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路人甲他严重OOC》桉野

2、真像个昏君

　　直到和青年一起坐在私人餐厅里，虞叙昭都还有些发懵。
　　就知道自己好像有点浪过头了。
　　一种人生的全新体验，颇为有趣。
　　等待上菜的间隙里，虞叙昭难耐地用舌尖舔过右侧的尖牙，恶劣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你做人这么随便吗？”
　　虞叙昭歪脸看着对面的Alpha，语气轻佻而锐利。
　　“嗯？”男人工作似乎很忙，点完菜就一头扎进了手机里，听到他的话，一脸不解的抬头。
　　眉眼深邃，凤眼狭长，看上去却意外的……纯良。
　　贼带劲！
　　没等虞叙昭再问，Alpha就放下手机，姿态端正，严肃认真：“我不是一个随便的Alpha。”
　　“喔？可是你在大街上答应了一个陌生人的结婚要求。”虞叙昭帽檐下的眼睛有些好笑地盯着对面的青年，声音再次从口罩下传出，依旧不是什么好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随便的Alpha。”
　　“并不算完全的陌生人。”Alpha斟酌着开口：“虞先生，我认识你。或许你也听说过我。”
　　没想到自己只露了一双眼睛都能被让出来，虞叙昭也不藏了，摘了帽子口罩，露出漂亮的近乎妖冶的脸，抬手顺了一把长到耳根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
　　“沈长序。”
　　Alpha眼里突然掠过某中类似希冀的情绪，很淡，快得虞叙昭感觉是自己看错了。
　　“沈长序？名字有点耳熟。”虞叙昭摇了摇头：“但我确实不认识。”
　　Alpha正想开口，包房门却被敲响了。
　　“先生，您们的餐好了。”
　　服务生一进门眼睛都亮了，一个面容俊美，气度不凡的极品A，看得她面色发红，笑容愈深。
　　直到她看到另一张脸，激动异常地打乱了摆放好的餐具。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请二位先生原谅。”女孩惊慌道歉，眼眶都红了。
　　“没事的。”虞叙昭笑着地朝她Wink了一下，“都是小事，不用害怕。”
　　女孩如逢大赦、连连道谢。
　　接下来的动作她更是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投入十二分的用心，却在撤回放汤的手时，看到了Alpha手机上的搜索记录。
　　……第一次和心爱的人约会该聊些什么？
　　如何让老婆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全部资产？
　　近几天适合结婚的黄道吉——
　　女孩还没看完，一只修长苍劲的手将屏幕按熄了，她视线上移，对上了一双无波无澜的眼。
　　直到走出包房，女孩才张嘴大喘了口气，天知道，她差点被自己憋死，太吓人了。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文化，沈长序一直没再开口。
　　“你之前跑那么急，是有什么很紧要的事吗？”虞叙昭喝了口橙汁，口感酸甜沁凉，令人食欲大开，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打开了话匣子。
　　“嗯，是的。”
　　虞叙昭突然感觉跟他聊天跟打字一样。
　　“那你的事情怎么办？”
　　“没事，都解决了。”沈长序夹了块刚刚还和虞叙昭夹的那块肩并肩的糖醋排骨，咬了下去。
　　“喔。”虞叙昭将骨头吐在骨碟里，想起他坐下后一直看手机的举动，猜想是联系别人去帮他办了。
　　“你有钱吗？”虞叙昭突然冒出一句。
　　“算有吧。”
　　“怎么度量这个‘算’字？”
　　“看你标准。”
　　虞叙昭大概有数了，能说出这种看似谦逊，实则狂妄的话，再看看周身的气度涵养，他确定了，此A非常有钱。
　　“那你可以给我两个亿吗？”虞叙昭挑了一筷松鼠鳜鱼，语气平常的像在话家常。
　　这次总该拒绝了吧。
　　“可以。”
　　“啪嗒”，鱼掉到了桌上。
　　这个Alpha一天内震惊了他两次。
　　虞叙昭试图从沈长序脸上找到一点或玩笑或欺骗的破绽，奈何——没有。
　　“……””
　　沈长序是认真的，有求辄应的。
　　“两个亿就想和我结婚，你想的美。”虞叙昭调笑着灌了半杯橙汁。
　　沈长序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下睑敞着两峡浅浅的海湾，意外的温柔宁静。
　　虞叙昭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如同被打乱的琴键，刺耳的、突兀的、嘹亮的。
　　他挑着笑，在灯光下明媚炙热，下了结论：“你可真像个昏君。”
　　沈长序没反驳也没认同，只是将筷子伸向那缺了一块的鱼。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虞叙昭给之前上菜的女孩签了个名，刚出门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将一串车钥匙恭敬地递给了沈长序。
　　他拒绝Alpha想要开车送他回家的要求，可这个一直谦和有理，甚至称得上木讷的人在这件小事上却意外的强硬。
　　“虞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哪怕作为一个刚刚和你共进晚餐的朋友，我也不该让你一个人乘公交车回去。”
　　“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话都说尽了，沈长序还在坚持。
　　可惜了，虞叙昭软硬不吃。
　　“那好啊，不让我一个人去挤公交不就好了。”虞叙昭凑进他，发出邀请：“沈先生有时间坐公交送我回去吗？”
　　“当然。”
　　虞叙昭：……

