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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入职公司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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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州是粤桂一带的标志性城市，虽说正值盛夏烈日，却毒热闷重，湿气重得很，走在大街上人都被压得肩膀沉重，脚步虚浮。
应辞天穿着入乡随俗的休闲装，没收租钥匙就挂金边墨镜，就差蹬着人字拖，活脱脱一出门旅游的装扮。从骑楼城下的面馆一出来，烈日当头给他一棒，顿时头晕眼花起来。
他撑着玻璃门，后背是哗哗凉的冷气，面前就是毒辣的阳光，不由得骂骂咧咧：“这南方的太阳毒还真不是唬人的，我脸皮都要被烤下来了。”
句芒从玻璃门内出来，顺手把纸巾递给他。似是同样有些闷热，他挽起了衬衫袖口，长发也高高束起。
此时他们正身处粤州出名的骑楼城步行街，大概是正值暑假的缘故，四周游客络绎不绝。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抬头看当地挂在楼上的门店招牌和霓虹灯牌。
应辞天拿着句芒递给自己的纸巾，抹了把嘴：“哎呀不过这边吃的确实好吃，要是多待几晚，我俩顺道去晚上大排档看看呗？这次我请你啊。”
“我们是来办公事的，不是来旅游的。”
句芒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边是开着导航的地图，传出清脆的声音：“亲，这边步行全程约八百五十七米，约十五分钟到达呦。”他抿抿唇，指着步行街尽头说：“这边。”
“哎你说说你们这南山经馆的，干嘛开在那么多人的地方啊。”
应辞天几步跟上句芒，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就不怕我们平民百姓误入啊？那不就会变成新版桃花源记，你们会特意去删贴吗？这么说起来有没有那种特别的论坛，什么鬼啊神啊的论坛……”
“不怕，不会，没有。”句芒冷淡地一句三连否定，彻底堵死了应辞天的喋喋不休。
二人顺着导航，一路远离了喧嚣的商业步行街，绕着主街道，竟是来到了某座巨大的园林公园。句芒侧头看应辞天一眼，又看看旁边的售票处。
应辞天：“……你们回自己家居然还要买票吗，这鬼山海经也太坑神了吧。”话虽如此，他还是拿着自己崭新的手机，嘟嘟囔囔着老实去买了两人票。
走进园林公园里边，毒日被遮挡在绿荫之上，清风吹拂，水边柳咽了蝉鸣和烦躁，总算是让人微微歇了口气。随着导航结束，句芒也收起手机，抬眸去看绿荫间隙，神色似乎不再太过冷淡。
“我们天庭和山海经那边，都没有所谓的专用论坛。”他忽然说，“那些都是你们人间写出来的，几百年前没有通讯设备的日子，那边照样消息灵通。也有的妖怪到现在不太喜欢用电子产品，倒是神妖一类的不太在意。”
应辞天闻言，饶有兴趣：“哦，那南山经馆为什么会……”
“南山经馆，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话隙，二人已经绕过垂柳湖边，水面清园，又踏上小小的一座水桥，走向对面别致的古宅景点。对面有不少假期带着孩子来玩的大人和其他游客，一派平静祥和而无趣普通。
“山海经馆，并不是只有一座领事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南山经的首都，自从伏羲大人同天道建设五馆后，便成为全体南山经妖神共同的老家。
“而山海经馆通常建立在粤州一类的地标城市，原因也很简单，也就是为了方便更多妖神了解人类世界。”
应辞天恍然大悟，和他一起迈进景点院子里边：“哦！为了让山海经妖神去更好地融入现代社会对吧。啧啧，真是有远见，不愧是天帝大人——”
