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三选一1 马上更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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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名字来源：Milo 米洛，德语"仁慈的"，短促可爱但不幼稚！
想把正文的名字改成《重来一遍，但我不需要重来》，虽然有点老套啊~
正文↓
米洛死在三十三岁。
一辆闯红灯的卡车，干脆利落，连遗言都没来得及想。
他躺在血泊里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走马灯，而是一句很冷静的判断：“我这一辈子并不糟糕，甚至过得不错。”
他出生在德国鲁尔区埃森市一个移民家庭，父亲是土耳其裔钢铁厂工人，母亲是叙利亚难民。小时候家里很穷，可米洛一直以来就清楚一件事：他得靠自己。
十二岁那年，他有过一个梦想，踢足球，或许很天真，但确实是少年的梦想。
他偷偷去业余俱乐部试训，教练说他“有天赋，但身体太弱，再练两年试试”。
他回家跟他妈说了，他妈说：“踢球能当饭吃吗？去学门手艺。”
他没争。
第二天就没再去球场。
后来他走了另一条路，学编程，十六岁拿了奖学金进了应用技术大学，十九岁进了一家科技公司，攒够了创业资金后，立马辞职走人，没有一点停留。
他二十五岁创业，二十九岁公司被收购，直接套现离场，实现财务自由。
他不需要任何人。
不需要合伙人陪他喝酒，不需要员工感激他，不需要媒体的追捧。
他一个人住在一间极简风格的公寓里，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睡觉。他赚够了十辈子花不完的钱，连媒体都夸他“自律到可怕”，那他豪不在乎。
他没有遗憾。
真的没有。
而足球？那只是小时候一个没做成的梦而已。
他没做成，但他也没因此过得不好。
他换了条路，照样成功了。
从躺在血坡到再睁眼，他发现了一切都变化了，现在的他才十四岁。
他躺在鲁尔区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传来他母亲喊他起床的声音，她用着阿拉伯语，带着口音。
米洛花了三分钟确认自己重生了。
他不理解。
他前世活得够好了，为什么要重来？
然后他眼前飘过一行字，不是弹出来的，是真的像弹幕一样，从右往左滑过去：
［他醒了！］
［完全是经典开局］
［赌他今天会去球场］
［哈哈，他前世还蛮成功的，可惜一朝重生直接回到了好多年前］
米洛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谁？”
没有回应。
他以为是幻觉，没当回事。
直到他走出家门，那些字又飘过来了：
［他要去学校了］
［等等，他是不是要绕路？］
［前面就是球场了，他会进去吗？］
［我赌他会进去］
米洛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飘过的字。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是前世看的小说里面的系统，这东西没有声音，也没有界面，就是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字，像有人在半空中打字给他看。
他走到一个分叉口。
左边是去学校的路，右边是通往那个业余球场的路。
弹幕开始刷：
［来了来了！］
［选A还是选B？来赌吧］
［我赌B！］
［A是什么鬼？是个人肯定不会去］
［A去学校，B去球场，肯定选B 啊！］
［他前世选A，这次肯定选B吧？］
米洛看到了那两行字：
［A. 去学校（亲亲，有意外惊喜哦）］
［B. 去球场（稳妥，最合适的选择）］
他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选？
他看了一眼右边的球场，又看了一眼左边的学校，前世他就是在这里选了左边，然后一辈子没再碰过足球。
那条路他走过一遍，他知道结果，成功，有钱，孤独，但没问题。
他不想重来。
他前世活得够好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选了A。
他转身走向学校。
弹幕愣了一秒，然后炸了：
［？？？］
［他选A？］
［他不去球场？］
［不对吧，他不是重生者吗？］
［重生者不应该选B吗？］
［等等，他是不是没搞懂规则？］
［乐子大了］
米洛没管那些字。
