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罪该万死》姜知绿

19、天榜（终） 首甲：元禾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天榜首甲，买定离手喽！”乐常规今早出门的时候找店小二要了两个大簸箕，一路夹在胳膊下来到天榜比试地。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直接站在高处吆喝，两簸箕上分别放纸，写着简怀璟和郁南亓的名。他下方木丰禾正拿着本子记那位道友买了谁，下了多少注。

　　“哎，道友大手笔啊，祝道友发财，发财！”

　　简怀璟：“…………”

　　郁南亓：“…………”

　　元令安看的有趣，他当年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乐常规乐呵的眼神落到元令安身上，他试探道：“承度仙尊来一下不？”

　　小辈欣然相邀，他做长辈的也不好拒绝。

　　在乐常规震惊和呆愣的目光中，元令安下注两头。

　　“仙尊不是这样的……”

　　元令安挽袖：“做师尊的总要一碗水端平。”

　　乐常规：“……”好有道理，他反驳不了。

　　他指尖敲上木丰禾手中的本子：“记吧。”

　　“哦，好。”

　　简怀璟同郁南亓在风中凌乱，郁南亓率先看不下去迈步上擂台。

　　乐常规在跟木丰禾清点灵石，顺嘴提醒简怀璟：“老大别看了，天榜在催你上去呢，到手利润会分你跟郁兄一成的。”

　　啧。

　　天榜上金光闪烁，亮着请他上台的字眼。

　　“你收敛点吧。”简怀璟掩面，两三步跨上擂台。

　　郁南亓一挽不离，行礼：“元禾宗，元水峰承度仙尊座下郁南亓，请赐教。”

　　此间缘显于简怀璟手中，行礼：“元禾宗，元水峰承度仙尊座下简怀璟，请师弟赐教。”

　　这次的比试场地选在山间，矮丛围了一圈，藤蔓垂在崖壁上，水花从中飞溅而过，落入池中。

　　寒气自郁南亓脚下漫开，沾满水汽的台面凝结成冰，越靠近简怀璟，台面上长出的冰棱就越大，到简怀璟身边足足有半人高。

　　简怀璟抬眸，郁南亓身后藤蔓垂落，在水声的掩盖下悄然靠近。

　　郁南亓拎着剑从冰面上滑过，冰棱堵住简怀璟的退路，不离直直朝简怀璟喉间刺去。

　　阳光照在冰棱上闪出光，花了台下观众的眼，等再看清，不离剑尖停在简怀璟喉前一寸，郁南亓的手腕被藤蔓牢牢缠住，难进这一寸。

　　生机在简怀璟周遭流转，灵力催生，冰棱中生长出树芽，冲破这冰笼。

　　冰块四溅，简怀璟手附上灵力握住不离，心口传来绵密的痛。

　　郁南亓半遮眼，祭出符纸。符纸生符纸，转瞬将人包裹住，切断简怀璟同缠绕在他手腕上藤蔓的联系。

　　符纸四散，化作郁南亓的身影，同郁南亓一起手握不离，变换位置朝简怀璟袭去。

　　简怀璟挥剑斩下一个又一个幻影，树芽铺了满台。简怀璟在众多幻影中找到真正的郁南亓，郁南亓似有所感抬眼同他对望。

　　他无声的说：找到你了。

　　此间缘的剑气越过幻影直奔他而来，郁南亓抬剑抵挡。

　　两剑相抵，迸发强大的剑气，拂人满面。

　　“师弟认输吧。”

　　“绝不。”

　　郁南亓挥剑，同简怀璟拉开距离。

　　崖壁上的流水自半空中分出一股，流向郁南亓手心，寒气凝在不离剑身上，变得透亮。

　　不离挥出的剑气道道带着刺骨的寒意，冷得台下的人直打哆嗦。

　　冰霜再次覆上台，将树芽封于霜下。

　　简怀璟站于台中，拾起一朵将开未开的秋海棠，秋海棠仰着花苞被冰封在霜里。

　　他侧目看去，手收拢，冰封中的秋海棠在他手心碎成渣。

　　灵力附上此间缘剑身，剑身上的藤蔓像有了生机在变动。

　　此间缘挥到之处，冰霜消融，树芽生长，开出红花。

　　简怀璟迈上去，秋海棠掉落枝头，汇于此间缘剑身旁。

　　一边是生机盎然，一边是霜雪冰封。

　　郁南亓跃上冰棱，低头看下方的简怀璟，眨掉眼睫上的霜，他唤道：“冰寒！”

　　漫天红花挡住这一剑，此间缘破花而来。

　　郁南亓后退，简怀璟不肯放过这次机会，挥剑紧跟。

　　眼见郁南亓要退至台边，雾气自下往上升，郁南亓闪身消失在简怀璟眼前。

　　简怀璟听到冰棱凝结的声音，雾气散去，他被跟人高的冰柱困住。

　　他仰头，郁南亓站在最高的冰柱上，居高临下俯视他。

　　简怀璟眯眼，他看下郁南亓在阳光下作口型：认输。

　　简怀璟低低一笑，藤蔓自四周朝郁南亓袭去。

　　郁南亓防备不及，被得了空，缚住四肢。

　　简怀璟挥剑破开冰柱，剑刃抵上郁南亓下颌，此间缘自带的暖意融化掉郁南亓发间的薄霜。他抚上郁南亓的发，灵力烘去身上的湿冷：“师弟，你输了。”

　　天榜徐徐展开，上面金光浮动，名字相继显现。

　　首甲：元禾宗剑修，简怀璟

　　二甲：元禾宗剑修，郁南亓

　　三甲：散修药修

　　四甲：镇岳宗体修

　　五甲：闻律宗乐修，乐常规

　　七甲：元禾宗丹医双修，木丰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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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天榜由于徐吝的原因，只有九个人。

