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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我爱足球,所以别联系2 大因小因 ...

  •   维托死过一次。
      怎么死的?被一个狂热粉捅的。
      具体细节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他和菲利波在一起,门铃响了,他开门,然后胸口一凉,再然后就是黑。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
      死之前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要死了”,也不是“好疼”。
      他想的是:我好久没踢球了。
      就这个。
      没有恐惧,没有遗憾,没有对菲利波的愧疚,也没有对西蒙尼的牵挂。
      只有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我还想踢球。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皮亚琴察那间两室一厅的床上,窗帘是淡黄色的,风一吹就鼓起来。
      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刀口,没有血,心脏在跳,有力的、年轻的跳动。
      他下床,走到玄关。
      爸爸晾鞋的小板凳还在那儿。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小板凳,突然鼻子一酸。
      但他没哭。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那双很久没穿的球鞋。鞋面上落了灰,但他还是把它擦干净,穿在脚上。
      然后他出门了。
      他没去找菲利波。
      他去了皮亚琴察青训营。
      守门的大爷认识他,愣了一下,才认出他:“维托?你不是好多年不踢了吗?”
      维托笑了笑:“现在还想试试。”
      大爷看了他几秒,说:“进去吧,教练在。”
      那天他在青训营跑了一下午。腿是软的,肺是炸的,但他跑得很开心。
      教练看着他,说:“你以前挺快的,怎么停了这么久?”
      维托喘着气,说:“家里出了点事。”
      教练没多问,只是说:“下周来试训。”
      维托点了点头:“谢谢。”
      他走了。
      试训那天,他表现不错。不是惊艳全场那种,但也不差。停了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没完全放下。这些年他断断续续地在复健,跑步、力量训练、偶尔去野球场踢两脚,虽然没正式加入任何球队,但底子还在,身体也没完全锈住。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底子不错,但太久没正式比赛了。先去低级别联赛找找感觉。”
      维托点了点头:“谢谢。”
      他走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他以前做的那些东西——论坛、小游戏、倒域名、接广告。几年下来,他确实赚到了一笔钱,足够他生活好几年。但他知道,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他需要比赛。需要真正的比赛。
      他查了意大利的联赛体系。意丙、意丁、卓越联赛……一层一层往下找,最后找到了一支在意丁联赛的球队,叫卡萨尔马焦雷,在皮亚琴察附近,半职业性质,训练条件很差,教练是个退休的老头,球队里一半球员白天还要上班。
      维托去试训了。
      试训那天,他进了两个球。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说:“留下吧。工资不高,一周两百欧,管一顿饭。”
      维托说:“行。”
      他就这么留下来了。
      卡萨尔马焦雷的球场很破,草皮坑坑洼洼,球门网破了三个洞,更衣室里没有热水,冬天洗澡冻得直哆嗦。队友们都是普通人,有送披萨的,有在超市上班的,有一个还在读大学,周末赶来踢球。
      但维托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真实。没有豪门的光环,没有球探的注视,没有“未来之星”的标签。只有一群普通人,在周末的下午,为了一个进球欢呼,为了一次失误互相埋怨,为了保级拼到最后一分钟。
      维托在这里踢了一个赛季。进了七个球,助攻五个。球队最终排名中游,没升级也没降级。
      赛季结束那天,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比我想象中强。要不要留下来?”
      维托想了想,说:“我想去更大的地方。”
      教练笑了笑:“那就去吧。你值得。”
      维托走了。
      他去了意丙的一支球队,叫普罗皮亚琴察。这次他的表现更好,进了十二个球,被一个路过的球探注意到了。
      球探是英国人,叫汤普森,为利物浦工作。
      那天比赛结束后,汤普森找到维托,说:“你跑得很快,跑位也聪明。有兴趣去英格兰试试吗?”