他正常上学，正常放学，正常回家。
一整天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那些奇怪的弹幕，觉得莫名其妙。
然后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
［任务失败］
［重新来过］
米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第一次重来
再睁眼，他躺在出租屋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传来他母亲喊他起床的声音。
和昨天一模一样。
米洛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手机，日期却是他重生那天。
弹幕飘过：
［重来啦重来啦~］
［哈哈哈他选A了］
［正常，第一次嘛］
［他表情好懵］
［他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米洛盯着那些字，脸色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些东西不是“提示”。
它们在控制他。
不去球场不行，要重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家门。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球场。他推开球场的门，一个教练模样的人看了他一眼：“想试试？”
米洛点了点头。
他踢了十分钟。他不笑，不喊，不跟队友击掌，但每一脚球都精准得可怕。
教练眼睛亮了，队友们围过来，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问他以前在哪踢。
米洛一律简短回答，语气冷淡。
［他选了B！！！］
［他去了！！！］
［主线开启！主线开启！］
［好帅好帅好帅］
［但他表情好臭］
［冷脸帅哥我舔舔］
教练递给他一张表：“下周开始来训练吧，每周三次。”
米洛接过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
［所以这次他真的要踢球了？］
［那前世那条路呢？］
［不管了，先看踢球！］
米洛把表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也不知道那些字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三个月的日常
米洛每周去训练三次，话还是很少，但球踢得越来越好。
队友们渐渐习惯了他的冷漠，甚至觉得“米洛就是这样，话少但靠谱”。
他的魅力不在于热情，而在于可靠。
传球永远到位，跑位永远精准，防守永远不偷懒。
队友失误了，他不会骂人，只会淡淡说一句“下次注意”，然后下一次传球还是会找到他。
有人受伤了，他会第一个走过去，不说话，但会伸手把人拉起来。
他话少，但从不敷衍。
他冷漠，但从不刻薄。
队友们给他起了个外号。
有人叫他“冰块”。
这当然是因为他的性格啦。
有人更喜欢喊他“冰墙”。
因为他在场上像一堵墙，什么都过不去；在场下也像一堵墙，什么都进不来，但没人真的讨厌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靠得住。
弹幕每天都准时出现：
［米洛今天又第一个到，不会有强迫症吧］
［他是不是住在球场啊］
［他刚才那个长传太漂亮了，夸夸］
［他看教练的眼神好冷，教练好惨啊］
［哈哈哈，教练已经习惯了吧］
［具体的内容能不能快点过啊，完全不想看剧情，好想看到之前的大帅哥模样呀］
米洛偶尔能瞥见几行字，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
这些字出现快三个月了，从来没害过他，反而有时候会“剧透”，比如告诉他哪个队友今天状态不好，或者教练接下来要练什么。
他把这些字当成一种奇怪的提示，虽然不知道来源，但有用就行。
他以为这些东西是善意的。
他错了。
在那场选拔赛，他知道自己错得彻彻底底，十二月底，沙尔克04青训营组织了一场跨年龄选拔赛。
米洛十四岁，已经在B级青年队站稳位置。
对面那支球队里，有个十三岁的门将，刚升入C级青年队不久。
看台上坐着几个青训主管。
所有人都盯着对方那个高年级前锋，速度快、对抗强，已经有人准备给他递试训表。
但米洛没看他。
他看的是对面那个矮个子门将。
那孩子看起来比同队的人小一圈，手套大得有点滑稽，站在门前却一点不缩。
对方前锋连续三次打近角，他全扑出去了。
