烨然

2、900进百 傍晚的

　　傍晚的天光彻底褪去，万象遴选中心大厅的冷白光铺满整片空间。九百名晋级者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人可以随意离开。
　　悬浮在大厅上空的公共终端，弹出一条新的系统通知。
　　【第二轮遴选通知】
　　【本轮考核：从900名晋级者中筛选出100人进入下一阶段】
　　【考核结果将于一小时后公示，请所有人员原地等候，不得擅自离场。】
　　通知文字停留数秒，缓缓淡出屏幕。人群里响起细碎的动静，有人微微侧头和身边人对视，没有人高声交谈。
　　络（Link）站在人群中段，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她视线扫过巨幕，目光又落回身前光洁的地面。“笔试面试都结束了，第二轮筛选，会是什么形式呢？”心里暗暗琢磨。
　　屿（Yu）站在络（Link）左后方，指尖轻轻摩挲腕口，视线一直锁定大厅上方的公示屏，身体保持紧绷。
　　柏（Bulk）靠在一根承重立柱旁，单手揣在口袋，目光安静扫过场内所有人，没有固定落点。

　　遴选中心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玻璃向外俯瞰整座城市，室内灯光偏暖，长实木办公桌占据房间中心。桌角堆放厚厚的纸质档案，是刚刚第一轮遴选九百人的全部资料。
　　房间内两人。男人坐在主位的真皮座椅上，一身宽松素色上衣，是这场遴选项目的总负责人，陆（Oracle）。他对面站着秘书，沈（Cipher），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套装，手里拿着平板。
　　沈（Cipher）将平板轻放在桌面一侧。
　　“第一轮全部资料已经汇总完毕，九百人档案，电子档与纸质副本都在这里。按照原定方案，专家组建议继续使用综合评分模型，按得分高低选出前一百。”
　　沈秘书：“陆总，专家组建议继续用综合评分模型。”
　　陆总正在剥橘子，头都没抬：“模型？那玩意儿要跑三天，我等不了。”
　　“那您的意思是……”
　　陆总把橘子皮往垃圾桶一扔，没扔进。他看了一眼，没捡。
　　“把名单给我。”
　　沈秘书递过去。
　　陆总接过来，手腕一翻，纸页哗啦铺满桌面。
　　“正面朝上留，倒扣淘汰。”
　　沈秘书沉默两秒：“……您认真的？”
　　陆总拿起一瓣橘子塞嘴里：“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他确实不像。他看起来更像是在偷懒。

　　沈（Cipher）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四散的纸页上，视线快速扫过那些露出来的名字。
　　“明白了。我立刻通知专家组与中层负责人到场见证，同时准备对外公示文案。”
　　陆（Oracle）指尖点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朝上的纸。
　　“就这么办。”
　　十分钟后，中层负责人与遴选专家组陆续走进这间办公室。众人进门，目光落在铺满桌面散乱的名单，脚步停顿。
　　一名专家组负责人向前半步，目光扫过桌面，专家组老周第一个站出来：“陆总，这不符合……”
　　陆总抬眼看他。
　　老周后半句咽回去了。
　　旁边年轻主管小声嘀咕：“这规则能服众吗……”
　　陆总听见了，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年轻主管：“我说……这规则……很有效率。”
　　陆总点头：“你也这么觉得？好，你去写公示文案。”
　　年轻主管：“……”
　　老周在旁边叹气。年轻主管瞪他：“你刚才怎么不继续说？”
　　老周：“我上有老下有小。”

　　陆（Oracle）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语气平缓。
　　“规则只写了多轮遴选，没有限定每一轮遴选的方式。”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出声。其余中层两两对视，彼此交换眼神，没有人再开口提出异议。
　　沈（Cipher）拿起平板，调出文档，指尖在屏幕滑动。“现在开始清点。我来记录入选名单，各位可以在场见证。”
　　她俯身，依次清点正面朝上的纸张，每念出一个名字，便在平板上标记。其余人围在桌边安静看着。有人微微蹙眉，有人目光不动，有人低头盯着地面。纸页一张张清点，标记，直到平板内名单数量抵达一百。
　　沈（Cipher）站直身体，平板屏幕转向众人。
　　“一百人名单确认完毕。”
　　陆（Oracle）靠回座椅，抬手挥了挥。
　　“下发到大厅，公示。”
　　沈（Cipher）轻点平板，将名单推送至遴选中心大厅的中央巨幕与所有公共终端。随后转向在场众人，声音平稳清晰。
　　“第二轮遴选，我更侧重考察运气与机缘，机缘也是人才长期发展中不可缺少的要素。以上一百人，获得进入第三轮试炼资格。其余八百人本轮止步吧，遴选档案存档。”
　　在场中层与专家组安静听着，无人说话。
　　万象遴选大厅内，巨幕骤然刷新。白色文字与名单铺满屏幕。
　　【第二轮遴选结果公示】
　　【入选人员共100名，名单如下。入选者原地等候第三轮安排，未入选人员有序离场。】
　　长长的名单自上而下滚动。
　　场内原本压低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紊乱。人群开始涌动，不少人向前半步，仰头盯着屏幕上一行行姓名。
　　有人看见自己名字，肩膀猛地松弛下来；有人从头看到尾，没有找到自己，身体僵住。
　　络（Link）目光顺着名单逐行滑动，视线停留在自己名字的位置。她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面部没有明显起伏。只是有点狐疑：考的啥？这么快就直接出结果了？
　　尹（Yin）从头读到末尾，没有看见自己名字。他垂下头，肩膀垮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安静站在原地。
　　柏（Bulk）视线缓慢扫完整份名单，名单内没有他。他收回目光，依旧靠着立柱，神色没有变化。
　　人群里响起小声交谈。
　　“第一轮笔试面试排名靠前的不少人不在上面。”