“不是。”句芒面无表情说，“是为了知道现代人类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方便穿书。”
应辞天：……
他再次心说不愧是天帝大人。
“那你们怎么这么有信心其他人进不去？”他疑问，“还光明正大设在景区里。”
这次句芒没有回答他，二人已经迈过了三进院，此时大抵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座古宅前，不少小孩和情侣都在前边拍照打卡出片，只有一个懒散的保安坐在宅子前，摆着一副破旧的木架桌椅，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句芒背手往前走去，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保安懒得理他，头也不抬：“公厕左转尽头，不收费不帮看包不带小孩，自个玩儿去。”
应辞天一听气都上来了：“哎大爷，你人都没看呢，话先撂下了。”
“大爷什么大爷……”保安闻言抬头，看到句芒的瞬间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小帅哥，干什么来了？”
句芒语气温和：“大爷，麻烦开开宅门。”
“害，前边就一荒园，不对外开放……”
“您应该是狌狌吧，是这样，我今天过来找凤皇办点事儿。”
那保安一听，身子一下板起来，压低帽檐小声问：“哪边儿的？”
“直属风伏羲大人。”
保安嗷一声起来，激动：“原来是句芒大人啊，害你不早说！我老早就听说是个漂亮的美人了，不过后边这是谁啊，哪个新来的这么没礼貌？”
句芒拦住就要上去理论的应辞天，轻咳几声：“是风伏羲大人托我管教的小辈，不劳烦您费心。”
保安嘟囔几句，还是走过去给他们开了门。应辞天跟在句芒，木门跟着就在他们身后合上，又咔哒一声锁上了，他幽声怨道：“呵呵，看你们科技神力发达起来之后给他炒了去……”
“炒不了的。”句芒说，“这是唯一的人工……妖工通道。”
“有够原始，有够人性化，不愧是流传了几千年的山海经，妖工通道都这么富有古韵。”
宅子里边黑漆漆的，有一股子的霉味，还有或许是潮气积压太久散发出来的阵阵阴冷，总而言之不太像通往山海经，更加像是通往地府，就差点上俩绿色鬼火。
应辞天跟着句芒穿过中堂，随即来到一对刻着云纹的木门前。透过那云纹窗，里边分明茫茫的一片漆黑，没有透半点风光。句芒抬起手，却没有落在门把手上，而是轻轻覆盖在云纹空格之间。
他十指玉葱纤细，微微合拢，没有一点光芒从中泄出，应辞天却眼看着那云纹竟是微微透亮起来，像是栩栩而生的祥云入室，伴随着逐渐入耳的嘈杂声。末了，云纹窗后竟然模模糊糊透出惝恍朦胧的景色，一片青古幽绿渗透而出。
“好了。”
句芒轻声，收回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是微微用力，接着推开了两扇木门。
眼前的景象逐渐随着褪去的木门舒展而开，只见半大的广场从中出现，以木门为中心呈半圆状，以陈石整齐布列而开，刻着一时间无法看到全貌的形状，微微隆起。顺着广场而下，就是分散开的街道，以青瓦白石叠成呈骑楼状，下边是和外面没有两样的商铺，层层叠叠堆在绿树之中。
四处都人来人往，而不像应辞天想象的全都是妖怪或者古装剧一样，相反，所有人都操着一口利落的粤桂语，穿着宽松的休闲服，个个看上去都好生惬意，若不是偶然出现的稀奇妖兽，应辞天还以为他们又回到了前边的骑楼步行街。
应辞天抱臂，感叹道：“怪不得说是老家呢，还真是古玩一条街。”
“很多带小妖的妖神只愿意穿书，不愿意在人类城市里居住，所以在这边做生意，经营古玩。”
他上前几步，跟在句芒身后走出广场。句芒的身影哪怕在堪称鱼龙混杂的南山经馆里也依旧姿貌嶷然，时不时就有认出他的小妖两眼泛光，毕恭毕敬喊他“句芒大人”，一路走过去没让应辞天认什么妖怪，反而让他见识到句芒人脉之广。
“没想到我们小神官在这里也那么受欢迎啊。”
