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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周栖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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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栖寒是精肋人民医院口碑极高的心理医生,经他疏导治愈的患者数以千计。
圈内其余心理医生问诊收费都十分高昂,唯独周栖寒不一样,他的诊费从不设死标准,全看患者的家庭经济条件来定。
不少同行、外人背地里议论他,骂他傻子,说他愚笨。放着大把的钱财不去赚取,反倒处处吃亏,任由别人占尽便宜。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周栖寒从来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不澄清。
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永远揣着各式各样口味的糖果。每当小患者前来就诊,他总会拿出一颗糖递过去。来找他咨询的大多是孩童,对待这些孩子,他温柔耐心,视同己出。
可他这一生,注定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一来,他早已做好打算,选择孤独终老;二来,他喜欢男人
周栖寒这个名字,是他成年后自己改的。旁人取名,都盼着字义吉祥,寓意圆满顺遂。他却反其道而行,选了一个内里寓意晦暗悲凉的名字。
旁人问起缘由,他只轻描淡写说是为了赎罪。
至于究竟是赎哪一桩过往的罪孽,无人知晓,也从不对任何人袒露半分。
医治别人时,他常常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放过自己,但他却从来没有放过他自己。
医者仁心,医人难医己。
医不自医,人不自渡。
一切罪孽与枷锁,全部始于他十六岁的凛冬。
那年他十六岁,情窦初开,懵懂心事悄然滋生,他发现自己疯狂贪恋、暗恋上了自己的哥哥。
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雪,彻底掩埋了他年少纯粹的世界。
他惶恐、自责、煎熬、厌恶自己。
但最终,欲望占据了理智,他向自己的哥哥表了白。
他哥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了一年多,他们之间没有吵过架,他哥经常惯着他,什么事都由着周栖寒来。
能瞒的过一时但瞒不过一世。
他们的事还是被父母发现了。
父母逼迫着他俩之间必须断掉,离开一个。
周栖寒不愿意,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被母亲拿烟灰缸砸伤了一只眼睛。
周栖寒的哥哥不愿意让他们这样,一个人偷偷走掉了,如同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那一场短暂且热烈的爱意彻底断裂。
现在想起来只剩下疲惫。
周栖寒坐在办公桌前,将眼睛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捏了捏眉心。
镜片脱离眼眶的同时,积压的疲惫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诊室的落地窗,温温柔柔洒进来,落在他白皙清隽的侧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经年不散的寒凉。窗外是医院热闹的走廊,人声、脚步声隐隐传来,可这间独立的诊室,却安静得近乎死寂。
周栖寒指腹轻轻按压着眼眶,动作轻缓,带着难以察觉的倦意。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周医生,还在忙吗?”
是个女生,来实习的小护士,刚刚大学毕业。
“不了,怎么了吗?”周栖寒将眼镜重新带上。
“哦哦,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这个女生笑嘻嘻的看着周栖寒。
“周医生,你知不知道咱们医院来了个巨帅的帅哥,唉,不过身受重伤了,听说到现在还没醒。”
周栖寒笑着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璐墨!你上班就专心点,不要八卦。”
璐墨捂着被周栖寒打的脑门,皱着眉心控诉“周医生!”
谈话间,又进来一个,是前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周医生,您的母亲找您。”
“嗯,谢谢,我等下出去。”
前台走后,璐墨有八卦的问“周医生,你妈怎么又来了,一来就没什么好事。”
周栖寒站起,边收拾桌面边回答“可能又是相亲吧。好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璐墨撇了撇嘴,眼底满是替他不值的惋惜,低声嘟囔:“可是你每次都拒绝,阿姨每次都白跑一趟,何必次次都来为难你呢。”
周栖寒指尖收拾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极淡的笑意覆在唇角,却没半点暖意。
已经过了十年之久,他性情变得温润却疏离,这些年,家里的相亲从未断过。
父母至今都没能释怀他年少的荒唐,总想用世俗的婚姻、正常的人生,强行掰正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偏执与偏爱,妄图抹去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
“长辈的执念罢了。”
他淡淡落下一句,将桌上的病历本一一归置整齐,白大褂的衣角垂落,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一如他这些年刻意规整、毫无波澜的人生。
“我先出去一趟。”
语罢,周栖寒抬步走出诊室。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冰冷又熟悉。
母亲就站在走廊的廊灯下,穿着精致得体的套装,眉眼依旧凌厉,岁月没磨平她骨子里的强势,反倒让她周身的气场愈发冷硬。
看见周栖寒走来,女人的目光立刻落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常年不变的苛责与不满:“你又躲在里面磨蹭什么?我来这么久,你连个影子都不见。”
周栖寒神色平静,早已习惯她的态度,温声道:“刚忙完工作,有事?”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的终身大事!”母亲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托人给你物色了一个姑娘,家世样貌样样拔尖,性格也好,周末你抽空回去见见,不许再推脱。”
又是相亲。
年复一年,重复的话术,重复的逼迫。
周栖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骨节泛着极淡的白,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
“我不去。”
他语气平和,和这些年无数次的拒绝一模一样。
果然,这话一出,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周栖寒!你到底要执拗到什么时候!当年的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你还要耿耿于怀多久?!”
