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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发现了 “找到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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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生见到白钰心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那时他正在酒吧里和朋友们玩得热火朝天，酒精和火热的氛围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然而整场气氛high到要爆炸时，动感的电子音乐戛然而止，片刻后居然莫名响起一阵平和悦耳的旋律，和一道清透玲珑的歌声。
瞬间，酒吧众人都觉得不满，满场都笑骂着“什么啊？”“这特么是啥！”“抒情歌留着春节晚会唱好吗？”……歌手被骂得没唱几句直接下了台，谩骂声这才渐渐平息。
后来工作人员出来道歉，说是他们误排了演出表闹出来的乌龙，引得下面的人一阵爆笑，气氛这才又活泛起来。
可是闹了这一出，余烬生却没心情继续喝下去了，他放下酒杯出了门。吵闹，能把人吞噬的氛围，充满律动的DJ音乐都被他甩在身后，而那首才唱了两句歌词的歌却像小蜜蜂一样嗡嗡嗡绕着他打转。
小蜜蜂绕着他转的第一百圈，余烬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一阵风吹过，他终于忍不住喃喃唱起来。
“让风传的声音，是否能听的清……”
“如果你懂我的心情，我的爱，是否能说明……能说明……？”
余烬生的歌声渐渐停止，因为他见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不知道多高，因为他正蹲在路边。看不清脸，因为男生头发微长，又在阴暗的角落，什么也看不见。
男生呆呆地蹲在原地，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余烬生犹疑地朝前走了半步，这个人……是不是……？
他还没在心里把后半句补充完，男生就像有什么感应似的抬头，余烬生猝不及防，一张清秀灵动的脸就闯入他的眼帘。
余烬生顿了顿，心道，既然看见我了那我就去问问。
他上前几步，正想去问男生是不是刚刚唱歌被轰下台的那个人，难得斟酌了一下自己这样问是否礼貌，还没想出个结果，男生就对他扯出一张笑脸，远远地对他打了个招呼。
白钰心笑得明媚，声音轻快得可爱，“嗨！这位帅哥！你认出我了对吗？来听听我的新歌吧！”
……
初见时失意却又顽强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余烬生的脑海，与之相对的，是刚刚在病房里白钰心无声痛哭的模样。
余烬生强迫自己把这两幅画面从脑子里驱赶出去，他咬牙想：白钰心，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让你委屈了吗？怎么这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呢？
太阳西斜，病人们都在这个点出来遛弯晒太阳。马路对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店铺和随机刷新的小摊，周围不静，但也说不上吵闹。
在这份市井气息中，余烬生一直混乱着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想明白了，他就是要让白钰心呆在他身边，哪怕白钰心不愿意也不行。
“虽然是我提出的合同，但白钰心明明可以拒绝的，不就是五十万吗？白钰心难道赚不到吗？他能赚到，但他还是选择从我这儿赚，这是他自己选的。现在反悔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余烬生执拗地想。
白钰心，你最好还是情愿一点吧，杀我这头驴，你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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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生离开后白钰心不哭了，但他还是闷闷不乐。
这份闷闷不乐一直持续到陈静醒来那一刻。
察觉到陈静发出模糊的咕哝声，白钰心立马拉响脑内的防空警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盯着陈静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陈静的眼皮微微抬起！微微落下。微微抬起！微微落下。微微抬起……
“小伙子，没必要这么紧张吧。”隔壁床的家属忍不住笑道。
情绪被打断后白钰心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紧张过度了，他收回探出的上半身，扯了扯嘴角，“也是。”
男人的媳妇笑道：“一看就是还没习惯，像我们这种一年有半年都在医院里的，谁做手术都紧张不起来了。”
白钰心：“哈哈哈。”
白钰心虽然是笑着，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笑得很敷衍，刚刚跟他搭话的夫妻二人也看出他不想搭话，悻悻笑了几声不再问了。
四周又变得寂静，陈静闭着眼，嘴里念叨着：“水……”
白钰心连忙俯身轻声道：“不能喝水。”
“诶呀小伙子，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嘛！喝一点水没事的。”男人见缝插针道。
白钰心摇摇头，“要谨遵医嘱。”
见状男人还想再说话，“我爸做完手术我都——”女人用手肘怼了怼他，等男人看过来又狠狠地横了他一眼，低喝道：“喝什么喝！”男人便闭嘴了。
白钰心转过头不理会他们。他并非死脑筋，他只是仔细斟酌过了——喝了水不一定有事，但这么短时间内不喝水肯定没事。那么他当然选择后者。
在听到白钰心那句不能喝水后，陈静便再次睡去，白钰心控制不住的有些焦急，然而一旁的夫妻还要火上浇油，不停地问他有的没的。
男人打量他几眼，问道：“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白钰心：“护士。”
“你居然是护士！”男人大为震惊，“医生还是护士啊？护士还有男的吗？”
白钰心：“有。”
“哦哦哦这样啊，我之前还真没见过。”
白钰心扯了扯嘴角，“那你现在见到了。”
“哈哈哈是啊，让小兄弟给我开了眼了——病床上的，是你妈吗？做的什么手术啊？”
“嗯，肾移植。”
“诶呦！那得花不少钱吧！”
“还行。”
“唉……我爸这病也是肾病，这肾病真是磨人！花钱不说，还配不到型！你们很幸运啊！”