应辞天双手插兜，面露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活像是娶了漂亮媳妇儿回村走红毯。倒是句芒耐心和每个小妖都打过招呼，才淡淡道：“当初凤皇接手南经馆的时候，他不懂事，很多烂摊子我给收拾的。”
应辞天惊奇：“你说的哪个凤皇，到底是有多、性格差劲？不应该是德义礼仁信的代表吗？”
句芒面色复杂，微微叹息：“某些意义上也是这样没错……到了。总馆。”
他停下脚步，只见二人面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楼。里边喧嚣吵闹，大大小小的妖坐在外楼二层的茶楼之中，红红的灯笼衬着清脆的绿竹，贯穿整个中庭，节节而上。杯茶声清碎，随着谈笑声糅杂香味弥漫。
“害，而家我哋呢啲小妖怪，搵食都唔容易啊！”
“就系囉，日日穿書嘅，真係攰死个人，但都幾開心嘅。”
“係啊，上次我同条女穿咗篇霸總文，佢最後不知幾開心。”
应辞天眉角抽了抽，和句芒由中庭曲径穿竹林而过，来到了稍微清净点的总台。
只有几个安静的小妖，和一只长着鸟脑袋蛇尾巴的奇怪妖怪，拖着个厚厚的龟壳缓慢挪进来，应辞天差点碰上，顺手摸了一把人家的壳说养得真好啊陪笑，才来到句芒身边，侧目笑问他：
“你们这边不会把我拖去后台宰了吃吧？”
“这里不是春节档大电影。”
“欸不过你们这总馆倒是别致，人家都庄严肃穆的，你们怎么就整在茶楼里？”
“害呀，呢邊係咁㗎啦，個個都鍾意飲早茶嘅嘛。”
句芒猛地往应辞天旁边后退一步，只见他身后赫然是一只蜷着翅膀的禽兽，见他这个反应，无奈地挠挠耳后：“句芒大人，我俩见几次了，您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被吓啊。”
话毕，他挑眉看向句芒旁边的应辞天，凑过去嗅了嗅：“新人啊，句芒你咋啥新人都往里带。”
应辞天皮笑肉不笑，一把推开他毛茸茸的脸：“你就是穷奇是吧，怪不得现在不吃人了，跑来开茶楼了是不？”
穷奇再怎么说也大概是猫科动物，闻言炸毛龇牙：“啥意思，我现代可从没吃过人好吧！一次都没有……！”他委屈，“至今为止我只有在穿美食文的时候才有得吃，都特意从西山经跑来南山经了。”
句芒叹息，踮脚揉揉他下巴给他顺毛：“先化人形吧，在这儿碍着别人也是不好。”
穷奇舒服得咕噜咕噜起来，就差翻肚皮了，不情不愿地咕一声，还是抖抖耳朵眨眼化为人形。
见穷奇化了人形都还想继续用脑袋拱句芒手心，应辞天上去把他扯开，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虽然穿着人字拖腰间别着钥匙，却拾掇得很干净，他心说该不会是猫科动物通病吧。
穷奇瞪他一眼，最终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句芒：“句芒大人，您要是说一声我就马上去接您，费走人工通道那个劲儿做什么。”
“带他认认路。”句芒微微侧向应辞天，“这个是应辞天，此后就跟着我办事。你们少点闹别扭，闹别扭了也好生相待，可以吗？”
穷奇挠挠后耳：“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说起来，您过来是做什么的？过来带他喝早茶啊，哎我带你们去包厢啊。”
“我们家句芒才不像是你一样，天天想着吃呢。”应辞天颐指气使看向句芒，“来小神官，拿出你的神气来，咱们公事公办！”
句芒干脆利落地无视他，对穷奇说：“今日我过来，是为了找凤皇谈事。近日南山经这边出现了灵魄滞留的情况，你可知晓？”
穷奇一摸后脑勺，摇头：“啥情况，我不知道啊，最近茶楼生意火爆我光顾着搞新菜单了。不过您说凤皇大人……”
他错开视线，小声说：“最近没咋来总馆这边把关，听说昨天还申请了居家办公。”
应辞天睁大眼睛：“他一只凤皇，居家办什么公？”他冷笑，“让我听听是什么借口。”
“凤皇的申请原因是什么？”句芒问。
穷奇又是挠耳后，又是揉头发，总之抓耳挠腮的，才在应辞天恐吓的目光和句芒探究的面容之中，小声哼唧：
“他说，他到换毛期了，秃了出来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