最后一次他甚至提前半步出击，把球压在胸口，还抬头喊了一句：“后卫别站着看！”
米洛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来凑数的。
重生之后被教练硬拉来参加选拔赛，他也没打算认真。
可那个门将让他没法移开眼。
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也不是因为他喊得响。
是因为他扑救时的判断太干净了。
不犹豫，不乱扑，不为了表现自己而冒险。
他像早就知道球会往哪飞。
弹幕在这时刷过：
［对面门将有点东西］
［这小孩胆子挺大，挺厉害］
［真敢出击啊］
［但也没那么强吧，不过确实是个潜力股］
［主角盯他盯太久了，不会爱上了吧~（口嗨造谣啊）］
［他不会要选他吧？（不要，会犯法的）］
［别啊，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米洛当然不知道这些字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场比赛最被关注的人明明是那个前锋，可他自己最欣赏的，却是那个矮个子门将。
比赛进入下半场，米洛所在的队伍领先一球。
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决赛来了！决赛来了！！！］
［赌五毛米洛能进球，这可是展示实力的好机会！］
［我赌他帽子戏法］
［别奶，别奶］
［等等，今天好像有那个……］
［哪个？］
［三选一啊！！！终于来了］
［卧槽真的假的？］
［选拔赛上三选一？太狠了吧］
［乐子大了点吧，不过我爱呀，这个三选一完全摸准了心态呀］
米洛看到“三选一”三个字，皱了皱眉。
他之前没见过这个词，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他莫名想：“这有点糟糕。”
下半场第二十分钟，他接队友传球，一脚远射破门，2:0。
弹幕炸了：
［进了！！！］
［小米你好牛逼！（夸夸）］
［等等，比分领先了，是不是要触发A了？］
［A是什么？］
［你新来的吧，先看公告吧］
［A是‘胜利后亲吻关系最好的球员’啊，］
［？？？］
［这什么鬼任务，这还是足坛］
［哈哈哈ꉂꉂ(ᵔᗜᵔ*)，我就说决赛上三选一很狠的啊，可以看乐子了］
米洛没看到这些弹幕。
他进了球，转身回半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传球。
队友冲过来想抱他，他抬手挡了一下，示意继续比赛。
［他连庆祝都没有吗］
［完全冷血动物］
［但我好爱］
［可以蛇塑诶］
［他就不能只当人吗？（嫌弃）］
下半场，对手扳回一球。
2:1。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米洛在中场拿球，准备组织一次进攻。
这时候，眼前突然冒出三行字，像选择题一样悬在半空中：
［三选一］
［A. 在获得胜利之后，当众亲吻和你关系最好的球员（亲错对象有惩罚哦～）］
［B. 在遭遇失败之后，邀请对你最为关注的球员回家（邀错对象有惩罚哦～）］
［C. 向一个后辈球员，表达你的欣赏和在乎，并加到他的联系方式（没让对方感受到善意算失败哦～）］
［请选择。］
［不选或选错将重来。］
［累计三次失败，将永远留在这里。］
米洛愣了一秒。
“永远留在这里？”
他之前重来过一次，知道“重来”是什么感觉。
他的眼前一黑，回到三个月前，一切重新开始，他才不想再来一次。
而且，“永远留在这里”那是什么意思？永远困在这个十五岁的身体里？还是永远重复这三个月？这每一个东西都让他难以想象，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他不敢赌。
他继续踢完了比赛。
终场哨响，2:1。
他们赢了。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过来，把他扑倒在地。米洛被压在下面，喘着气，眼前飘过无数弹幕：
［赢了赢了！快选择吧~］
［快！选A！亲一个！］
［亲谁亲谁？］
［跟他关系最好的是谁啊？！完全没看出来呀，平常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
［应该是队长吧？我猜的］
［不对，是那个总给他递水的小孩，那小孩看起来很崇拜他呀］
［哪个小孩？］
［就那个小后卫将，每次训练都盯着他看的，也可能是因为米洛是前锋吧！］
［哦哦，哦，我知道了］
米洛从人堆里爬起来，脸色阴沉。
他看到了那三个选项。
A要求他在胜利后亲吻“关系最好的球员”。
