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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懵逼地重生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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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心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否则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车撞飞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身首异处了,绝无生还的可能。可他现在不仅好端端地坐在这,甚至还能灌下去一整瓶葡萄糖。
无数张人脸在眼前飘来飘去,白钰心头痛欲裂,慢吞吞眨了眨眼睛,这堆人脸才两两重合,最后大概变成四五个人,眼底是如出一辙的担忧神情。
“醒了醒了!”
“不会傻了吧……”
“……小白,小白,能听到我说话吗?”
……
“白钰心!”
白钰心倏地睁开双眼,像溺水的人重回陆地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缓了一会儿,突然间,胃里没来由地一阵痉挛,白钰心作势要呕,护士长眼疾手快将一个垃圾桶塞到他怀里,白钰心很配合地全都吐进垃圾桶里,没有一滴溅到外面污染环境。
隐约感觉到有人拿纸给他擦嘴,白钰心沙哑道:“……谢谢。”
刘畅:“不客气,小白你还好吗?”
白钰心没认出来这是谁,犹豫片刻后,“……还好。”
“——行了行了,都这样了还能还好吗?快都忙自己的去,别全糊在这。”护士长一发号施令,其余人便作鸟兽散去,小小的屋子里只剩白钰心与护士长二人。
空气一阵沉默,白钰心精神还恍惚着没作声,过了一小会护士长才用她清脆嘹亮的声音道:
“一天没吃饭吧。”
白钰心抬头,疑惑地看向护士长。
“呵,这要是猜不出来我这么多年活就白干了,你看看你吐的这一堆,除了胃液和胆汁就是刚刚给你灌的葡萄糖!”护士长指着垃圾桶道。
白钰心无动于衷,他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
但是很快护士长就给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知道你很难,但是再难也要吃饭是不是?先不说你靠吃饭省下来那仨瓜俩子能填多少手术费,你就说说,照这样下去你还能有好吗?今天晕医院明天就晕大道上,看看到时候有没有人来救你!”
见白钰心还是没有丝毫反应,护士长连忙给自己顺了顺气,心道无论我说什么这孩子都听不进去没救了。放弃给白钰心做思想工作后冷酷地扔下一句“休息好了就去干活儿,这层楼都是你的!”便扬长而去,只留下懵逼的白钰心。
……手术,医院,护士长。
还有刚刚给他擦嘴的那个人。
是……刘畅?
白钰心心中微微一动,他拿出手机点开日历——2024年。
不是2029。
……手机坏了?
还是他疯了。
叮铃一声脆响,一条消息弹出来,白钰心点开一看,发现是一个叫“在水一方”的人给他发的消息。
【在水一方】:儿子,我要是不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刹那间,白钰心的脑子像通电一样发出一阵尖锐的疼痛,他连忙用手捂住头,可他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上半身突然没了支撑,“咣”一声倒下去了。
发消息的……是我妈?
可我妈不是死了吗?
白钰心的头更疼了,疼到脑门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以一种很诡异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哆哆嗦嗦拿起手机拨打了他妈的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儿子,有什么事吗?”
一道女声从听筒处传来,白钰心瞬间愣住了。
那声音怎么说?像秋天下完雨潮湿的枫叶落到地上被人踩碎的声音,一点也不脆,不响。总之一听就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该有的声音,事实也确实不是一个健康的人发出的声音。
白钰心嗓子有点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道:“没事,我不小心点错了。”
陈静:“哦这样啊,你可真是,都不会主动给我打个电话,不知道你马上就见不到我了吗?”
白钰心:“别瞎说了。我先挂了。”
陈静:“嗯,挂吧,你先忙。”
白钰心按掉电话。
白钰心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
他穿越了?
白钰心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腿还有脑袋。
换个更准确的说法,他应该是重生了。
一阵狂喜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白钰心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来。
白钰心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出道前在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正好是五年前。
他父亲早亡,母亲一人将他拉扯到大,很不容易,但是日子过得还算平安。
一天,母亲突然被查出患有很严重的肾病,透析可以维持生命,但最好是换个肾。
新的肾当然是很难找的,可兜兜转转找了几年还真让他们找到了,这本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万幸中的不幸是,他们没钱。
久违的饥饿感顺着脊柱爬上来,逼得白钰心一阵干呕,他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心下明了:看来我是回到了赚手术费的那段日子。
白钰心笑了,老天爷可真会给他挑日子啊。
在他的印象里,医院告诉他配型成功后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地工作。护士本来就是三班倒,白钰心为了赚到更多的钱更是充分压榨自己的时间,下班后又找了两份工。
如神仙一般不需要睡眠的日子终于在七天后结束了,结束的原因很简单——体力透支,晕倒了。
这一晕彻底让他醒悟,照这么干下去,不仅赚不到钱,没准还要多准备一份自己的手术费,于是白钰心换了条赚钱的门路。
他从小就爱哼些自己想的调子,后来自学了吉他,已经有了好几首还算完整的作品。下定决心后白钰心拍了一段自弹自唱的视频发到网上,怕流量不好还花了点钱,心情忐忑地准备等一个晚上,没坚持住半晕半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急忙拿起手机看看是什么情况,没想到流量一飞冲天,他红了!