“你是想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就这么孤零零过一辈子?让所有人都戳着我们周家的脊梁骨笑话吗?!”
过往尘封的伤疤,被她一句话狠狠撕开,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
十六岁的凛冬,破碎的告白,决裂的家人,骤然消失的少年……所有被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回忆,瞬间翻涌而上,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眸底温温的浅色笑意彻底散尽,余下一片常年不散的寒凉。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他抬眼,目光澄澈却淡漠,“婚姻之事,不必再提,我不会见,也不会结。”
“你!”母亲被他堵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望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心底的火气愈发旺盛,字字淬着冷意,“你是不是还没死心?还惦记着那个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周栖寒,我告诉你,当年我就不该心软!当年那事闹得满城风雨,他是自己走的,是他没担当、不敢面对!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到底在守着什么!”
尖锐的话语狠狠砸在他心上。
十年了。
整整十年。
那个温柔纵容他、事事迁就他的哥哥,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无人知晓,这些年他看似平静度日,却从未真正放下分毫。
他改名栖寒,栖于寒冬,永伴寒凉,只为赎罪,也只为等候一场不可能重逢的再见。
周栖寒喉间微微发涩,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阴郁,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他没有错。”
错的从来不是他哥。
是那年懵懂失控的心动,是世俗不容的偏爱,是他亲手掀起的风波,是无法逆转的宿命。
母亲拿起他父亲遗留下的遗物威胁到道“周涛的东西,我想你应该很想要吧?”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要,你!乖乖的去相亲然后,结婚,生子。”
周栖寒握紧拳头“林徽因!你拿我爸威胁我?”
“…如果你相亲,能不再有那样恶心的心思,我就把你爸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说到做到”
“…好”
一字落地。
周栖寒垂着眼,长睫浓密,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狼狈。
旁人永远不会知道,他执念的从来不是虚无的物件。
十岁那年,生父病逝一年,母亲林徽因决然改嫁,带着孤身无依的他,踏进了蒋家的门。也是那一年,他遇见了蒋泊淮。
蒋泊淮,继父的儿子,比他年长三岁,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却和他没有半点血缘羁绊。
九岁丧父,十岁寄人篱下,骤然换了环境的他孤僻、敏感、怯懦,像一株不见光的野草,蜷缩在角落不敢与人交集。是彼时温柔干净的少年蒋泊淮,一点点捂热了他灰暗的童年。
将家父母忙于生计,对两个孩子向来疏于照看,蒋泊淮便包揽了他所有的温柔。
替他挡掉旁人的闲言碎语,睡前给他温牛奶,课业耐心辅导,事事顺着他、护着他,把这个骤然闯入自己生活、怯懦又可怜的弟弟,疼成了习惯。
让他在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义无反顾栽了进去。
世人诟病他们罔顾人伦,母亲骂他们心思龌龊、荒唐恶心。
林徽因见他松口,紧绷多年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眼底却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厌弃与掌控。她太了解这个儿子,性子看着温润柔软,骨子里偏执倔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唯独生父是他的死穴。
“这才像样。”她语气冷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周末我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你,准时到,不许迟到,更不许中途溜走。好好跟人家相处,收起你那些不正常的心思。”
“只要你踏踏实实结婚过日子,彻底断了过去那些荒唐念想,你爸的书房、遗物、老照片,我一样不少,全部还给你。”
若是换作从前,周栖寒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可整整十年了。
他想念那间堆满父亲旧书的书房,想念父亲亲手给他写的字帖,想念那些能证明他曾经也被好好爱过的痕迹。这些年母亲刻意封存了所有关于生父的东西,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念想,让他活得像个无根的浮萍。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的薄色,指尖微微发颤。
“我去。”
依旧是淡淡的两个字,没有挣扎,没有辩驳,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
林徽因满意地点头,居高临下地扫过他清隽苍白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经年不散的寒凉,心底依旧有压不住的怨气。
时至今日,她依旧无法原谅当年的那场闹剧。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两个孩子的私情毁了一切,毁了周家的体面,毁了他本该顺遂光明的人生。当年邻里非议,亲戚嘲讽,流言蜚语压得她抬不起头,她砸伤他的眼睛,逼迫他们断联,不过是想拉他回头。
她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抹平一切,足够让他忘掉那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继子。
可她没想到,周栖寒执拗了整整十年。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林徽因撂下最后一句警告,“别再让我发现你还惦记着那个人,否则,那些东西,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冷硬,一步步碾碎走廊里稀薄的暖意,彻底消失在人群尽头。
空旷的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消毒水的冷意钻进鼻腔,浸透四肢百骸。
周栖寒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挺拔清瘦,白大褂被微凉的风拂得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却暖不透他冰封的眼底。
十年前那个凛冬的画面,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母亲歇斯底里的怒骂,碎裂的烟灰缸,眼角滚烫的鲜血,少年温柔却无奈的眉眼,还有蒋泊淮临走前,抱着他轻声说的那句“阿寒,等我”。
他等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六岁。
“周医生?”