他关系最好的球员是谁？
他不知道。
他认为自己和谁都不算“关系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绝对不会选A，也绝对不能选C 。
B也不行。
他们赢了，而且他也不会邀请任何人回家，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那就只剩C。
C看起来最正常，向一个后辈球员表达欣赏，加联系方式。
于是米洛开始环顾球场，最终目光落在那个矮个子门将身上，他一直都在关注对方。
那个孩子刚才扑得很稳，出击果断，喊人也清楚。
米洛记得他，因为那孩子扑救时从不乱喊，出击时机准得吓人，明明比同龄人矮，却一点都不怯场。
米洛走过去。
那孩子看到他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站得笔直，像被高年级学长点名。
米洛看着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刚才那几下不错。”
那孩子愣住了。
米洛掏出手机：“联系方式。”
那孩子手忙脚乱地报了一串号码，米洛存好，转身就走。
弹幕：
［完了完了，他好敷衍(*≧ｍ≦*)］
［这算‘表达欣赏和在乎’吗？！绝对不合格，打回重来］
［任务能成吗？我不是很信啊］
［等等，看那小孩的反应！］
［这对吗？这个系统判定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米洛回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还站在原地，脸通红，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像星星。
弹幕弹出：［任务完成！］
米洛皱眉。
这就完了？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他居然真的完成了］
［那小孩脸红了，我截图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那小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卧槽你这么一说……］
［乐子大了］
米洛没看到后面那些弹幕。
他转身去淋浴间洗澡，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那个三选一，应该不是随机任务。
那个孩子叫曼努埃尔·诺伊尔。
米洛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
但现在，他只是个十三岁的、矮小的、手套大得有点滑稽的小门将。
米洛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从那天加了联系方式之后，诺伊尔偶尔会给他发消息。
不是那种黏人的、天天问好的消息。
而是很简短的、关于足球的问题。
“米洛哥，我今天扑救时总是扑不到左下角，是不是重心太低了？”
米洛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不是。是你启动慢了。”
诺伊尔秒回：
“那我怎么练启动？”
米洛没回。
第二天训练时，诺伊尔在练扑救，米洛正好在场边休息。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踢了一个球过去。
诺伊尔扑了出去，但慢了半拍。
“再来。”米洛说。
他又踢了一个。
诺伊尔扑到了。
“嗯。”米洛转身走了。
诺伊尔站在原地，看着米洛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弹幕：
［他居然教他了！！！］
［米洛你变了好多］
［他只是不想看诺伊尔丢人而已］
［啊啊w(ﾟДﾟ)w这对吗？］
［嘴硬心软实锤了］
［他居然又教他了！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火花吧，足坛是恐同的啊！］
［米洛你真的变了，你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们，原来不是你不会的，是你不想］
［他只是不想看诺伊尔丢人而已，其实我也不相信啊。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米洛没看到这些字。
他只是觉得，既然加了联系方式，诺伊尔问的问题他不能不回，不然显得他很敷衍。
仅此而已。
后来诺伊尔又给他发过几次消息，都是关于扑救的。