      维托愣了一下。
      他记得汤普森。几年前,他还在皮亚琴察青训营的时候,汤普森就来过,看过他踢球。那时候汤普森就跟他说:“你很有天赋,如果有机会,来利物浦试试。”后来他放弃了足球,汤普森也再没出现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记得他。
      维托说:“有兴趣。”
      汤普森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什么时候想好了,给我发邮件。”
      维托接过名片,手有点抖。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容易。利物浦的青训营很残酷,球探系统层层筛选,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但他也不是从零开始——他这些年一直在复健,实力还在,加上汤普森之前就看过他,对他有印象,这比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人起点高得多。
      他回到住处,打开电脑,给汤普森发了邮件。
      邮件里他只写了一句话:“我想试试。”
      汤普森回得很快:“下个月来梅尔伍德。机票我帮你订。”
      维托看着那封邮件,坐了很久。
      他没告诉菲利波。
      不是因为他恨菲利波。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去找菲利波,他可能又会窝回那个沙发里,继续享受那份安逸,继续逃避。
      他不能那样。
      他要去踢球。不是为了菲利波,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不是为了弥补什么遗憾。就是因为他想踢。就这么简单。
      他去利物浦试训了。
      汤普森提前跟教练打过招呼,说这是几年前他看中的那个意大利小孩,底子很好,只是中间停了几年,但一直在复健,实力不错。
      第一次试训,维托表现中规中矩。教练说他节奏还需要适应英格兰足球的对抗,但基本功扎实,跑位意识很好。
      第二次试训,他进了两个球。
      教练看完,说:“留下吧。先跟U21训练,看表现。”
      维托点了点头。他没欢呼,没庆祝,只是平静地说:“谢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利物浦的青训营里全是天才,有本地的小孩,有从欧洲各地挖来的苗子,竞争比意丁激烈十倍。维托不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了,他是一个死过一次、重新来过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他练得比谁都狠。
      早晨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走。队友们去酒吧喝酒,他在健身房加练。
      教练说他“像个疯子”,他只是笑笑。
      他不是疯子。
      他只是怕。
      怕再死一次。
      怕再回到那个躺在血泊里、脑子里只剩下“我好久没踢球了”的瞬间。
      所以他不敢偷懒,不敢松懈,把每一分钟都砸在训练上。
      一年后,他升上了一线队替补席。
      又过了半年,他完成了首秀。
      那场比赛是联赛杯,对手是个低级别球队。教练在第75分钟换他上场。
      他踏上安菲尔德草皮的那一刻,腿有点软。
      看台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多,但确实有人在喊。
      他跑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像皮亚琴察的夏天,像楼下那片空地,像菲利波在禁区里喊“传啊”的声音。
      他触球,转身,过人,射门。
      球进了。
      看台炸了。
      维托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球网在颤。他突然想起妈妈做的意大利面,番茄肉酱,放很多芝士。想起爸爸提前晾好的拖鞋。想起菲利波笨拙地换灯泡。
      想起西蒙尼穿着不合脚的球鞋一颠一颠地跑。
      他笑了。
      不是那种很开心的笑。更像是很久没动过的嘴角,被风吹了一下,勉强抬起来。
      但这次,是真的。
      比赛结束后,他在更衣室里坐着,鞋带松着,没急着系。队友们在旁边吵周末去哪喝酒,声音忽远忽近。
      哈维·阿隆索走过来,扔给他一罐可乐。
      “今天状态不错,”阿隆索说,“那脚射门,有想法。”
      维托拉开拉环,气泡冒出来,“咔哒”一声。
      “谢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阿隆索喝了口可乐,“教练昨天还跟我夸你。”
      维托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个陌生号码。
      “在吗?”
      维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知道是谁。
      菲利波。
      他们很久没联系了。
      维托走的那天,没告诉任何人。
      西蒙尼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拦他;菲利波也一定会。他不想面对那种场面,所以他选了最懦弱的方式,消失。
      现在菲利波找到他了。
      维托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忘掉。
      但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
      比如今天训练的时候,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草皮上,那一瞬间的光线,让他突然想起皮亚琴察的夏天。
      想起菲利波。
      想起那个小小的、已经破碎了的家。
      维托十四岁那年,父母走了。
      车祸,很突然。
      前一天晚上妈妈还跟他说周末带他去买新球鞋,第二天早上他就接到了电话。
      亲戚们来过几次。
      “可怜的孩子。”他们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全是嫌弃。有人暗示他可以去他们家住,但条件是要把房子卖了,保险金也要“帮忙保管”。
      他那时候才十四岁,但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住。
      父母留下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窗帘是妈妈选的淡黄色,沙发上有爸爸买的抱枕。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这些还在。然后他会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假装他们还活着,假装这只是个噩梦。
      但噩梦不会醒。
      他开始学会自己做饭,自己交水电费,自己面对四面墙壁。那段时间他过得真的很糟糕,常常一整天不吃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谁敲门都不开。
      直到菲利波出现。
      那时候菲利波已经在皮亚琴察青训了,每天训练完都绕路来他家。有时候带一份披萨,有时候带一罐可乐,也不说话,就坐在他旁边陪他发呆。
      维托第一次见西蒙尼,是菲利波带他来的。
      西蒙尼比菲利波小三岁,比维托大一岁,已经不像小孩那样怯生生的。他进门后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先打量了一圈屋子,然后很认真地问维托:“你平时踢哪个位置?”
