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南巧柚子

57、晚风释倦怠 接连多

　　接连多日高密度的专题刷题与限时训练，几乎压得整个年级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感。

　　不止陆知衍，班里大半同学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心态疲惫、做题专注力下降的情况。连续数周不间断的模拟检测，不断透支着少年人的精力，偶尔的烦躁与麻木，悄然在教室之中蔓延开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本周的周测暂时告一段落，周六周日拥有短暂的半日调整假期，不用到校开展统一训练。消息传出，教室里瞬间漫开一阵松快的气息。

　　后座好友将笔随手丢在桌面，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终于能稍微歇一会儿了，连续不停的周测刷题，我现在一翻开试卷就下意识觉得烦躁。”

　　陆知衍深有同感。

　　即便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不再因为单次成绩起伏内耗，可身体层面积攒的疲惫依旧真实存在。长时间维持高度集中的学习状态，很容易产生麻木感，做题时很难再保持最初的专注度。

　　江叙白合上手中的习题册，目光望向窗外成片的香樟树。经历了连续数周的高强度节奏，即便是素来沉稳的他，眼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周六下午没有安排学习任务，要不要出去走走。”江叙白侧过头，轻声提议。

　　陆知衍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去哪里？”

　　“沿着河畔步道慢行，避开闹市，人会少一些。”江叙白说道，“暂时脱离习题与试卷，短暂放空思绪，消解积攒已久的倦怠。”

　　长久浸泡在备考氛围里，二人几乎所有相处时间都被刷题、讲题、探讨题型占据，很少有纯粹抛开学习、只安心相伴放松的机会。

　　陆知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答应。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离开教室，不少人脸上都带着连日刷题后的疲惫。班主任临走前特意叮嘱，周末不必强行给自己安排超负荷任务，适度休息调整状态，也是备考的一部分。

　　二人简单收拾好书包，没有立刻离校，先在空旷的教室里停留片刻，等到大部分学生离开，避开拥挤的人流，才慢慢走出校门。

　　初夏傍晚的温度慢慢回落，不再像正午那般闷热，柔和的晚风缓缓吹拂，吹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

　　二人相约第二天下午在校门口碰面。

　　周六的午后，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变得温和柔软。陆知衍简单换上轻便的休闲上衣，准时在校门口等候。没过多久，江叙白缓步走来，褪去了刻板的校服，气质柔和了不少。

　　沿着街道慢慢步行，一路朝着城郊的河畔走去。远离了学校试卷、公式、答题模板，二人很少主动提起学习相关的话题。

　　河畔两侧栽种着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遮蔽了大半日光。平缓的河水静静流淌，微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波纹。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散步的本地人，没有喧嚣嘈杂。

　　陆知衍慢慢放缓脚步，长久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平日里在学校，要维持合适的分寸，一举一动都处在同班同学的视线之内，很多情绪只能悄悄藏在细微的动作里。而此刻在空旷安静的河畔，不必刻意拘束，不必时刻留意旁人目光。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时常觉得麻木。”陆知衍走到河边护栏旁，望向缓缓流动的河水，轻声开口，“明明清楚每一项练习都有意义，可日复一日重复刷题，偶尔会忍不住觉得枯燥疲惫。”

　　这是他很少袒露的感受。此前他一直强迫自己调整心态，接纳测验起伏，却很少直白说出备考带来的麻木感。

　　江叙白站在他身侧，目光望向平缓流淌的河面，声音轻柔：“这种倦怠是长期高压环境下的正常反应，不是意志力不足。人的精神没办法长期维持紧绷状态，适当放空，也是备考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们不用逼迫自己时刻保持昂扬的学习状态，允许自己偶尔觉得疲惫烦躁。短暂的放松不是偷懒，是为了之后能够拥有更好的专注力。”

　　陆知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柔和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江叙白身上，冲淡了平日里沉静克制的气场，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温润柔和。

　　回想一路走来的时光，从刚分班时互不熟悉的陌生人，到慢慢熟悉、彼此提点学习，再到冬夜袒露心意，定下奔赴同一座城市的约定。

　　漫长枯燥的高二末尾备考阶段，如果没有这个人陪伴提点，无数次的疲惫、自我怀疑、烦躁麻木，或许很难平稳消解。

　　“幸好有你。”陆知衍低声轻声说道。

　　简单五个字，没有过多修饰，却承载了长久以来心底藏着的情绪。

　　江叙白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温柔的涟漪。他没有说出冗长的话语，只是微微靠近半步，手臂轻轻贴着陆知衍的胳膊，安静地陪着他望向流淌的河水。

　　晚风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河水缓缓向前，周遭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远处行人的闲谈，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二人就这般安静伫立许久，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单纯享受这份脱离试卷与测验的松弛时刻。

　　“之前我总觉得，想要抵达目标城市，就必须一刻不停地埋头苦学，不能有丝毫松懈。”陆知衍缓缓开口，“现在才明白，适当停下脚步调整状态，也是前行的一部分。”

　　“赶路固然重要，但也要记得适时休整。”江叙白应声。

　　二人沿着河畔步道继续缓步前行，随意闲谈着无关学业的细碎小事。说起各自从前的日常、喜欢的书籍、闲暇时的小爱好，抛开模考、专题、名次与错题，只做两个普通的少年。

　　积压了数周的倦怠，在徐徐晚风与安静相伴之中，一点点被消解。

　　夕阳慢慢下沉，暖橙色的霞光铺在河面之上，水波反射出细碎温柔的光亮。

　　等到天色微微向暗，二人方才动身返程。

　　走在回去的路上，陆知衍只觉得连日来沉甸甸压在心底的麻木烦躁消散大半，原本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晰平稳。

　　短暂的放空不是停下奔赴目标的脚步，而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心力，支撑自己走完往后更为艰苦的高三征程。

　　相逢本就是难得的缘分，枯燥漫长的备考路上，有人愿意陪着自己适时停下，吹一吹晚风，消解疲惫，便是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