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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孕蕾凝香 人间烟火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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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西垂,漫出一片浅淡的金。
柳惊风疾步跟上不远处的岑翊博。
“你这大长腿走得真快。”
“下班的时候谁走的不快,”岑翊博推着自行车,“你家住哪儿,顺路的话我送你。”
这话连同岑翊博看他的神态着实吓他一跳,“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当锻炼了……你捎个男的算什么……” 越说越没底气。
柳惊风脚伤顺利康复多亏岑翊博的照顾,岑翊博一点儿人情没落,他甚至还倒欠他,他主要是害怕岑翊博看上他……而且车后座那么硌……
哎呀太自作多情了,本来就和姿色二字不沾边儿,魅力也是没有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
“我没别的意思,”岑翊博明白,“也对,会有人嚼舌根,是我考虑不周了,”仓鼠先生。
沉默绵延到他们告别。
“明天是教师节,”柳惊风往嘴里送热乎的番茄牛腩汤,这可是他为迎接节日大费周章做的,美中不足的是牛肉筋咬不断,“希望小孩儿们每人出五十给我交房租,才不要吃的”。
教师节。
柳惊风早上收到了一盒包装很高级的巧克力,甚感欣慰。
他已经和学生混熟,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男生们叫他“大哥哥”,“大”字咬得很重让他生理不适,但是不介意,平时上课前懒得下起立的命令,今天得配合走流程。
“祝、柳老师,”梁承鸢一嗓子炸开,“教师节快乐……”异口同声,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坐吧坐吧。”上节课没补好觉,可怜的孩子,接着睡吧。
柳惊风一如既往地在坟堆前念超度经文,底下万籁俱寂,即使是尸体,也每天坚持做飞升的美梦。
下课铃响,突然诈尸了,讲台上多了二十余瓶酸奶和几包零食,上贡似的,柳惊风一问得知赵老师规定的基础礼物是酸奶。
几乎所有吃的都由他和陈瀚彬捧上去,他没让另一位课代表花苓拿东西,她能跟着就无愧送老师的责任。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挑。”放好吃的,两人都不走,他寻思留完作业了。
“不用了。”陈瀚彬还杵在原地。
花苓递给他一沓贺卡,附加“柳老师教师节快乐”,陈瀚彬后知后觉“……教师节快乐……”他嘴角压不住了。
“嗤……”这孩子真可爱,那帮男生天天说他是他爸,长得的确像自己。
两人走后,他吃饱了撑的,随手抓瓶酸奶到岑翊博面前晃。
岑翊博桌上学生送的花挤到放不下,地上还摆着四捧,都搭配得浓淡相宜,繁而不乱,其中一捧竟然是洛神玫瑰——谁在借过节的幌子表白,花香漫溢,馥郁袭人,一缕甜腻冲昏头脑,罪魁祸首是那依偎在一起的百合。
绮色交织中,岑翊博成了难得的素净,忽闪的睫毛像花间振翅的燕尾蝶。
“花蝴蝶。”柳惊风恨不得把他嚼稀碎吞肚子里。
“你要不要……”话没说完,五个结伴的女生进来打断了他:“岑老师……教师节快乐……”
为首的那名递礼物时动作相当扭捏,是不是被不情愿选出来的冲锋代表,走的时候还互相递眼色,要是给他柳惊风送礼物,直接扔都行,只要是吃的他都来者不拒,哪有多余的形式,多余的心情。
“怎么了?”
“岑老师,二十七班同学的心意。”他递上酸奶。
“那柳老师也挑一份二十四班同学的心意吧。”岑翊博扫了一圈萦绕着他的姹紫嫣红,最后对上柳惊风的眼睛。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他以为他肯定拒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我要这个。”他指着那捧洛神玫瑰,相比其他高大茂密的花束,它小小一团蜗居在边缘,未免惹人眼,这不就引起一位女老师的注意了。
“玫瑰花谁送的呀?”
“应该是哪个学生。”
“柳老师想要?”
