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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地 饭后散步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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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二人还是选择下楼吃饭。
但由于白钰心吃了两只半生不熟的虾胃口不是很好,余烬生又点了很多,所以他们停筷后不出所料地又剩了一堆。白钰心看着好几道几乎没动过的菜出神,余烬生抽出一张纸优雅地擦嘴,片刻后有些无语道:“我这次点的不多,是你吃太少了。”
白钰心默然,“那打包带走吧。”
余烬生面无表情,“太寒酸了。”
白钰心:“你不懂,像我这种穷人打包可能有人觉得寒酸,但你这种公子哥打包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要送你面锦旗呢。”
“我不喜欢锦旗。”余烬生抬手示意服务员,“帮我把这两道菜装起来。”
服务员微笑欠身,“好的先生。”
白钰心笑了笑,装模作样鼓掌道:“明天就上本市新闻。”
余烬生不屑地冷哼一声,径直走出餐厅,白钰心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打包袋也跟着走出去。
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一阵风吹过,白钰心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一旁的余烬生瞥了一眼,用比风更凉的口吻道:“你太虚了。”
“……”白钰心讪讪,“可能是吧。”
其实白钰心觉得余烬生在说废话,他这样作息不规律,不吃饭不锻炼,浑身没有二两肉的人,不虚就有鬼了。
面色灰白,头发干枯,双眼无神。明明才二十二,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年人,一点都没有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面貌。反观余烬生就不是这样。
余烬生身材高挑挺拔,骨架上还紧贴着一层紧实的薄肌,头发乌黑浓密气色也不错,气血足到即使身处这种能把白钰心冻死的鬼天气里,还能散发一股热气。
白钰心默默往他那边靠了靠,随口感叹:“你好暖和啊。”
余烬生不着痕迹地僵了下,“还好吧。”
“是真的很暖和。”白钰心又往余烬生那边挤了挤,“快救救我吧,我都要被冻死了——为什么还没到家?”
“快了。”
他说快了,那应该就是快了,可是白钰心总觉得来的时候没有走这么久,可看了一眼两边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就将那点疑问抛之脑后了,只当是天黑了更冷了这几步路更难熬了。
白钰心费力地将半边身子挤进余烬生的怀里,不得不说余烬生这个人形暖宝宝是真的好用,贴到哪里暖哪里。可问题是他只有半边身子能贴到,左右两边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正想着要不要去另一边暖一暖,余烬生突兀地冷笑一声,“白钰心,你很有手段啊。”
白钰心抬头:“怎么了?”
余烬生目视前方,“借着暖身子的由头趁机与我产生肢体接触,这么拙劣的手段你当我看不出来?”
白钰心:“。”
白钰心:“哦,呵呵。”接着便往后退了退。
余烬生侧目,“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白钰心漠然:“没有。”
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他总不能说他之前也经常这样用别的朋友取暖,白钰心有预感,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余烬生只会更不高兴。
但是他没想到,他什么都不说余烬生也会不高兴。
“你就这么敷衍我?!”余烬生怒了。
白钰心双手捂耳,“你火气真的很大!”
“你还敢不听我说话?!”
“我没有!我还能听得见!”
“那你也不许捂耳朵!”
话音未落,余烬生一把将白钰心捂着耳朵的手扯开,只是白钰心左手还拎着打包袋子,这么一扯袋子直接飞出去了。
袋子脱手的一瞬间,白钰心心脏兀地空了半拍,然而现在再去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装满新鲜牛肉片的袋子飞走落地。落地的一瞬间袋子不堪重负,碎掉了,白钰心的心也碎了,心痛之余忍不住埋怨:“你干嘛总跟吃的过不去?”
