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欢》fly氧

25、宜出行1 “我一定

　　到剑庄时一群弟子们正在练功，劈剑的动作整齐划一，要是有外人看到那肯定免不了要好好称赞一番“不愧为天下第一门派”等等。也只有门派自己人才能看到其中有几个弟子已经是凭借本能在挥舞，实则眼睛已经闭上了。
　　大早上太阳还没上山就起床晨练，试问那个弟子受得了？
　　隔着一条连廊，周寅都能感受到那些弟子们的怨气。以前他也是要跟着这么早起开始晨练，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觉得暗无天日的程度，不过在他的惊鸿剑法修炼到第五重以后，师父就已经开始单独带他训练。
　　虽然独自一个人面对师父显然更难熬，但不用早起也是一种安慰。
　　周寅一路飞，到了内院就不再使用轻功，容易被巡逻的师兄们当成敌人给打下来。墨恒一般都呆在禅心室里，周寅目标明确，路上遇上师兄弟打个招呼，闭口不提自己即将出远门的事情。
　　禅心室在后山，只是一间非常朴素的小屋子，里面除了几个蒲团，连张桌子都没有。以往周寅犯错，就被会罚到这里来面壁思过，这是比让他打扫院子还要煎熬的惩罚，一般不犯大错是不会被罚到这里来的。
　　后山多长着竹子，风穿堂而过把竹叶吹动，竹叶清脆的翕动声确实能让人心底一阵清净，走入这里，就连炎热的太阳都减弱几分，一阵凉爽扑面而来。
　　推开禅心室的门，墨恒果真在里面。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眼闭上，要不是他胸口还在起伏，大概见到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已经坐化。
　　周寅了解他师父的习惯，知道这样就是墨恒在修炼内功，进门来也不说话，自己找了个蒲团坐在那等着，等墨恒修炼结束。
　　时间悄然流去，刚到禅心室时还是正午，等周寅坐在一旁无聊到开始睡觉，一觉醒来已经是太阳准备落山，禅心室的窗户外洒进一束金色的夕阳，把屋里都染成了太阳的颜色。
　　也就是在周寅睡醒没一会儿，墨恒才结束修炼，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来了？”
　　墨恒虽然此前都在修炼，不过他的习惯留一丝感知在身外，身旁有人靠近也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来人没有敌意就随他去，若是来人有敌意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御敌。
　　所以周寅一推开门他就感知到了，只是还专注在自己修炼中。
　　周寅一看师父练完了，赶紧凑上去，嘴里还不忘抱怨两句：“师父你也练太久了吧，我都睡完一觉了。”
　　结果墨恒一句话给他噎了回去：“等不起可以不等。”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师父说话就这么直接刻薄，但偶尔被这么噎两句还是很憋屈，要放在平时他早就跟墨恒吵起来，起码也要嘴贱还嘴两句。不过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只能变得温良且乖巧。
　　“师父，我来呢是想跟您请个假的。”周寅没说请多久墨恒就只当他又是想出去玩，也没多嘴问，直接点了头。
　　结果谁知道周寅得了首肯还不走，定定的坐在蒲团上，一双眼睛左右摇摆，看起来在打什么鬼点子一样。
　　墨恒疑惑地看着他。他这个弟子一直以来都离经叛道，不听话，喜欢偷懒，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但既然是自己的弟子，要训斥也是要关起门来，在外面墨恒还是很给这个弟子面子的。
　　“还有什么事情吗？”
　　“师父，你知道绝魂谷吗？”
　　绝魂谷这三个字一出口，墨恒的眼睛顿时睁大，眉头紧皱，起身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除他们二人以外的其他人，才重新坐下。
　　他抬手示意，让周寅靠自己近一点，压低嗓音问他：“你从哪里知道的绝魂谷？你遇到绝魂谷的人了？”
　　周寅直接被这一长串的质问打的措手不及，眼看他再不说话，墨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急忙把自己即将要出远门的事情全盘托出，不过他还留了个心眼子，没把追杀宁燕仪和袭击万兽山庄的人联系到一起，也没确凿地说就是绝魂谷的人。
　　可就算是如此模棱两可的说法，墨恒能到如今的地位，也不是傻子，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弟子耍的团团转，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整件事情，一时没有思考直接就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周寅被他这句话吓得，赶紧从地上跳起来，大喊：“师父你疯啦！你走了谁来镇守剑庄和武城！”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相隔如此远的徐州是这群人的第一个目标，难保这些人不会一路向北往武城来。而比武大会期间最容易起冲突，也是每个门派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在这个时间点要是墨恒一走，惊鸿剑庄就是个筛子，真有有心人起歹意，就是不死也要元气大伤。
