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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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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直到夕阳西斜,拍摄才正式结束。
郑乐仪和傅如许换回自己的服装走出来,看到坐在一起聊的火热的林清浅和明池。林清浅在说着什么,因为兴奋,手不停地比划着,明池上半身微微倾向她,安静地听她说话,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他们这么合拍吗?”
郑乐仪惊讶地问身旁的傅如许。
傅如许耸耸肩。
“叫她回家?”
郑乐仪点点头。
“清浅,回去吗?”
郑乐仪走到她身旁。
“啊,结束了?竟然都这个时间了。”
林清浅才发现太阳都快下山,有些错愕自己竟然会和傅如许聊这么久。
郑乐仪将林清浅拉到自己身边,用手指宠溺的点着她的脑门,林清浅笑着躲。
“是啊,聊那么投入,该回家了啊。”
郑乐仪转过头看向明池,出于礼貌想要和明池道别,却看到他脸上又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完全没了刚才温柔的样子,郑乐仪扬起的嘴角变得有些僵硬,到嘴边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人,变脸真是快啊。
“还真的是。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明池。”
林清浅笑着说。
明池冲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林清浅看着明池慢慢走远的背影,感慨万千。
即使上一世曾对他有过怨恨,厌恶,失望,但林清浅终究无法讨厌16岁的明池。
“清浅,我们回去吗?”
“好。”
林清浅转身,朝和明池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想这是我和你之间最好的距离,明池。
或许不靠近彼此,我们两个人就都可以平安顺遂地走完这一生,平凡的一生,可以没有你的一生。
入夜。
“你在看什么?”
什么?谁在说话?是我的声音?
睁开眼,林清浅微微愣了一下。
眼前是17岁的明池和自己。明池那时还是一个苍白孱弱的少年。他长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很温柔。
但他其实是一个难以令人靠近的人。而这件事,是林清浅和他相处很久后才发现的。
他坐在便利店桌子的一角,手里捧着一本书。
“啊。”
林清浅想,又做梦了呢。
这是上一世她和明池初次相遇的场景。是在高二结束后的暑假。
“你的脸......”
明池冷漠的转过头去。红肿的额角被隐匿起来。
“呼啸山庄。”
他轻声说,是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因为不想继续被追问额角的事,所以选择回答上一个问题来转移话题。
林清浅没再继续问,她是因为天热的太厉害才来这家便利店买雪糕的。
拉开柜门,林清浅拿了一只雪糕,一袋冰块,又转身去货架上拿了一条毛巾。付了钱,她走到明池身边坐下。
明池皱起了眉,有些烦躁。
他转过头,赶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额头上就被按上一个冰凉的物件。
“拿好,不冰敷的话会肿的很厉害。”
明池愣愣地伸出手按住,额角冰冰凉凉的,是毛巾包着的冰袋。
林清浅打开雪糕的包装袋咬了一口雪糕,偏过头,看他翻开的那一页书。
明池对林清浅这样自来熟惊讶不已,但终究没有再说出那句赶人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明池翻到哪页,林清浅就看哪页,直到她把整根雪糕吃完,然后静悄悄地离开。
明池没有和她说再见。
“后来,我时不时就会在那家便利店看到他。”
林清浅说着,低下头,又看到重生时的那个小女孩站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没有很惊讶,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似乎是自己在回忆,又像是想讲给身旁的小女孩听。
“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看不一样的书。有的时候脸上会有新的伤痕,有的时候没有。
我感觉挺奇怪的,因为见到他的次数不少,但是他却总是在换着书看。一个有阅读习惯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有一天我很好奇,所以偷偷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进了单元门。四楼的灯亮了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女人尖锐咒骂的声音,然后是摔打东西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又关,明池又下楼了,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灯光很暗,但我隐约认出来,是那本呼啸山庄。那本书不薄,书的一角沾上了一些血迹,我想是明池额头上的血沾在了上面。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一片不大不小的血渍洇在袖口,像朵诡异的花。
他低下头看了很久,才颤抖着手翻开书,从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我那时候才知道,他身上的伤痕,是自己的母亲情绪不稳定时拿书砸出来的。
他的父亲是名作家,可惜生性风流,招惹他的母亲生下他后又出轨。他的母亲因此怨恨他,也怨恨和他长得十分相像的,他们的孩子。
每每想起伤心事,他的母亲嘴里会不停地咒骂他的父亲,同时把怒火撒到他的身上,会赶他出门。他只能等到母亲气消了再回去,就这样,他们之间达成了这样诡异的默契。一般两个小时左右他就可以回去,但是有时也会有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会被再赶出来。他就会在单元门下再呆一段时间,直到他的母亲气消,默许他可以进门。
后来,再遇到他的时候,我会和他一起看书,等到他到时间要回去,我会把他的书拿走。”
讲到这儿,林清浅不自觉笑了一下。
“我想,这样的话,或许下次这本书就不会再砸在他的身上。
那段时间我的书柜多出很多书,包括那本书角血迹已经干涸的呼啸山庄。
就这样过了一个半月,我再一次从他的手里把书抽走的时候,他第一次和我轻声说了句再见。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家有一整柜的书,我再添一个书柜或许都装不下。他身上的伤少了,不是因为他的母亲没有可以伤害他的武器了,而是因为他开始会避开砸到脸上的书。
我以为我能拯救他,其实到头来,什么也没能改变。”
说这话时,林清浅感觉到她的掌心一紧,是女孩在用力握着她的手。
“你到底是谁呢?”
林清浅轻声问。
“是你又把我带回这里吗?”
女孩没说话,她松开林清浅的手,轻轻环抱住她的腿,她还太小了。
林清浅微微弯下身子像抱住她,可是身体却突然沉重起来,最后整个人感觉猛地一坠,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头顶是她熟悉的天花板。
她的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