米洛每次回得都很简短，但诺伊尔每次都认真改。
他们之间没有变得亲密，但确实比之前多了一点什么。
不是朋友，也不是师徒。
更像是……对手之间的一种默契。
米洛知道诺伊尔在看着他，诺伊尔也知道米洛在看他。
他们在球场上是对手，但在球场之外，他们偶尔会说几句话，偶尔会传几条消息，偶尔会在训练结束后一起走一段路，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诺伊尔在说话，米洛在听。
米洛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觉得，这个十三岁的小孩，好像没那么烦了。
诺伊尔的十三岁
诺伊尔十三岁，刚升入C级青年队。
他比同龄人矮，身高只有一米七，站在门前像个小不点。
青训教练马图沙克第一次见他时，差点没让他升上来，实在太矮了，声音又尖，顶着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不像个门将。
但马图沙克还是给了他机会。
因为那孩子的脚下技术太好了。好到不像个门将，倒像个中场。
诺伊尔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他回家之后拿折尺量自己的身高，隔几天就量一次，盼着能长高几厘米。
有教练建议他去找外科医生量骨头，他听了之后没说话，但心里记住了。
他不想当门将。或者说，他不想只当个站在门线前等球的人。
他喜欢出击，喜欢跑到禁区外去接球，喜欢用手抛球发动进攻。
队友觉得他疯了，教练觉得他不守规矩，但他就是忍不住。
直到那天选拔赛，他遇到了米洛。
那个大他几岁的、冷着脸的、话很少的前辈。
明明米洛没夸他，只是说了句“你刚才那几下不错”，然后要了联系方式。
可诺伊尔回家之后，把那个号码存进了手机，备注写的是“米洛”。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重新输入“米洛哥”。
这样显得更尊敬一点。
他想。
再来一点小彩蛋↓
米洛第一次正式见到诺伊尔，是在沙尔克04青训营的跨年龄选拔赛上。
那天他十五岁，诺伊尔十三岁。
诺伊尔站在球门前，手套大得有点滑稽，身高刚过一米七，站在同龄人里像个小不点。
米洛本来只是来凑数，可看了他十分钟后，发现这孩子扑救时从不多扑，而他判断球路，不是赌运气。
米洛走过去，要了联系方式。
诺伊尔报号码时手有点抖，存完还问：“米洛哥，你平时几点训练？”
米洛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诺伊尔愣了一下，脸红了：“就……问问。”
米洛没再答。
第二天，诺伊尔给他发消息：“米洛哥，我今天扑左下角总是慢半拍，是不是重心太低了？”
米洛回：“不是，启动慢了。”
诺伊尔秒回：“那怎么重新练启动？”
米洛这次没回。
第三天训练，诺伊尔在练扑救，米洛在场边休息。
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踢了一脚球。
诺伊尔扑出去，慢了。
“再来。”
第二脚，扑到了。
米洛“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诺伊尔站在原地，嘴角压都压不住。
后来这种相处成了常态。
诺伊尔有问题就问，米洛回得短，但每次回完，第二天都会出现在训练场上，用球帮他验证。
诺伊尔很快就发现，米洛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前辈。
他不说“你很棒”，也不说“慢慢来”。他只会指出哪里不对，然后让你再做一遍。
诺伊尔反而更服他。
因为米洛的判断是真的准。
诺伊尔十三岁时最在意身高。
他回家拿折尺量自己，隔几天量一次，还偷偷量父母的身高。
母亲一米七四，父亲一米八九。
他量完，把尺子塞进抽屉，假装自己不在意。
米洛不知道这件事。
但有一次训练结束，诺伊尔站在场边发呆，米洛路过，丢下一句：“门将不是越高越好。”
诺伊尔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米洛：“你刚才扑救时总想多伸一点手。”
诺伊尔愣住。
米洛说：“手不够长，就用脚步补。”
诺伊尔记住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练出击。
这不是传统门将该做的事。
教练马图沙克第一次看见他跑出禁区接球，差点吼破嗓子：“曼努埃尔！你是门将，不是中场！”
诺伊尔缩了缩脖子，但下次还敢。
米洛在场边看着，没笑。
等训练结束，他走过去：“你刚才出去早了半步。”