“不是,我给岑老师送吃的,他就让我挑花……”
柳惊风是白鹂娟的小辈,白老师眉疏色浅,不怒自威,算是给他上了一课:不能以貌取人、以龄度心,他开始考虑以后拜师要不要争取一下。
白老师当然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这个柳惊风怎么这么反常,是不是嫉妒我收到的礼物多,”岑翊博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收了百八十的红包,还需要“破礼消灾”。
“这个岑翊博真是胆儿肥了,不担心担心自己的名声吗,既然这么自来熟,那你敢给我就敢接。”柳惊风拿起玫瑰,潇洒转身。
年级组里,雷焱特别想挪走所有花束,进门时鼻子就有发烫发痒的前兆,没坐多久就擤鼻涕擤得耳朵嗡嗡疼。
他脚一动,踢到东西了。
“小煨酥梨……枇杷红枣银耳……”收据单下隐蔽地藏着一张便利贴。
“季慕仁……”他可真是的,取个快递的功夫。
雷焱以为他们工作之外再没有交集了,他撕下便利贴,把烤梨盖子掀开,罐口腾起水汽,甜香涌上来,可惜他闻不到,梨肉软糯绵密,入口即化,枇杷的酸味收柔,中和梨的甜,汤汁携暖意流进胃里。
“咳……”不是呛到,是鼻子实在受不了,这病是治不好的。
柳惊风下班后带着香肠去找小小只玩,却扑了个空,他悻悻回到公寓,楼道里,隐约一阵熟悉的香气,这种嗅觉的刺激让他兴奋里带些紧张,他攥着玫瑰,头也不抬地上台阶,不知道在哪层,视线里出现了岑翊博今天穿的红黑格子裤。
“岑翊博?”他不想承认他们住在一栋公寓,虽然不清楚这种想法从哪来的。
“柳老师……你也住在这?”其实他早就看到他了,只是他低头闷声行进,他不忍打断。
借口而已。
“我住八楼……这也太巧了。”
“是呀,进来坐坐。”
岑翊博拔出钥匙,左手抱了一大捧花,对他露出主人迎客式微笑。
真好看……谄媚……
“可以吗?”他似乎中蛊了,连假意推脱都忘了,从门口向室内看,暖光漫开,柔和地裹着屋内陈设,他确实想进去。
对方左边的眉毛轻挑了一下,不仔细察觉不到。
“我帮你拿花吧。”柳惊风向来是有眼力见的。
客厅不过几步的宽度,靠墙的餐桌几乎把过道堵死,只留一点狭窄的落脚空间,桌上的一个磨砂花瓶中插着白色雏菊和水仙花,这瓶小太阳能托举满屋的温柔,岑翊博抽出花束里的三朵百合花添了进去,成为温馨里的一抹明艳,柳惊风坐在桌子边,啃着岑翊博为他拆封的裱花饼干,表面不好意思但心安理得。
岑翊博端来一大壶冰镇的青桔百香果茶,他就着饼干续杯无数次,正好省的吃晚饭了,岑翊博屡次试图趁他拿起下一块饼干的间隙和他说话。
“你记得你说你家就住这儿,在外面租房子是和父母生活合不来吗?”
“对……一离家就想家,一回家就想走,我爸妈的一些习惯我接受不了,他们也看不惯我。”
“人都是这样。”
柳惊风噎着了,猛灌一大口果茶。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是仓鼠吗。”岑翊博无奈。
“不好意思……”柳惊风终于停下嘴里的动作,多半是因为吃饱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谢谢你给我饼干吃……”
“还有别的零食,坚果要不要?”给小仓鼠发点儿储备粮。
“不用了,谢谢你……今天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鼠鼠嗫嚅。
“有时间就过来坐坐。”岑翊博送柳惊风,门未开,他沾染的花香先于其人来挽留他。
季慕仁六点左右起来的,惦记着炖品店的梨汤,认为早上的最新鲜,雷焱喝了总不至于鼻子难受。
什么时候他能光明正大地和雷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日记:《三九轶事》
二十七班的学生互相认得差不多了,下课时男生们喜欢靠到教室后墙站一排扮演挂历,没人想到赵老师一直在伺机而动,会在某天的早自习清算全班。
季慕仁准时在学生出操的必经之路上站桩,看到谁跑得慢就自动化身狙击枪发射的激光束锁定目标,再对着一千对人唠叨一通,学生们不理解上赶着跑步出操的意义,像老一辈人见不得年轻人闲着一样,他们边跑边骂,有文化的就参考其名给他起黑称,有些太小众了,比脏话还上不了台面。
食堂怎么会创造炸酱意面这种神仙主食。
谢煜遥在柳惊风的课上大部分时间在他的话,只在心血来潮时抢答问题,柳惊风从不制止,他会考虑他的想法,真地由衷认可他,直到他们绊了一次嘴,柳惊风火气直冲头顶,学生们安慰他:谢煜除了上语文、英语、生物课以外都这样。
有学生春心荡漾,荀御骁在同桌楚思雅面前如坐针毡,鉴于他假装自己爱装的行为艺术和神经质表情,楚思雅想对他说滚,没到这一步纯属体面和自尊在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