“还好，你们也会找到的。”
“诶诶还是别了，找到了我们也移不起，还不如干脆找不到！”
女人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小兄弟你来给我评评理！你要是没钱你希望是找到还是找不到！”
……
白钰心淡淡道：“找到了才会有希望。”
“唉……还是太年轻！”
男人一副要给白钰心讲透他这五十多年悟出来的人间真理的架势，一直在不停输出，女人比男人冷静点，一直试图让男人闭嘴，但是未果。而白钰心表面与常人无异，实际上早已经把自己关进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了，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想等陈静醒来后离开这里顺便给陈静换个单间。
老僧入定般坐了一会儿，病人终于有了点动静。陈静先是蹙了蹙眉头，再是闭上眼飞速转动眼珠，最后悠悠转醒……白钰心再次探头去看陈静的脸，看见一双迷梦平和的双眸，悬着的心被捏得更紧了，声音颤抖，“……妈？你醒了？”
世界都安静了两秒，陈静才慢吞吞眨了两次眼。
这是陈静在回应他。
白钰心跌回椅子上。
全身上下的肌肉骤然放松，心跳却“呼”地加速，血压上升得极快导致脸上都有些发烫发痒，他有些神经质地抓抓头发搓搓脸，又悄悄拧了大腿好几下，等到痛感缓慢地传上来时，白钰心终于对陈静醒过来这件事有了实感。
震耳欲聋的心跳中白钰心迷迷糊糊想：手术成功了……我也成功了。幸好，幸好……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做不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余烬生，我真的谢谢他祖宗十八代。
“诶呦！小帅哥你没事吧？你坐这个有靠背的椅子，我都怕你摔了！”说着女人便将一把椅子搬过来，白钰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搬过去，椅子都捂热了才终于冷静下来些。
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静，只见陈静仰躺在床上，费力地向下转动眼珠往他这边看。
白钰心有些吃力的吸了一口气，主动凑上前去让陈静能看见他，轻声问：“妈，你感觉怎么样？”
半晌，陈静道：“……到底是我做手术还是你做手术，你的脸怎么比我的还白？”
白钰心轻笑，“别瞎说了，你都看不见你自己的脸。”
陈静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白钰心顺着看过去，发现陈静看的是一个不锈钢水壶，于是问：“要喝水吗？现在还不能喝——”
“你看。”
白钰心一愣，他看？应该看什么？看水壶吗？
他依言再次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锈钢水壶，上面还有两个模糊的倒影。
倒影。
白钰心反应过来了，颇有些无语地看向陈静。陈静刚醒还不能动，但是面部肌肉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她弯着眼睛对白钰心道：“你看这上面，你明显比我更白一点。”
白钰心：“……”
白钰心默默挪了挪位置，“那是反光点，你现在看咱们谁白？”
陈静表现得很惊讶，“哦～居然是这样啊，看来还是我更白了。”
白钰心：“。”
这几句对话虽然很幼稚很没营养，但很神奇，白钰心心里一下子就好受多了，面色也不那么凝重了。隔壁床的夫妻没想到这边居然是这种画风，一时间觉得好笑，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很自然地搭话：“妹子，你可是很有福气啊！”
陈静也很自然地接道：“那是，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男人被陈静抢了原本要说的台词，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可不止啊！你这两个大儿子多出息啊！这么贵的手术费都能给你赚到！”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白钰心，心脏又被捏起来。
陈静笑道：“大哥你说什么梦话呢？我就这一个儿子。”
“诶？那刚刚来看你的是谁啊？挺横，也挺帅，我还以为是你小儿子呢！”
陈静没接茬，顿了顿含糊道：“那可能是我外甥吧，我外甥就挺横的。”
“哦哦哈哈哈这样啊！”
……
陈静没有过多追问，但白钰心的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
陈静确实有个外甥，可是她外甥比白钰心大了很多，也跟帅这个字毫不沾边，正常人根据男人的描述根本不会联想到这个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陈静真的以为是她外甥来看她了，也不可能是这个态度，至少她应该表现得惊喜些，再来问问白钰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含糊其辞不过问任何细节。
总而言之，白钰心确定了，陈静肯定是知道了，就算不是完全知道，心中肯定也有些猜测。说不定她就是怕她的猜测成真，才迟迟不来问白钰心，等着白钰心主动坦白给他一个解释。
陈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夫妻二人聊着天，白钰心偷偷看了陈静一眼，正好看见陈静慌忙别开眼神的样子，见状白钰心心里一空，也不管她们在说些什么，直接开口。
“来的不是你外甥。”
交流声戛然而止，陈静呆愣的神情中又带着些紧张和期盼，“……那是谁？”
“我……一个朋友。”白钰心顿了顿，“是他给的手术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只有男人神经大条没有任何感觉，他道：“这么大方的朋友？那你可要好好报答他啊！”
陈静的眼眶泛出血红，她开口正想问些什么，白钰心打断道：“你不用想太多，他人很好，知道你生病了主动借我钱让我慢慢还，我会还上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沉默良久，陈静点头道：“挺好的。”
“那就好。”白钰心起身，“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我给你找了个护工，有事让她给我打电话——借多了是借借少了也是借，还是请护工来照顾你吧，行吗？”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空气静得有些发冷。
过了好一会儿陈静终于打破这份寂静，她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吧。”
白钰心又叮嘱一句“好好休息”，这才逃跑似的离开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