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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宴 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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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不想再去听楚淮宴满嘴胡话的原则,宋乐之抬手推开了人。
她曾发过誓,若是再坠入爱河,就变成一个穷光蛋。宋乐之自诩自己还是爱财更多一些。
只是顾及到楚淮宴的身份,她还是习惯性问了句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这纯粹是宋乐之在家乡学来的客套话,她本想着若是楚淮宴这厮看不上自己家中的糟糠,便可以借此机会将人赶走。
若是看上了,便差人将午膳送去自己的小院内,再将他打发去和爹爹议事。
无论如何都是件一举两得的美事。
谁知楚淮宴搓着下巴仔仔细细纠结了半天,最后竟先将秦公公给撵回了宫。随后粘着宋乐之,非要去她的小院中喝一杯热茶。
楚淮宴的原话是:“早些时日便听闻宋家得了上好的茶叶,既然宋姑娘诚心邀请,朕自然要去你院中品鉴一二。”
宋乐之闻言,面色不显,却在心中小小翻了个白眼。
她先前怎么没看出这人如此不要脸呢?
宋父大抵是连输了三局,见皇帝亲临,也不过是简单拱手问候了一句,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楚淮宴倒是心情不错,他随意挥了挥手,大赦道:“尚书大人年岁大了,日后见到朕也无需行此等大礼。”
这话让本就拘谨的宋父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深怕自己在哪里惹到了这位暴君,今日是给自己送断头饭来了。
他忐忑开口:“不知皇上来此,臣有失远迎,还请……”
他话未说完,就被面前的天子拍了拍肩膀。
冷不丁地肢体接触让宋父也下意识望向楚淮宴的肩头。
楚淮宴方才在外头待的久了些,肩膀上还飘着难以铲除的棉絮团。
木棉是京中的贵树,天子沾染贵气,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父被拍得受宠若惊,只可惜身后的宋母鼻子敏感,实在闻不得这个。
他只得顶着压力,哆哆嗦嗦替天子将肩头的棉团摘下,而后藏在手心。
皇帝全然不在乎臣子的僭越,反倒十分热心地替宋父缓解尴尬,觉得不能亏待了自己的未来岳父。
“朕见你府中桃花开得格外好,想来宋尚书高洁,不与权贵同流合污。好!很好!”
宋父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快嘴问道:“臣府上的桃花树只种在小女院中,您是从何处得知啊?”
楚淮宴刚准备落下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一时口嗨,说的忘我,竟将只有自己知晓的设定给说了出来。
气氛有些凝重,宋乐之本以为是他昨日夜闯私宅时不慎看到的,并未起疑,反倒满脸尴尬地将头撇到一边,心里恨不得将这人给大卸八块。
宋父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换了话题,也不在乎女儿是如何想的,拼了命想要保全一家人的命,生怕把暴君惹毛了,将他们一家人送去五马分尸。
他两眼一闭,心一横:“皇上方才说想去小女院中品茶,小女能得圣上青睐,自然是极好的。”
“?”宋乐之歪头望向自己的爹爹,却收到了爹爹使的个眼色,大意是要自己谨言慎行,别学他动不动触动暴君的天威。
宋乐之默默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将这个便宜爹爹赶出去。
她本想拒绝,可看到楚淮宴望向自己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忍心。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这样的一双眼睛。
湿漉漉的,惹人怜惜。
罢了,她想,不过是喝杯茶,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宋乐之的小院离二人上次相聚的偏院不算远,一路桃花盛开,将青石小径铺成了花毯。
楚淮宴跟在宋乐之三步开外的地方,盯着她的背影发呆,就连面前的人停了下来也没注意。
他脚下生风,不消一秒,胸膛便哐当一下砸在了宋乐之的背上。
浓烈的香粉味窜进鼻腔,让捂着胸口的楚淮宴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抬眸望向明显有些不悦的宋乐之,咽了咽口水。
楚淮宴攥着手,支支吾吾道:“抱歉,是朕走路没长眼。”
“朕没料到你会突然停下。”
“可有撞疼?若是疼了,朕宫中也有上好的膏药。”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撇了眼宋乐之的神色,又迅速将眼神收回,活像个被丢弃的小媳妇。
这副模样倒是将宋乐之的怒气迎头浇灭了。
她是看出来了,楚淮宴一紧张就话多。这模样倒是很像一位故人。
可惜故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并不能给他增加些印象分。