　　公交车上。
　　虞叙昭很自然地刷了两人的票钱，走到一根扶杆前站定，朝沈长序招招手，很大方的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坐车。”
　　沈长序没说话，只是微蹙着眉心，朝他走去。
　　虞叙昭猜想他是不习惯这种环境，内心腹诽，挺大个男人还挺娇贵，没苦硬吃，自找的。
　　没过几分钟，他自己也吃到苦头了。
　　眼下这个情形确实是个虞叙昭没想到的，开始通道上还算松散，两人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下一站一下子呜呜泱泱地上了一大群人，一下子把通道占得水泄不通。
　　他往外看了一眼，不远处是一个商圈，看着一张张青稚四溢的脸，大概明白了：周六的学生就是欢脱。
　　几个学生在虞叙昭身后调笑推闹着，借着一个男生被要联系方式的事调侃。
　　虞叙昭和沈长序间的距离本来就被缩近，他又闻到了那股苦橙花香，干净舒服。
　　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经过一个减速带时虞叙昭感觉后腰突然被撞了一下，他被推着向前，沈长序眼疾手快地将他圈住。
　　惯性下他抓住了沈长序握着扶杆的手臂，在小臂的二分之一处，有一粒小痣，篆在蜿蜒凸起的青筋上。
　　意外的色。
　　“还好吗？”耳畔传来沈长序清冷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内格外的好听，像破冰后第一股流动的溪涧。
　　缓慢、清亮。
　　没等到虞叙昭的回答，沈长序将力道收了收，只虚虚的将他围了一圈，五指浅浅落在他的胳膊上。
　　“这样圈着你，介意吗？”
　　虞叙昭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低着头。
　　过了一会，虞叙昭开口了：“你……”
　　“对不起，哥哥，不小心撞到你了。”
　　“是啊，对不起啊哥哥，我刚手快推了他一下。”
　　两个脸蛋通红的小男生向他道歉。
　　虞叙昭无所谓的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以后不可以在车上打闹嬉戏，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沈长序板着脸说教。
　　几个男生被吓的连连点头，说不会了。
　　过了片刻，沈长序低下头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虞叙昭点了点那粒痣：“你这里，有一颗痣。”
　　沈长序歪过头去看，却正巧撞进虞叙昭抬起的桃花眸里。
　　“很漂亮。”
　　沈长序嗯了一声。
　　确实很漂亮。

　　下了公交还有一段路，沈长序就安静的跟在虞叙昭身后。
　　这样近的距离，跟做梦一样。
　　走过马路，穿过金黄的银杏大道，拐个弯绕进青石小巷，一路的围栏上都攀着四季凌霄，走到尽头，有一颗魁梧高大的香樟，周围是几栋居民楼。
　　“我到了。”虞叙昭转身，冲他挥挥手：“你回吧。”
　　“嗯，我看你上去。”沈长序的脸在树荫下蒙了一层纱，轻飘飘的。
　　虞叙昭点点头，抬脚、转身。
　　离开。
　　“……等一下。”
　　沈长序迈步走进，在虞叙昭上楼前叫住了他。
　　“怎么，想和我回家坐坐吗？”虞叙昭含着笑开口，声音很冷：“毕竟都跟到楼下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已经很晚了。”
　　沈长序望着那双眼睛，还是带笑的，却刺人得很。
　　“我只是想说……”
　　沈长序吸了口气，言辞恳切：“我叫沈长序，Alpha，今年24岁，身高189，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是连城沈家长子，没有过任何名义或者身体上的伴侣。”
　　虞叙昭感觉挺有意思，一个人高马大、资产丰厚的A，站在矮小的居民楼下做自我介绍。
　　或者说：推销。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但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虞先生，或许你在马路上的行为只是一个玩笑，但是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关于你提出的结婚要求，我答应，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或者条件，我都答应。”
　　香樟下的Alpha挺拔端正，像棵不折的松。
　　“当然，我也知道结婚什么的都太遥远了，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你可以不要有任何负担，如果我的言行冒犯了你，或者有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你都可以喊停，我……不会纠缠你。”
　　“我喊停，你就停？”虞叙昭抬头望他，门口昏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将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映的透亮。
　　“嗯。”沈长序点头，郑重、肃穆。
　　“那……万一我是欲擒故纵呢？”
　　“那这样，如果你是真的不喜欢，就打我一巴掌，我绝对不会还手欺负你。”沈长序思考片刻后开口。
　　“打脸啊？”
　　“嗯。”
　　“那也行。”虞叙昭弯眼笑了：“沈长序，我们试试。”
　　虞叙昭看着Alpha眼里突然亮起的繁星，又给了一棒槌：“但是先说好，我讨厌纠缠不休的Alpha。”
　　交换了联系方式，虞叙昭还有些不习惯，因为那个烦人的系统居然没有催着他答应，甚至都没吱一声，莫不是被自己积极主动的举动感动了？
　　他拍了拍沈长序宽阔的肩：“走了，预备役对象。”
　　“好！”
　　才走两步，他又听到沈长序老土且搞笑的发言：“我家猫会后空翻，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