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南巧柚子

63、夏风待新程 月考结

　　月考结束后的这两日，整座年级都浸在一种难得松弛的氛围之中。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缓，不必赶不完的专题卷，不用每日沉浸在高强度复盘。但这不代表彻底放纵，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高二已然走到末尾，高三的大门近在咫尺，短暂放松，只是为接下来漫长征途积蓄心力。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层层叠叠的叶片，筛下斑驳晃动的光点，落在教室的窗台之上。没有考试的压迫，教室里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

　　不少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聊，也有人依旧安安静静埋首习题，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前行。

　　陆知衍把桌面整理干净，将月考所用的试卷一一收拢堆叠。刚刚结束大考，分数还未下发，班里不少人心里都揣着几分期待与忐忑，偶尔会有人互相猜测这次的排名。

　　后座的林宇撑着桌子侧过身来，语气带着几分松快：“总算考完了，悬着的心暂时落地，就是不知道最后分数会是什么样子。”

　　“题目综合性很强，好坏都属正常。”陆知衍一边整理笔记本，一边轻声答话。

　　换做从前，他定然也会辗转反侧，迫切想要知晓成绩，反复回想考场上每一处作答，不断揣测得失。而今经历一次次心态淬炼，他已经可以平静看待尚未揭晓的结果。尽力而为，便无遗憾。

　　江叙白坐在一旁，将各科错题本归置整齐，听见二人对话，抬眸淡淡开口：“结果只是反馈，不必过度执念。重点是从这套卷子里面，找出还存在的漏洞。”

　　林宇点点头，长长叹出一口气：“道理都懂，可心里难免好奇。”

　　少年心性大抵皆是如此，纵然明白得失不必挂怀，依旧会对自己付出换来的结果抱有期待。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陈老师拿着一叠材料走进教室。他没有直接公布月考分数，先是站在讲台上，说起即将到来的暑假与高三。

　　“高二到此，所有新课全部完结。等到期末结束，短暂的暑假过后，你们就要正式踏入高三。”

　　话音落下，教室里细微的谈笑声渐渐消散，不少人神色微微一变。

　　高三两个字，像一层薄薄的重压，轻轻笼罩下来。从前总觉得遥遥无期的日子，如今已经近在眼前。

　　“我不希望大家陷入恐慌。”陈老师语气平和，缓缓说道，“高三固然辛苦，但你们这两年打下的基础，还有这一段时间锻炼出来的心态，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底气。暑假不是用来疯狂内卷透支身体，而是查漏补缺，调整状态，做好过渡。劳逸结合，方能行稳致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少年。

　　“这次的月考试卷，改卷还在进行。等成绩下发，我们重点分析失分，不纠结一时的高低。”

　　一番话语安抚了不少同学心底隐隐生出的焦虑。下课之后，班里没有弥漫紧张的阴霾，大家依旧该休息休息，该做题做题。

　　课间，走廊上吹来温热的夏风。

　　陆知衍靠在栏杆边，望着楼下成片的香樟树，枝叶繁茂浓郁，满眼都是蓬勃的绿意。江叙白走到他身侧，并肩而立。

　　“一想到马上就是高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陆知衍望着远处，轻声吐露心底感受，“有期待，也隐隐有一点不安。”

　　期待全力以赴奔赴目标，却也会对未知的压力生出一丝忐忑。

　　江叙白望向远方的操场，声音清浅：“不安是人之常情。不必畏惧高三，那只是我们早已在慢慢准备的路途。我们已经学会取舍习题，学会接纳成绩起伏，懂得调整心态，这些都是面对高三最好的武器。”

　　陆知衍转头看向他。日光落在江叙白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回想刚刚分班初见的时候，他还在为一次测验的退步辗转难安，被分数牢牢裹挟。一路走到现在，他已经拥有对抗压力的力量，而这份力量，大半来自身旁这个人。

　　“有你一起，好像再难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可怕。”陆知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江叙白的耳尖极淡地泛起一点浅热，他没有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靠近，指尖轻轻擦过陆知衍的手背。转瞬分开，克制而温柔。

　　“我们一起走。”简单四个字，沉甸甸，格外安稳。

　　正午，热浪席卷校园。教室里开着风扇，叶片缓缓转动，送来阵阵微风。大半同学趁着午休时间趴在桌上睡觉，消解积攒许久的疲惫。

　　陆知衍没有睡意，翻开自己厚厚的错题汇总本。哪怕考试刚刚结束，他也没有彻底停下沉淀的脚步。趁着还没有遗忘考场上的做题感受，在脑海里复盘考试当中遇到的几道棘手大题，回忆自己当时的解题思路，标记下自己感觉依旧薄弱的方向。

　　江叙白闭目小憩，却睡得很浅。察觉到身旁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他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认真沉思的陆知衍，而后又安静合上双眼。

　　午后的课程不再是紧绷的刷题讲评，老师更多的是和同学们聊聊高三的规划，分享往届学生的经历，教会大家如何面对漫长高压的一年。

　　课堂之上，陆知衍听得十分认真。他拿出笔记本，记下暑假的规划要点：巩固文综大题思路，补齐薄弱模块，保证休息，拒绝盲目熬夜透支。

　　他不再幻想靠着熬夜突击换取进步，明白长久的比拼拼的是稳定的状态。

　　晚饭时分，落日熔金，橘色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二人避开喧闹食堂，沿着香樟校道慢慢散步。晚风裹挟树叶淡淡的清香，吹散白日的燥热。路上有不少同班同学，三三两两说笑，处处都是属于少年的鲜活气息。

　　“暑假你打算怎么安排？”陆知衍侧头问道。

　　“上午集中时间查漏补缺，下午留一部分时间放松，傍晚可以出门走走。”江叙白如实说道，“不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防止提前耗尽精力。”

　　陆知衍十分认同。经过这么久的磨合，他早已懂得，超负荷的任务只会带来倦怠，合理松紧，才能够长久坚持。

　　“我也打算这样。把这次月考暴露出来的短板趁着暑假补齐。”陆知衍笑了笑，“盼着暑假，可一想到过完暑假就是高三，又有点感慨。”

　　两年的高中时光，倏忽而过。初入高二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就要奔赴最重要的一年。

　　“所有沉淀，都会在高三慢慢兑现。”江叙白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点准备，都是在为以后铺路。”

　　夜色慢慢降临，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晚自习如期而至。

　　没有月考时的紧迫，今晚的晚自习留给大家自主梳理。不少同学拿出试卷，凭着记忆复盘考场上的得失。

　　陆知衍铺开纸笔，认真写下属于自己的暑假初步计划。分清必做、选做，拒绝盲目刷题，重点攻克综合大题短板。写完之后，轻轻推到江叙白面前。

　　江叙白低头仔细看过，微微点头，拿起笔，在几处细节轻轻标注补充建议。

　　灯光之下，少年并肩伏案，笔尖沙沙作响。

　　窗外夏风阵阵，吹动窗帘边角。高二余下的时光已然不多，月考落幕，短暂休憩过后，他们将收拾行囊，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暑假，迎接滚烫又艰苦的高三。

　　前路尚有漫漫题海，尚有无数次测验，尚有无数个伏案苦读的日夜。
　　但少年心底已经不再惶恐。

　　夏风浩荡，万事待启，他们已然做好准备，携手奔赴下一程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