      维托愣了一下:“中场。”
      “那你要多练长传,”西蒙尼说,“我哥总说中场不会长传就是浪费。”
      菲利波在门口笑出声:“你才踢几天球,就开始教人了?”
      西蒙尼回头看他:“你上次不还说中场要会跑位吗?”
      “那是两码事。”
      “不,是一码事。”
      兄弟俩就这么吵起来,像往常一样。维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突然觉得屋子里没那么空了。
      那天菲利波带了披萨,西蒙尼挑了芝士口味,说:“这个不挑人。”
      维托后来才知道,西蒙尼从小就比菲利波更稳。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社区球队里当队长,能说出每个队友的优缺点,连菲利波都得听他安排。而菲利波呢,永远是那个进球后会疯跑、会大喊、会把情绪全写在脸上的人。
      他们俩完全不一样。
      但维托都喜欢。
      后来西蒙尼每周都会来住一两天,带着作业让维托教数学,或者带着球去楼下空地踢。菲利波每次来接他,都会顺手帮维托倒垃圾、修坏掉的灯泡。有一次维托发烧到三十九度,菲利波二话不说把他扛去医院,打完针又扛回来,西蒙尼跟在后面拎着药袋,一脸严肃地说:“你要按时吃药,不然我哥会骂你。”
      维托躺在床上,看着兄弟俩在厨房里忙活,一个煮粥,一个在旁边捣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有家了。
      一个小小的、破碎的、但温暖的家。
      维托重新拿出手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还在回忆当中。
      这时,哈维在旁边问:“谁的消息?”
      维托才回过神,想了想,比较平静的回答:“没什么重要的。”
      不是敷衍。
      他是真的觉得不重要。
      不是因为他恨菲利波,也不是因为他要刻意切断过去。只是刚才那九十分钟,他在场上跑了十公里,传了四十七脚球,进了一个球,被铲了三次,爬起来又跑了。
      他的腿在抖,肺在烧,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次反击的路线,如果第二脚再早半秒出球,是不是能直接打穿防线?
      他满脑子都是足球。其他的,暂时排不上号。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花。他想起西蒙尼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已经比小时候高了不少,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先确认他状态好不好,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哥最近踢球可厉害了,你得来看。”
      维托摸了摸他的头,说:“等我有空。”
      “你骗人,”西蒙尼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那时候不知道,那真的是最后一次见西蒙尼。但现在他不懦弱了。
      他在踢球。他在利物浦的一线队里站稳了脚跟。他跑得还是很快,传球还是有想法,教练夸他,队友服他。
      西蒙尼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踢球,还记不记得他这个曾经一起吃过披萨的人。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在赛场上相遇。也许不会。但那都不重要了。
      维托走进食堂,西班牙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阿隆索给他盛了一大盘海鲜饭,又拿了两个面包卷。
      维托坐下来,看着盘子里金黄的米饭和鲜红的虾仁,突然想起妈妈做的意大利面。妈妈做的面很普通,番茄肉酱,放很多芝士。她从不问他好不好吃,但每次都会在他碗里多放一点肉酱。爸爸会在旁边沉默地吃,但会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夹给他。
      那是他真正的家。安静的、温暖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而菲利波和西蒙尼给他的,是父母走后,唯一的热乎气儿。是怀念。但不是家。也不是他的命。
      他的命是足球。
      维托低下头,用叉子拨了拨米饭,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想妈妈了。想爸爸了。想那杯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桌上的温牛奶。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终于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海鲜饭。味道还不错。但没有妈妈做的意大利面好吃。
      他吃完,站起身,把餐盘端到回收处。
      阿隆索跟上来,说:“下午训练,你跟我一组。”
      维托笑了笑:“行啊,别拖我后腿。”
      阿隆索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上次是谁被我过了三次?”
