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南巧柚子

13、晚雨落心动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散去，日光彻底铺满教学楼的玻璃窗。

　　昨夜那场浅浅的心事，像是被清晨温柔的晨光悄悄掩埋，只留一点点余温，悄悄落在两人心底。

　　陆知衍一整个早自习都有点心神不宁。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的画面——楼梯口的晚风、安静的对视、江叙白轻轻垂下的眼睫，还有那句低缓温柔的“慢慢来”。

　　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心跳乱节拍。

　　他偷偷侧头看身旁的人。

　　江叙白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低头安静刷题，侧脸干净利落，眉眼清冷如初，仿佛昨天那个温柔纵容的少年只是他的错觉。

　　可指尖残留的温度骗不了人，心底悄悄发芽的欢喜也骗不了人。

　　陆知衍捏着笔，耳尖微微发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背书，可脑子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同桌之间这种微妙的暧昧，最磨人，也最动人。

　　明明咫尺距离，呼吸相闻，却只能装作普通同学，悄悄心动、悄悄欢喜、悄悄藏起所有私心。

　　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同桌前后的同学互相打闹说笑，喧闹四起，衬得两人这片小角落格外安静。

　　江叙白放下笔，转头看向明显走神的陆知衍，声音清清淡淡：“没睡好？”

　　陆知衍猝不及防抬头，撞进他干净温柔的眼眸里，慌慌张张摇头：“没有、没有，睡得挺好。”

　　撒谎的瞬间，眼神不自觉飘开。

　　江叙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拆穿，只是轻声道：“今天数学随堂小测，昨晚的题型，不会可以看我的笔记。”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温柔得过分。

　　陆知衍心头轻轻一颤，点点头：“好，谢谢叙白。”

　　他现在连叫他名字，都会悄悄紧张。

　　临近中午，天气骤然变天。

　　刚刚还明媚透亮的天，不知何时乌云压顶，风刮得窗外树叶哗哗作响，沉闷的雷声远远滚过来。

　　黑压压的云层压在教学楼上方，一看就是大雨将至。

　　课间有人趴在窗边感叹：“完了，要下大雨了，我没带伞！”

　　陆知衍下意识摸了摸书包。

　　还好，早上出门妈妈让他塞了一把折叠伞。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江叙白。

　　对方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在意天气变化，依旧低头整理错题本。

　　陆知衍心里悄悄记下——江叙白大概率没带伞。

　　上次雨天他就没带，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习惯随身带伞。

　　正午放学铃声一响，大雨准时落下。

　　哗啦啦的雨幕瞬间笼罩整座校园，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水花，白茫茫一片，视野瞬间朦胧。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扎堆犹豫，有人等雨小，有人结伴共伞狂奔。

　　陆知衍慢吞吞收拾书包，刻意放慢动作，余光一直悄悄留意身旁的人。

　　果然。

　　江叙白合上习题册，抬头看向窗外滂沱大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果然没带伞。

　　陆知衍心里悄悄窃喜，面上装作随意，轻声开口：“江叙白，你没带伞吗？”

　　江叙白转头看他，坦然点头：“嗯。”

　　“那、那我们一起走呗！”陆知衍立刻顺势开口，声音轻快，带着藏不住的小雀跃，“我带伞了，够两个人。”

　　他生怕对方拒绝，又赶紧补了一句：“顺路的，不麻烦。”

　　江叙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温柔漾开，轻轻应声：“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陆知衍瞬间心跳加速。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踏入走廊。

　　大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世界只剩下雨声簌簌。

　　陆知衍撑开伞，黑色的伞面不大不小，刚刚好笼罩住两个人的小小天地。

　　踏入雨里的一瞬间，陆知衍下意识把伞往江叙白那边偏了大半。

　　他记得上次雨天，江叙白也是这样默默护着他。

　　这次换他来。

　　少年心思细腻又温柔，小动作藏着满满真心。

　　江叙白很快察觉到肩头无雨，反观陆知衍半边肩膀已经露在雨里，薄薄的校服很快被雨水打湿一层深色。

　　他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少年湿透的肩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

　　“知衍，伞歪了。”

　　陆知衍一愣，连忙摆正伞面，嘴硬：“没有啊，刚刚好。”

　　话音刚落，掌心一空。

　　江叙白伸手握住伞柄，微凉修长的指尖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温热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雨幕喧嚣，风声簌簌，可两人这片小小的伞下，安静得只剩彼此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江叙白轻轻调整伞的角度，稳稳罩住两人，不偏不倚。

　　他没有松手，指尖就那样轻轻贴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温柔，落在雨里，格外清晰：

　　“别淋到。”

　　陆知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根、脸颊，瞬间爆红。

　　短短的一路雨程，像被无限拉长。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校道上，伞下方寸天地，静谧又暧昧。雨水打湿地面，倒映着两人并肩重叠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

　　一路走到校门口分叉路口。

　　雨势依旧很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江叙白停下脚步，终于松开伞柄。

　　指尖撤离的瞬间，陆知衍心底莫名一空。

　　“到这里就好。”江叙白看向他微湿的肩膀，眼底带着浅浅的歉意，“连累你淋雨了。”

　　“才没有！”陆知衍立刻抬头，眼睛亮亮的，“我自愿的！”

　　话说出口，又觉得太直白，慌忙小声补了一句：“同桌嘛，应该的。”

　　江叙白看着他慌乱掩饰的模样，眸底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明天我带伞还你。”他轻声说，“下次换我撑你。”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轻轻落在雨里，落在陆知衍心底，狠狠漾开一片涟漪。

　　陆知衍点点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两人短暂对视，眼底藏着彼此都懂、却谁也不敢轻易戳破的心动。

　　晚雨落，心动生。

　　原来所有相逢、所有靠近、所有温柔纵容，都是缘分悄悄铺垫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