诺伊尔：“那应该什么时候出去？”
米洛：“看前锋抬头那一下。”
诺伊尔想了想：“可等我看到他抬头，就来不及了。”
米洛看了他两秒：“那就比他更快。”
诺伊尔眼睛亮了。
这句话后来成了他练出击的底线。
不是乱冲，不是逞能，而是在前锋做出决定之前，先做出自己的决定。
米洛教他，从来不是因为温柔。
他只是不想看见一个明明有判断力的人，被“门将就该待在门线上”这种话按住。
诺伊尔也很快发现，米洛虽然冷，但不敷衍。
有一次队内训练赛，诺伊尔出击失误，被米洛吊了一个空门。
全队都在笑，诺伊尔脸涨得通红。米洛没笑，走过去把球捡回来，踢给他：“你刚才犹豫了。”
诺伊尔：“我怕出不去。”
米洛：“怕就别出去。出去了就别回头。”
诺伊尔抱着球，沉默了一会儿：“米洛哥，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
米洛没回答。
诺伊尔也没再问。
但他觉得米洛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才十几岁，却像已经把所有路都走过一遍。他不慌，不兴奋，也不害怕。
好像任何选择对他来说都只是“该走哪条”，而不是“敢不敢走”。
诺伊尔羡慕这种状态。
但他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他爱说话，爱表现，爱往前冲。
队友嫌他吵，教练嫌他野，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把球门前的范围扩大一点，再扩大一点。
米洛不拦他。
米洛只负责在他冲过头的时候，把他拽回来。
两人之间渐渐形成一种很奇怪的默契。诺伊尔不叫米洛“前辈”，也不叫“队长”，就喊“米洛哥”。
米洛从不纠正，也不回应，但每次诺伊尔喊，他都会停一下。
有一次训练结束，天已经黑了，鲁尔区的风很冷。诺伊尔跟着米洛走了一段路，突然问：“米洛哥，你以后想踢什么位置？”
米洛：“前锋。”
诺伊尔：“那如果有一天，你面对的是我呢？”
米洛看了他一眼：“那你最好别让我看见空隙。”
诺伊尔笑了：“那我偏要让你看见。”
米洛没笑，但脚步慢了一点。
诺伊尔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米洛哥，你觉得我能踢出来吗？”
米洛停住。
诺伊尔也停住，有点紧张。他怕米洛说“不能”，也怕米洛说“能”，因为如果米洛说能，他会更想证明给他看。
米洛最后说：“你能。但你得比所有人都快。”
诺伊尔问：“比所有人都快？”
米洛：“后卫、前锋、裁判，甚至你自己。”
诺伊尔没完全听懂，但他点头了。
后来他真的开始练速度。
不是短跑那种速度，是判断的速度。
对方前锋抬眼，他就要知道球往哪去；后卫回头，他就要知道能不能补位；队友喊他，他也要分辨那是提醒还是慌乱。
米洛偶尔会陪他加练。
不主动，不承诺，但只要诺伊尔在场边等他，他就会留下。
有一次诺伊尔练到很晚，手套都湿了。米洛靠在球门柱上，忽然问：“你为什么非要跑出去？”
诺伊尔擦汗：“因为站在门线上，只能等。”
米洛：“等不一定输。”
诺伊尔：“可我不想等。”
米洛看着他。
诺伊尔也看着他，眼睛很亮：“我想先做决定。”
米洛没说话。
那天回去的路上，诺伊尔给米洛发消息：“米洛哥，我今天扑到了三个单刀。”
米洛回：“第四个没扑到。”
诺伊尔：“你怎么知道？”
米洛：“你发了四条。”
诺伊尔盯着屏幕笑了好久。
他渐渐明白，米洛的在乎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米洛不会说“你很棒”，但会记住他发了几条消息；不会说“我看好你”，但会在他失误后陪他再练一组；不会说“我们是朋友”，但每次诺伊尔喊他，他都会停下来。
诺伊尔十三岁到十五岁那两年，长高了很多。
他从一米七长到一米八五，再长到一米九三。曾经大得滑稽的手套终于合手了，曾经被教练骂“像中场”的脚下技术，变成了别人追不上的优势。
米洛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来凑数的十五岁少年。他在B级青年队站稳位置，传球更稳，跑位更冷，面对防守时几乎不露情绪。
队友说他像一堵墙，诺伊尔知道，那堵墙不是冷的，只是不轻易让人看见里面有什么。
两人第一次正式成为对手，是在一场B级对C级的内部训练赛上。
诺伊尔刚升到B级，米洛已经十七岁。
开场十分钟，诺伊尔出击解围，米洛反抢，两人几乎同时扑向球。
诺伊尔先碰到球，米洛收脚，没撞他。
哨声没响。
诺伊尔爬起来，冲米洛喊：“米洛哥，你刚才能让一下的！”
米洛：“你没让我。”
诺伊尔笑了：“那我也不让你。”