不远处,小护士璐墨探头探脑跑过来,看着他孤身立在走廊的落寞背影,小心翼翼开口,“阿姨走啦?又逼你相亲了?”
璐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全院谁都敬重温柔仁善、体恤患者的周医生,也谁都惋惜他活得太过孤苦。
“嗯。”
“……哦,对了,陆院长那边让你去给那个小傻子,呃,不对,小帅哥病人看看有没有心理问题”
“他醒了?”
“对!整整昏迷了六天呢,刚刚才醒来,听说这个小帅哥还是个特殊人物呢!国家都在保护他!”
“现在去吗?”
“呃…也不用现在,差不多,在,5点的时候。”
“好,那我先去吃口饭。”
“okok”
食堂里人声鼎沸,虽说早已过了饭点,但人依旧很多
周栖寒端着餐盘在角落里坐下,盘子里只盛了半碗白粥和一小碟青菜。他拿起瓷勺,慢慢搅动碗里的粥,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
这些年的饮食习惯愈发寡淡,似乎连味觉都跟着心境一起沉寂了下去。他机械地送了两口粥入腹,便搁下了勺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想起蒋泊淮做饭的样子。
少年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回头朝他笑:"过来,尝尝咸淡。"
他凑过去尝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蒋泊淮便慌慌张张地捧住他的脸,一边给他吹气一边笑他笨。
那个人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干燥,捧着少年周栖寒的脸时,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周医生?周医生!"
璐墨端着餐盘蹦蹦跳跳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眨巴着眼睛看他:"你又吃这么少,怪不得这么瘦。我跟你说,那个小帅哥醒了之后可吓人了,整层楼都戒严了,听说楼上楼下全清空了,就留了咱们这一个通道,安保严得跟国家元首似的。"
周栖寒回过神来,眼底的恍惚迅速敛去,恢复了一贯温淡的神色:"伤得很重?"
"可不嘛!听说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粉碎性骨折,脸上也有伤,能活着都是命大。"璐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说这得是出了什么事啊?国家保护的人,怎么伤成这样?"
周栖寒没接话,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粥。
璐墨见他兴致不高,也不再多嘴,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周医生,陆院长让我跟你说,那个病人的心理评估不急,但是今天务必得完成。说是上面的人很重视,要尽快出报告。"
"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啦,下午还有班。"
璐墨端着一口没动的餐盘风风火火跑远了。
周栖寒独自在食堂又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腊月的天总带着一股灰白的沉闷,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灰蒙蒙的清晨。
蒋泊淮离开的第二天,他在蒋泊淮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等我。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那封信用透明胶带仔细封好,压在最底下。
十年了,他没有回来。
等不等无所谓了,就算是死,也给我死外面。
周栖寒收回目光,将碗筷归置到回收处,指尖沾了些许凉意。他慢慢擦干净手,穿过医院冗长的走廊,朝住院部最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人越少,气氛越肃穆。
最终回到自己的小诊所。
心理医生可以说是整个医院里最闲的。
周栖寒拿出自己的折叠小床,躺了上去,至从在他工作以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一晃眼,就到了四点。
周栖寒坐在折叠小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渐渐沉成铅灰,像有人拿脏抹布一点点擦过天空。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背脊微微弓着,手指搭在膝盖上,眼镜摘下来搁在枕头边,露出一双没什么焦距的眼睛。
四点十分。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钟,秒针一格格走,走得极慢,像是故意在熬他的耐心。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又洗了一把脸。
他对着镜子擦了擦水珠,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温淡如常,眼角微微有些红,但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
四点二十分。
他穿好白大褂,把口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整理好文件,又从抽屉里拿出五,六盒药。
倒出一堆药,分开干咽下去。
将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出了门,整个医院硕大,周栖寒转了好几栋楼,最终停在被保镖围满楼前。
严密严查后被放进来。
周栖寒成功顺利的上升到了顶层。
到了顶层后有更加严谨的检查。
“您好,请您把褂子脱一下”
“好”
周栖寒一一照做,最终还是把手机扣下了。
"周医生,请进。"
厚重的病房门被推开。
屋中有好几个人。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戴金丝眼镜的助理站在旁边,平板上显示着什么数据。另外还有两个周栖寒没见过的生面孔,一男一女,都在三十岁上下,穿着低调但材质考究的便装,气质不像是普通随行人员。
而蒋泊淮靠在病床上,左臂吊着,脸色比中午更苍白一些,大概是下午做了某项检查耗费了体力。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径直落在推门进来的周栖寒身上。
周栖寒迎上那道目光,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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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您的主治心理医生,我叫周 栖 寒,可以叫我周医生,谢谢。”
“你好。”
蒋泊淮朝周栖寒伸出手。
“欸!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跟你说了多少话,也没见你回过我们!”站在窗边的中年男人开口。
“您老跟我一个小辈计较什么,毕竟,人家,可是!我的!主治心理医生啊!不打招呼显得有点太不礼貌了。周医生!您,说对吧?”
蒋泊淮全程死死盯着周栖寒,说出去的话也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如果眼神能杀死一个人的话,周栖寒在刚刚进门时就早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