只不过她是臣,楚淮宴是君。君臣有别,她没有发泄怒气的理由。
背上的温度未曾被冷风吹灭,宋乐之无端想起昨日夜里被丢弃在偏院的衣裳,想着是该找个时间还回去,再和这人划清界限为好。
吐出肺里的那口浊气,宋乐之挂上笑脸,邀人进了自己的小院,又将远处正忙着烧水的棌枝唤来。
棌枝是她府上的烧水丫鬟,宋乐之其实不敢对她多加使唤,外加这丫头一直对着自己不冷不热的,主仆二人更是连交流都未曾多有。
毫无意外的,棌枝只简单行了个礼,便领了命去远处煮茶了,没给二人留下一个多余的眼神。
空气中传来潮湿的气息,让宋乐之感到了一丝寒意。
初春的天气当真是和暴君的脾气一般阴晴不定。
眼见着云层一点一点布满了乌云,宋乐之扭头,想喊楚淮宴去里头坐着,莫要在外头染了风寒。
可视线追去的时候,那头的人却盯着棌枝的背影看得入了迷。
这情景太过眼熟,几日前,她便是这副模样趴在车窗外,看着自己的前男友出/轨劈/腿,背着自己走进了酒店。
加之今日的楚淮宴不知为何频频失态,宋乐之顿时没了招待人的欲望,决定放任这厮在外头淋雨。
她抬起脚想要进屋。这段时间的肌肉记忆本应该十分熟练,可不知为何,她还是被门槛轻轻绊了一下。
春禾立马上前扶住了她,这才没酿成大祸。
屋内的桌上布满了宋乐之无事时候乱涂乱画的宣纸,她本就是个懒散的人,平日里全靠春禾替自己收拾。
小侍女弯腰想去捡,却被主子给打断了。
“放在这吧,莫要去捡了。”宋乐之淡淡开口。
“小姐,这是为何?”春禾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
宋乐之的视线扫过满目疮痍,只觉得这番模样若是被外头那人看到了,想来也能打消他想要追自己的念头,也省得自己再去和他拉扯。
她烦躁地敲了敲桌子,不知该如何向春禾解释,一旁的小姑娘却先一步误解了她的意思。
身侧传来淅沥的水声,一个杯子被递到了自己的面前,里头是春禾替自己倒上的清水。
水中倒影出她的模样,娟秀又陌生。
她往日里并不喜爱这些胭脂水粉,但既然来了这里,宋乐之便也跟着入乡随俗。
春禾的手艺很好,将自己的缺点尽数藏了起来。
想来楚淮宴也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貌,才有了这几日的荒唐之举。
反正自己也不是女主,她愤恨地想到此处,只觉得渣男果真是渣男,写不出一心一意的男主。
她接过水,气得站了起来,手腕一抖,手里的水尽数被撒了出去,将面前素白的襕衫染上了大片的水渍。
春禾盯着正前方,被此举吓得轻呼了一声,连礼数都险些忘了。
宋乐之不明所以,顺着小姑娘视线望去,发觉楚淮宴的大脸正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听见他冷淡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楚淮宴弯着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见宋乐之没反应,又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真诚问道:“为何突然泼朕?”
“我……”宋乐之未曾注意到他是何时进来的,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情绪,“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爹爹仕途若是不保,大抵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余光中瞥见棌枝进来,宋乐之立马招呼小侍女前来伺候楚淮宴,随后借口要换衣,拉着春禾离开了此处,去了里头的房中。
任凭楚淮宴在身后如何喊也不肯回头。
屏风里头是宋乐之的闺房,男子不得擅进,无疑是个躲人的好去处。
春禾知晓主子和棌枝的关系不好,方才也未曾询问,如今此处只有她们二人,她抬手替宋乐之顺了顺背,轻声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宋乐之盯着面前的屏风,并未言语,只招手让春禾也一起退下。
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屏风的边缘,木头坚硬的轮廓刺痛她的掌心,这几日的相处终于让她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宋乐之突然很想问问楚淮宴,他到底是谁?为何和渣男口中的人设完全不同?
又为何会知晓自己的小名?
搅得宋乐之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捡起落在地面上的宣纸,将揉成一团的画纸摊开,盯着上头的画看了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宋乐之将毛笔当成了水彩,在上头练卡通形象的速写,当真可爱。
棌枝恰当适宜地递上一杯新茶,楚淮宴轻咳一声,立马将宣纸塞进自己的袖中,这才抬眼去接茶杯。
待到看清面前的人后,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衣着,这性格,这特地精心设计的发型……
这不是被他废弃掉的原文女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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