接下来的事白钰心梦游着完成了。
他恍惚地签了公司,恍惚地出道,恍惚地发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恍惚地赚到了钱,恍惚地交了手术费……总之一切都如梦似幻,毫不真实。
我好棒,我居然这么棒!这一切像梦一样……在做梦吧?是梦吗?好真实这真的是梦吗?只有梦里的我才会这么棒吧?可是好真实……白钰心每天都忐忑不安纠结往复。
可现实告诉他,不是做梦。
因为梦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等他终于赚够了手术费时,陈静的病拖了太久,已经无药可医了,白钰心费了好大的力气,最终也没能把母亲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受此打击的白钰心心灰意冷,他并非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他只是接受不了无能的自己。
如果能早一点……
白钰心每天都这么想,白天这么想晚上这么想睡觉了在梦里还这么想。
他已经很疲惫了,可没想到更疲惫的还在后面。
公司欺负他年少无知,在长达十年的合同里加了一条又一条霸王条款,他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原创歌曲的版权。
他不愿再受公司的摆布,公司就设计他陷害他,让他背负巨额的违约金。
亲人的离世,好友的背叛,网友的谩骂,巨额的欠款……每一样都压得白钰心喘不过气。
——但好在,我再也不需要喘气了。
那辆车撞向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想的。
可老天真的是故意跟他作对,他死了又活了,还回到了五年前。
白钰心撑着桌子,喝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
不管怎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即使已经有九成把握确认自己是重生了,但白钰心心里还是打颤。
距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实在是等不了了,想着找个机会偷溜出去找陈静,没想到先撞上了护士长。
护士长细眉紧蹙,“你想干什么?”
白钰心讨好地笑道:“想逃跑。”
护士长:“……”
护士长:“多看一眼你妈的病也好不了——先把这层楼的针给扎了,我让你早下班。”
白钰心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但他知道护士长是好心,扯了扯嘴角道:“谢谢姐。”
将装满药瓶的小车推到病房门口,白钰心才想起来头疼。
他现在是什么?是一位医护工作者。医护工作者需要什么?一些专业知识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专业知识……先不用提了,五年前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实战经验……同理可得,五年前的实战经验那还是实战经验吗?!
白钰心回想起上辈子自己当护士那段短暂的时光,只觉得脑内的画面像十年前的梦一样难以捕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边的注射器。
不会重生第一天就被投诉吧……
白钰心硬着头皮进去,来到一号床病人的床前,装出很淡定很娴熟的样子。
他将吊瓶挂在架子上,调试好药液后拿起一号床病人的的手,磕磕绊绊地给他消毒,万幸,这个病人的血管很明显,是他爱扎的那种。
白钰心正屏息凝神给他扎针,针尖已经抵在皮肤上了,一只手突然逼近将他吓了一跳,白钰心手一抖,毫不意外地针扎歪了。
他本以为这个病人是见他手生的样子十分生气,忍无可忍要给他一巴掌,白钰心下意识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沙沙的痒意。
他的口罩被人摘下来了。
白钰心心道这人到底是闹哪样,就算是要举报也不用记住他长什么样啊……他缓缓睁开眼,没想到正好和始作俑者目光相接,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竟沉默得有些诡异。
白钰心真的不想因为医患纠纷而耽误时间,虽然他是被冒犯的那一方,但他的态度好的离谱,好到让人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白钰心微微弯腰,嘴角噙着笑,“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男生不说话。
“没事的话我就继续了哦。”说着白钰心抓起他的手,义无反顾地一针下去,没中。
他将针头拔出来,用酒精棉擦了擦溢出的血珠,“对不起啊有些手生。”
没给男生抗议的时间,又是一针下去,又没中。
男生:“……”
白钰心:“……”
白钰心心虚地抬起眼,正好看见男生瞥了一眼他的工牌。白钰心有些想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直觉还真是准得离谱。这不,男生都看他的工牌了,下一步不就是提交投诉短信了吗。
但是没事,白钰心再次擦掉溢出来的鲜血。
练三次手才被投诉,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