      “那是我在让你,”维托说,“不然你早坐地上了。”
      两个人斗着嘴往外走。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维托的脸上。他眯起眼睛,想起皮亚琴察的夏天,想起那片空地,想起菲利波在禁区里喊“传啊”的声音,想起西蒙尼穿着不合脚的球鞋一颠一颠地跑。
      他笑了笑。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在利物浦。他在踢球。他在为自己活。这就够了。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
      维托这次掏出来了。
      不是菲利波的号码。
      是个他存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怎么联系过的名字,是西蒙尼。
      消息很长,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看到比赛了。”
      “你进球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我哥今天训练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他肯定也想找你,但他不好意思说。你别怪他,你会回来吗。”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怎么停球,你说脚要放松,像接鸡蛋一样。我现在还在用那个方法,虽然还是停不好。”
      “我还在踢球。在皮亚琴察青年队。教练说我跑位有进步。”
      “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踢球。就像以前那样。”
      维托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看了两遍。
      他想起西蒙尼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已经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先确认他状态好不好,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哥最近踢球可厉害了,你得来看。”
      那时候维托摸了摸他的头,说:“等我有空。”
      西蒙尼说:“你骗人,你每次都这么说。”
      维托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在骗人。
      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菲利波,面对那个他一声不吭就离开的家,面对那些他欠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西蒙尼不一样。
      西蒙尼从第一天起就支持他。
      维托走的那天,西蒙尼不在家。等他放学回来,维托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了纸条,西蒙尼看了很久,然后跑到阳台,往楼下空地看。
      空地上没有人。
      书包摆的球门还在,但没有人踢球了。
      西蒙尼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菲利波回来,把他拉进屋里。
      “他会回来的,”菲利波说。
      西蒙尼没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维托不是“会不会回来”的问题。
      他是“回不回来”的问题。
      因为西蒙尼太了解维托了。维托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一直往前走,不回头。就像他当初决定放弃足球一样,决绝得让人心疼。
      但西蒙尼没有怪他。
      他反而觉得,维托终于做了他该做的事。
      小时候,维托便踢得很好,跑位聪明,传球有想法,射门也准。
      所有人都说他有天赋,将来能踢出来。
      然后他放弃了。
      不是因为他不爱了。
      是因为他怕。
      西蒙尼那时候小,不懂。
      他只记得维托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周末也不去空地踢球了。
      菲利波问他“你为什么不踢了”,维托说“没意思”。
      但西蒙尼知道不是没意思。
      维托是怕。
      怕什么?西蒙尼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怕失去,怕投入了一切最后什么都剩不下,怕像他爸妈一样,某天突然就没了。
      所以维托去搞论坛、做小游戏、倒域名,赚了很多钱。
      他想给自己攒一个“安全网”。
      但西蒙尼知道,那不是维托想要的。
      维托想要的是足球。
      是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是球进网那一瞬间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是三个人在空地上踢到太阳下山、被妈妈喊回家吃饭的感觉。
      所以维托走的那天,西蒙尼没有拦他。他甚至有点高兴。
      因为维托终于去踢球了。终于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了。
      西蒙尼后来也踢球了。他依然没什么天赋,跑不快,停球停不好,射门总是打飞,但他练得很狠。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要踢得足够好,好到有一天能和维托在同一个球场上。
      哪怕只是对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也要让他知道:我也在踢球。我也没有放弃。
      所以今天,他看到维托在利物浦首秀进球的那一刻,他哭了。
      不是因为他激动。
      是因为他觉得,维托终于回家了。
      不是回到皮亚琴察那个家。
      是回到足球里。
      回到他真正属于的地方。
      西蒙尼发完那些消息,把手机放在一边,等着。
      他知道维托可能不会马上回。也许要等很久。也许要等维托自己准备好。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维托会回来的。
      不是回到皮亚琴察。
      而是回到他们身边。
      以另一种方式。
      维托看着西蒙尼的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谢谢。”
      “我还在踢。”
      “你也是。”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等我回去,我们一起踢球。”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
      阿隆索在门口喊他:“走不走?训练要迟到了。”
      维托应了一声,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花。他想起皮亚琴察的夏天,想起那片空地,想起菲利波在禁区里喊“传啊”的声音,想起西蒙尼穿着不合脚的球鞋一颠一颠地跑。
      他笑了笑。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现在,它们又回来了。
      不是以遗憾的方式。
      是以一种……他还没完全想清楚的方式。
      但他不着急。
      足球把他的脑子填满了,满到没有空隙留给焦虑。他只需要继续踢球。
      其他的,慢慢来。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维托的脸上。他眯起眼睛,快步走向训练场。
      下午的训练,他得跟阿隆索一组。他得提前半小时去热身,把脚踝绑紧一点。还有,他得问问教练下周联赛杯是不是还让他上。如果上的话,他得研究一下对手的录像。
      足球把他的脑子填满了。
      满到没有空隙留给别的。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他刻意逃避。
      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急着去面对。
      它们会在那里等着他。
      就像足球一直在等他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我爱足球,所以别联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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