他是真心地为食物感到可惜,一时间忘了掩饰情绪,幽怨地看向余烬生。余烬生被他看得一阵心虚,默默松开钳着他手腕的手,“……反正你带回去也不一定吃,给它吃不正好。”
白钰心一时凝噎,“给谁吃?给大地母亲吃吗?”那你还挺有情怀的。
余烬生正要开口,白钰心的小腿处突然传来一股热乎乎滑溜溜的痒意,一阵毛骨悚然,白钰心被吓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下意识抓住余烬生的胳膊往后错了半步,连忙低下头去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可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有,只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一只小狗。
这只狗体型不小,估计有六七个月大,毛倒是很长,浑身灰扑扑还有点泛黄,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颜色,只有头顶正上方一撮一拳头大的黑毛颜色鲜明。
空气安静片刻,白钰心由衷感慨:“好丑的狗。”
余烬生:“。”
余烬生:“我还没看出来是你个外貌协会。”
白钰心不置可否,默默蹲下去搔了搔小狗的下巴。
这只自带帽子的狗虽然长得滑稽,但是却意外地亲人,估计是刚吃到美味的晚餐,疯狂冲白钰心咧嘴巴摇尾巴。无意中白钰心注意到这只狗的嘴巴周围看起来脏脏的,正在想它吃完饭是不是从来不擦嘴,就听余烬生道:
“养吗?它看起来应该没主人。”
白钰心一愣,先是微微惊喜,可很快就消沉下去。
“我怕我养不好。”
余烬生:“。”
余烬生:“你看它还有更不好的空间吗?”
“。”白钰心:“哦也是啊。”
说完这句空气又安静了,余烬生耐心告罄,下了最后通牒,“养就带着,不养就走。”
“——等等,你让我想一想啊!”
“有什么好想的?你想不想养自己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白钰心解释,“你看啊,养了之后就要买狗粮,买狗窝,还要给它洗澡梳毛陪它玩,还要训练它不要乱尿乱拉,最重要的是还要每天遛狗,所以我……”
余烬生不解,“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要买狗粮狗窝就买啊,洗澡梳毛送去宠物店啊,训练不好让训犬师训啊,懒得遛狗我找人帮忙溜啊。”
白钰心:“……”
白钰心:“那还是我在养吗。”
余烬生:“。”
余烬生:“那你对‘自己养’的定义是……?”
白钰心:“以上那些亲力亲为。”
“。”余烬生放弃游说,举起手比了个三,“我不管了,你爱养不养,我给你三个数,三——”
白钰心慌忙制止,“不是你突然数数干什么,你——”
“二——”
“这是件很严肃的事能不能别这么仓促——”
“一!”
白钰心:“养养养!!!”
终于得到了明确的回答,余烬生毫不犹豫,一把抓住狗的后脖颈把它拎起来,“走了,带他洗澡去。”
……
白钰心刚刚还觉得这天气冷,可经历这么一遭周身有些控制不住地发热了。
他的心脏有点麻麻的,还对自己这么快就做了个重大决定的事实感到恍惚,站在原地缓一会终于回过神,快步把打包袋捡起来扔掉跟上去。余烬生一直留意着他这边的动静,见他跟上来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狗,“你看它这么乖,就是想让你养。”
余烬生晃一下白钰心的心就跟着揪一下,赶紧找了个机会将狗接过来抱在怀里,发现它真的没有任何抵抗的情绪,心脏传来的细微麻意终于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白钰心笑着吐槽道:“这是只傻狗。”
余烬生仔细打量一阵,“应该是萨摩耶和别的品种的串串。”
白钰心:“。”
余烬生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白钰心若无其事将怀里的狗往上托了托,“去哪给它洗澡啊?”
“前面有个宠物店,不近也不远,要开车过去吗?”
“我看看……我都看到门店了!这么近当然不用了,呃…也不是很近如果您想开车过去我觉得也合理。”白钰心连忙调转话头。
“这么生硬的补救以后不要说了。”余烬生有些无语,但还是解释道:“你说你冷我才问要不要开车过去。”
知道缘由后白钰心神色怔愣还有点慌,一慌就开始胡言乱语:“哦哦这样,没事的我现在激动得浑身发热一点不冷老板您真的很细心我好感动……那个,老板你给他取个名字吧!”说着便将这只傻狗往余烬生眼前举了举。
“不要叫我老板,也不要把它往我脸上怼。”余烬生偏过头躲开这只臭狗,满不在意道:“你给它取,我不会取名字。”
“哦……好吧。”白钰心又将狗抱在怀里,思考片刻,“那就叫它大地吧!”
余烬生:“。”
余烬生额头冒黑线:“因为刚刚你说给大地吃,所以才……?”
白钰心眼睛一亮,“你居然懂我!”