　　回归理智，墨恒也知道刚才自己是意气用事，立马收起焦急的神情，咳咳两声又变回那个波澜不惊的天下第一剑。
　　他起身，示意周寅跟着他一起走，周寅不知道墨恒想干什么，就懵懂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了墨恒的居所，墨竹居。
　　墨竹居是剑庄内唯一一个带有院子的居所，早几年是周寅的外公在住，后来他外公年纪大了，受不了武城的天气，就带着妻子移居到江南，留下来的墨竹居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剑庄话事人，墨恒的住所。
　　墨恒住进来以后没有改变以前的布局，只是在基础上加了点自己用惯的物品。所以周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还是熟悉的房子和装潢。墨恒没理会他到处看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向一个角落，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箱子，周寅看到，也跟了上去。
　　箱子打开，周寅一开始以为里面是什么他师父珍藏的好东西，结果凑上去一看，一个箱子里面是另一个灰扑扑的盒子。墨恒把盒子打开，偌大的一个盒子里面就躺着三颗小指一个指节那么大的药丸子。
　　药丸子通体莹白，隔着很远也能闻到那淡淡的药香，一看就不是凡品。周寅看到时愣了一下，下一秒这三颗小丸子就有两颗到了他的手上。
　　墨恒嘱咐他，说这是自己早年拜师时师父给自己的拜师礼，原本有五颗，现在只剩下三颗了，是救命的药。墨恒的师父，也就是周寅的舅姥爷，是江湖上有名的药师，据说他做出来的药千金难求，可惜他英年早逝，周寅对舅姥爷的印象全都停留在身边人偶尔提一嘴的话语里。
　　“师父，你给了我你怎么办？”周寅不打算收，这药太珍贵了，救命的东西对任何一个江湖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于是他把药放回到盒子里。
　　墨恒却推开了他的手，把那两颗药重新放回到周寅手中。“药都是要吃的，我只给你两个，自己还留了一个。”墨恒说道。这是周寅第一次听他说那么长一句话，没想到居然是出于担心他的安全，让他感动不已。
　　墨恒还嘱咐他：“这两颗药丸，给一颗给那个孩子，你们两个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我不能随你去，你自己要长点心眼。”他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周寅从小就缺心眼，虽然在练武上家里人对他多有苛刻，但在其他事情上都把他保护的很好，一直生活在长辈们的荫蔽下，即将行冠礼的人还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样，整日嘻嘻哈哈。
　　墨恒虽然话少，对每一个弟子的关心却不曾少，尤其这个最小的弟子，在周寅身上，墨恒倾注的心血不比周武和陆婉儿夫妇俩少。
　　一番话，就让周寅红了眼眶。他对师父的严厉虽有微词，但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教导是多么用心，惊鸿剑法更是一点都不藏私，全部授予他。在周寅的眼里，师父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
　　他擦了擦酸涩的眼眶，握紧手里两颗弥足珍贵的药，眼神坚定地看着墨恒。
　　“我一定会把她们都安全带回来的！”
　　另一边在会堂外，周武匆匆赶回去，看着依旧在门口那呈现水火之势的两边，朱康看起来也拿对面的兰溪丝毫没有办法。这话要是被朱康听到，他估计要大声喊冤，他本就和兰溪水火不容，二人又是平级，出门在外一月有余，兰溪还有了隐隐要超过朱康的架势。
　　要让朱康劝说兰溪根本不可能。
　　他一开口，别说熄灭这场隐隐约约有爆发趋势的争执，恐怕只会是火上浇油，更让兰溪抓到把柄，回头完事了直接在主子面前狠狠告朱康一桩，才是真真让人棘手。
　　而说到底，兰溪与朱康两人是同一个人的手下，目的显然也一样，如今这两人始终没有谈拢，也可以看见二人之间的关系是有多么紧张。
　　朱康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武林盟的长老们动手时能避开自己一点，刀剑无眼，他本来就伤没好，要是再被误伤，只怕小命都要留在这。
　　兰溪这家伙真要动手可不管他是谁。
　　好在最后没有打起来。
　　周武虽然并不想让步，奈何外面聚起来的群众越来越多，要是动起手，只怕会伤到现场的百姓们，这种事情他们武林盟干不出来。
　　于是只能他们先低头，忍一时的委屈，好言好语地把兰溪请了进会堂。兰溪一走，那些举着武器的士兵们才放下，在各自上司的指挥下围着整个会堂站成一圈。
　　远远望去，仿佛一圈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