　　甲：“完全看不出筛选标准。”
　　乙：“可能是看脸。”
　　甲：“那你怎么没进？”
　　乙：“……你这话比落选还伤人。”

　　岚（Vex）站在靠前位置，手指点在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身边几个人。
　　“我进了。”
　　桃（Mellow）站在岚（Vex）不远处，看见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轻轻挑了挑眉，环顾一圈场内人群。
　　霓（Neon）站在大厅侧边，目光扫过公示名单，找到自己的名字，随即移开视线，望向大厅顶层方向，安静站立。
　　律（Code）站在人群外围，看完名单，双手抱胸，目光停留在巨幕上许久，没有动作。
　　沈（Cipher）的声音通过大厅广播传来，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第二轮遴选结束。入选一百人留在大厅，等候后续安排。未入选人员，携带随身物品，有序从西侧出口离场。”
　　人群慢慢分成两股。八百落选者缓缓移动，走向西侧出口，脚步声连绵不绝。尹（Yin）随着人流缓慢挪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络（Link），轻轻点头，转身走出大厅。
　　大厅空间一点点空旷下来，最后只余下一百人，分散站在巨大的冷白光之下。人群骚动之间，一道身影穿过零散站立的参赛者，径直朝着络（Link）走来。是烁（Flicker）。他远远便认出络（Link），脚步轻快，走到她身侧站定。周围其他人彼此陌生，大多保持距离，只有烁（Flicker）毫无隔阂地靠过来，烁（Flicker）侧过头，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见。“好久不见，Link。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络（Link）微微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轻轻一动。“烁（Flicker）？你也来参加遴选啊。刚刚等候结果的时候，我扫了一圈人群，咋没看到你。你知道第二轮考的啥么？怎么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烁（Flicker）挑了挑眉，偏头看向巨幕，又转回目光看向络（Link），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戏谑。“你算是问对人了，想知道？你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络（Link）轻轻嗤了一声，转过脸重新看向滚动的名单，不再看他。“不说就不说，看憋不憋死你。”
　　烁（Flicker）低低笑出声，肩膀微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开口。“依我看，这一轮，可能是看运气。”
　　不远处，几名落榜参赛者围在一起低声争辩，情绪渐渐激动。其中一名女生眼眶发红，声音拔高几分。“我笔试排名前五十，面试全程没有失误，凭什么淘汰我？”
　　她身边同伴伸手拉她胳膊，示意她压低音量。两人争执拉扯间，女生脚下不稳，身体朝着旁边的金属座椅摔过去。旁边几人下意识往后避让，没有人伸手。
　　络（Link）看见这一幕，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女生的胳膊，稳住她失衡的身体。“小心。”
　　女生站稳之后，攥紧拳头，眼圈通红，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随着人流继续朝着西侧出口移动。这一幕短暂，转瞬即逝。人群各自忙着确认名单，大多一扫而过。桃（Mellow）远远看见了络（Link）伸手扶人的动作，目光在络（Link）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移开。霓（Neon）站在角落，将这一段插曲尽收眼底，依旧原地静立，没有动静。律（Code）抬眼瞥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岚（Vex）正忙着和旁边两名新晋入选者攀谈，并未留意。
　　烁（Flicker）依旧站在络（Link）身侧，侧头看着陆续离场的人群。“一下子少了八百人。接下来的试炼，只会更难。”
　　远处，桃（Mellow）穿过几个人，朝络（Link）的方向望过来。霓（Neon）独自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场内剩下的所有人身上。律（Code）独自立于巨幕之下，安静看着屏幕上静止的名单。岚（Vex）在人群里来回走动，主动和不同人搭话。
　　顶层办公室内，沈（Cipher）将平板放到陆（Oracle）面前。“名单已经公示，落选人员正在离场，现场秩序稳定。”
　　陆（Oracle）看向平板，随手拿起桌上一杯温水，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回桌面上那些散落的名单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