　　天榜分出幻影散落四方，仙盟正中，天榜高悬，链接四个方位，昭告仙门上榜之人。

　　此情景持续了整整五日。

　　回学府之日院长亲自来山门处迎接他们，应子怀看到名单那刻立马给三人发了笔丰厚的灵石，加上赌注的分成，简怀璟跟郁南亓的钱袋子总算是鼓了起来。

　　木丰禾作为本就有钱的药修更有钱了，当即找器修定制了个心心念念好久的丹炉。

　　简怀璟捻捻手：“院长呐，你看我们四个都上天榜了，是不是可以把没收的东西还给我们了。”

　　三人闻言齐齐看向院长，院长高兴归高兴，理智还在，一甩袖：“想都别想！”

　　没收的东西没拿回来，反倒领回去一堆功课。

　　各位先生是这般说的：“天榜是天榜，功课是功课，两者不可混为一谈，该学的还是得学，该写的还是得写。”

　　“…………”

　　郁南亓脸死沉死沉，当时就想跟着元令安回元水峰，被另外三人死死拉住才没走成。

　　强留的后果就是郁南亓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功课丢给他仨，也不管是不是自己擅长的。

　　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被青昀长老，乐修先生一同抓包。乐修先生早已对他不抱任何幻想，怒斥几句将人撵走，青昀长老倒是找他长谈好几次，最后谈出要单挑考他功课，觉得他身为元禾宗的人，还是不能丢了元禾宗的门面。

　　郁南亓：“…………”

　　简怀璟看他写的答案看得眼皮直抽抽，他一把按住郁南亓的笔，指着他刚写下的答案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师弟呐，这点你刚背过，怎么还能写连边都沾不上。”

　　郁南亓拧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才坑声说：“忘了。”

　　简怀璟抓狂，他把书怼到郁南亓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告诉师兄，你要怎样才能记住！”

　　郁南亓也很头大，除了药理丹学知识，其它的他只需翻看一番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可偏偏就是这俩，他在怎么记，一关书必忘。

　　“不知道，”郁南亓烦躁的推开他的手，笔一摔，人往后一倒，躺在地上，“要不我还是退学吧。”

　　反正都退过一次，郁南亓不介意来第二次。

　　“不行。”简怀璟回答的很快。

　　“为什么？”郁南亓偏头看他。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他拍板。

　　郁南亓不服：“师尊都不会说什么。”

　　简怀璟揉上他的发顶：“你师兄我会。”

　　他盯着郁南亓的发旋，想着那散修药修的话，在心中长叹一声，郁南亓，你能不能万事挂点心，不要活得那么无欲无求。

　　就好像什么都是我们在推着你走。

　　我想让你自己走，郁南亓。

　　郁南亓气急，用力拍开他的手，转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简怀璟注视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我去跟长老说说，争取一个捞你的机会。”

　　郁南亓没有回头，简怀璟也没等他反应的想法，搁下书起身往外走。

　　他掩上门，转身撞上画好考点给郁南亓送来的木丰禾：“简师兄要去哪？”

　　“出去走走，”简怀璟自知接下来做的事不道得，没跟木丰禾说明。他指指身后房门，“生闷气呢，劝你现在最好别惹他。”

　　木丰禾看看手上的纸，又看看关上的房门，果断抬步往回走。

　　简怀璟估摸着青昀长老过会儿要喂灵鸡，耗费点灵力催生出喂灵鸡的草籽，带着东西去守鸡等人。

　　青昀长老拎着灵食来时看到简怀璟倚靠在树上的身影，第一反应是去数自己的灵鸡，数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喂灵鸡，防的就是简怀璟他们，怎么简怀璟还能找来？

　　数了好几遍灵鸡没少，青昀长老这才放下心上前：“你怎么找到这的？哟，你良心大发了，还带灵籽来问我的鸡。”他走近了才发现简怀璟握着把草籽，时不时撒在地上等鸡啄，“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长老怎么能这样想我，”简怀璟捂住胸，“弟子心甚痛，甚痛！”

　　青昀长老嘴角抽了抽：“捂反了。”

　　“哦哦。”简怀璟捂上左胸，重说，“甚痛，甚痛！”

　　青昀长老好歹也算看着他长大，他打什么心思也能知晓个一两分：“为郁南亓的事来的吧。”

　　“长老不愧是长老。”简怀璟坦然，“与其单独考我师弟一个，不如大家一起考。”

　　“据我所探，长老还没考过他们吧。”简怀璟笑着把草籽递给青昀长老。

　　“你倒是消息灵通，”青昀长老打开布袋看了眼，“不过你提议不错，确实可以考考他们。”

　　简怀璟闻言觉得此事有着落，继续游说：“是吧，我师弟脑袋笨，对药理丹学一事迟迟不肯开窍。长老何苦为难他，又气着自己。”他对长老行礼，“对于我师弟的药理丹学还请长老放心，我会时刻跟在他身边，不让他丢了元禾宗的门面。”

　　躺在地上的郁南亓打了个喷嚏，默默起身到床上躺着。

　　青昀长老捋捋胡子，同意了。

　　简怀璟见事成，乐呵的拍手走了。

　　当晚，弟子门接到通知明日突考药理丹学。入学这么久以来，药理丹学从未突击考试过，一时间，弟子房骂声一片。

　　“天杀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提的，我必将他千刀万剐。”

　　“阿嚏！”简怀璟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面对郁南亓看来的目光，简怀璟摆摆手，“没事，估计谁在骂我。”

　　知晓他做了什么的郁南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简怀璟骄傲：“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