米洛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半场。
那场比赛，诺伊尔扑出了米洛两次射门。最后一次，米洛单刀，诺伊尔没有守门线，直接跑到禁区边缘把球踢出边线。
全队都愣了。
米洛也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了一下。
诺伊尔看见他笑，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场上。
比赛结束，诺伊尔跑过去：“我刚才那下怎么样？”
米洛：“早了。”
诺伊尔：“可我扑到了。”
米洛：“下次再早一点，你就撞我身上了。”
诺伊尔：“那你得跑快点。”
米洛看着他。
诺伊尔也看着他，突然有点紧张，怕自己说错了话。
米洛说：“行。”
就一个字。
诺伊尔却觉得比任何夸奖都管用。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更像对手了。
训练赛上互不相让，场下却还保留着那点奇怪的默契。
诺伊尔还是会问问题，米洛还是会回得很短。
只是诺伊尔不再只问“怎么扑救”，他开始问“怎么判断该不该出去”“怎么骗前锋”“怎么让后卫相信我”。
米洛也越来越多地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有一次诺伊尔出击失败，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训练结束后，他坐在球门边不说话。米洛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诺伊尔没看他，闷声说：“我是不是太疯了？”
米洛：“是。”
诺伊尔更沮丧了。
米洛又说：“但疯得有用。”
诺伊尔抬头。
米洛看着球场：“门将如果只会守门，就永远只能等别人犯错。你想做的不是那个。”
诺伊尔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米洛：“继续疯。但疯之前，先想清楚。”
诺伊尔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米洛哥，你会一直踢球吗？”
米洛沉默了很久。
诺伊尔以为他不会答了。
米洛最后说：“不知道。”
诺伊尔没追问。
他知道米洛身上有些东西，自己还没完全看懂。
比如米洛偶尔会看着球场发呆，像在回忆什么；比如米洛明明比他还小两岁，却总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比如米洛从来不谈未来，好像未来对他来说不是期待，而是一道已经做过的题。
但诺伊尔不急着弄懂。
他只知道，米洛是他见过最奇怪的前辈。
不热情，不温柔，不主动靠近人。
可每次他往前冲的时候，米洛都在后面看着。
不是拦他，不是拉他，只是看着他，像确认他有没有真的想清楚。
诺伊尔十五岁那年，已经比米洛矮不了多少。
他站在球门前，手套不再滑稽，声音也不再尖细。
队友开始叫他“曼努”，教练不再总骂他乱跑，甚至偶尔会夸他“有想法”。
只有米洛还是叫他“诺伊尔”。
有一次训练结束，诺伊尔故意问：“米洛哥，你怎么不叫我曼努？”
米洛：“你叫过我米洛吗？”
诺伊尔愣住。……
米洛说：“你一直喊米洛哥。”
诺伊尔笑了：“那你也得喊我诺伊尔哥。”
米洛看了他一眼：“你比我小两岁。”
诺伊尔：“可我现在比你高。”
米洛没说话，转身走了。
诺伊尔追上去：“米洛哥，你等等我！”
米洛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
诺伊尔跟在他旁边，风从鲁尔区的天空吹下来，带着煤渣和草皮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米洛之间好像不需要太多话。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对抗，一起在球场上做决定。
米洛教会他不要等，他教会米洛偶尔也可以笑一下。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变成真正的对手，会不会在更大的球场上相遇，会不会有一天米洛站在他的禁区前，而他必须做出比所有人都快的决定，可那些都还没来。
现在他们只是沙尔克04青训营里两个少年。
他们还没成为任何人。
但他们已经看见了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三选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