余烬生:“不是很想懂。”
白钰心笑嘻嘻道:“但你已经懂了。”
二人迈着一致的步伐,沿着一排新芽萌发的树走了一阵。余烬生忍不住道:“你不是原创歌手吗?就给狗起这名字?”
白钰心:“我是白描派。”
余烬生毫不客气,“那有点侮辱这个门派了。”
白钰心扯了扯嘴角,余烬生接着问:“你平常都怎么作词的?”
白钰心抬头望天,费力翻找记忆,“就是有感而发吧。”
余烬生请教:“比如?”
“比如说,如果我现在要作一首歌,那我就会唱……一只傻狗,黑帽顶头,我们俩要回家去,它也跟着走~”
见白钰心真的立即编了一小段曲子,还装模作样地唱了起来,余烬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弯起一双细长美艳的凤眸看着白钰心,“这是儿歌吗?”
“我这是流行音乐。”白钰心也笑得不行,但他还很坚强的回了一嘴继续唱。
“还有还有啊……咳咳!一个好人,俊美温柔,听我唱歌笑弯腰,拉着我的手~”唱到最后一句,白钰心便很是时候地腾出一只手去拉住余烬生的手。
余烬生乐不可支,他反客为主抓住白钰心的手向上举了举,“明明是你拉着我的手。”
“哈哈哈,为了押韵嘛!”玩闹后白钰心就要松开手,没想到他松了余烬生却不松,微微用点力抽了一下也没抽出去,这才抬头看向余烬生。
余烬生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消失,感受到白钰心的动作也没有不快,只是挑了挑眉,“这么着急放手?”
“没办法,这只傻狗太沉了,我一只手抱不动啊。”白钰心用下巴指了指还窝在他怀里的狗。
余烬生看过去,犹豫了下将手松开,又要把狗接在怀里,白钰心发现他的意图连忙制止,“不用不用,它太脏了。”
余烬生不理他,直接抢过去抱在怀里。
白钰心:“……没事脏了就脏了也能洗。”
余烬生重新拉住他的手,扔下一句,“变脸真快。”
白钰心腹诽道:“哪有你变脸快,刚刚狗离你近点都不愿意,现在又抱上了。”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然而他不说话之后,余烬生居然也不说话了,二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黄昏时分,街上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一个都没有,每当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白钰心都不受控制地头皮一紧。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白钰心先去拉的手,当时也不觉得尴尬,现在换余烬生来拉他的手,他连直接遁地逃跑的心都有了。
阵阵热意从交叠着的手心处传上来,白钰心强迫自己忽视掉这种感觉,但仍忍不住想入非非:
我去拉他是因为我要应景作词,顺便逗他玩,才不觉得尴尬,可余烬生拉着我是为了什么呢?有什么理由吗?五十万包括这个吗?他不觉得尴尬吗?他不觉得难受吗?他一只手抱着大地不累吗?——这只傻狗到底叫不叫大地啊?余烬生说难听是不让叫的意思吗?他为什么要一只手抱大地啊?因为另一只手要拉着我吗?他不累吗他不尴尬吗——不是,这狗到底能不能叫大地啊?!
这份安静最终还是让白钰心打破了,白钰心真诚提问:“……所以它叫不叫大地啊?”
余烬生依然牵着白钰心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白钰心立马探头喊:“大地!”
大地:“汪!”
“!”白钰心没想到大地真的会应,十分的惊喜立马将三分的尴尬挤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他惊喜地笑道:“哈哈哈哈哈它同意了!”
余烬生:“。”
余烬生:“随便你们。”
余烬生冷酷地扔下四个字,可白钰心的热情丝毫没有被影响,又连着叫了好几声大地,几乎每一次大地都会回应。余烬生被夹在中间,看着一人一狗一左一右傻乎乎地互动半天,最后也有些绷不住,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
白钰心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笑着看向余烬生正想调侃两句,可是余烬生唰地收回表情,还对白钰心命令道:“那看边。”
语气生硬,语言明确,白钰心下意识转头,还不知道应该看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下一秒,就见余烬生将手机揣回兜里。
意识到他刚刚干了什么,白钰心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你还会拍照呢?”
余烬生:“不会拍。”
“不是这个意思,是……没事,那你拍完了怎么不看看?至少给我看看!”
“不给。”
“就看一眼!”
“不给。”
“真的不给看啊?真的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不给看。快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