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鱼观雪》芽口不好

4、结盟 “今后什么

　　　　听到符鱼问出口，常星也一改笑脸，解释道：“我们是想找你结盟。这可能有些唐突，但我们绝对是抱着十足的诚意来的！”她表情诚恳，一副符鱼不答应就不罢休的姿态。
　　“为什么找我？”符鱼看着面前二人，她显然没有被常星的说辞打动，“如果是对付颜柳京的话我一人就足矣，就算不幸败了，你们也可以趁其不备将他杀了。”
　　符鱼相信他们早就料想到这种可能了。她还是想不通颜柳京既然是必死，为什么还要找她结盟。
　　常星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却听身侧的兰裴雪先一步道：“因为时间来不及了。”他抬眸，视线从符鱼身上移至高墙上的梅花，决定一次性解释清楚，“如你所见，我现在出现在金醴，但这副身躯却是不完整的，它只是一缕神识而已。天阳把我的五缕神识关进了五个不同的幻境中，并以法阵作为辅助。
　　我之所以能逃出来是因为谢承阙拿离魂一脉的玄璩给幻境开了个口子，把我放了出来。天阳五宗的人很聪明，为了防止我脱离掌控，不惜动用禁术，只要我有一缕神识不在幻境内，我其余神识便会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死亡。
　　他们还不知道我逃了出来，所以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把神识全补齐，而天阳的玄璩在颜柳京身上，只有玄璩能帮我。”
　　他说了一大堆，在场的人都听沉默了。
　　常星呆楞在原地。她和兰裴雪是在金醴临时组队的，只知道这人是兰家少主，神识被天阳五宗封印，再不救就会死，可没想到这人还和千魁有联系。
　　早知道当初就多嘴问一下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了，不然她就算死都不会跟此人合作的！
　　符鱼也蹙起眉，但比起常星还算冷静。
　　传闻说谢承阙是两百年前叛逃出望雪宫的，而后创立了与修士对立的千魁。他们擅起死回生之术，手段却极其残忍，一直为世人所不容。五十年前，千魁突然大肆进攻离魂一脉的崔家，崔家死伤惨重，还被夺了本家玄璩。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对千魁深恶痛绝，更何况还是兰家这种同样拥有玄璩的千年大族。
　　“你跟谢承阙相识？”符鱼看着兰裴雪。
　　兰裴雪事不关己道：“不认识也没交集，我也不知他为何救我。”
　　常星听他语气不似作假，才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合作还可以继续进行。
　　“你呢，为何结盟？”符鱼把目光转向常星。
　　常星没料到符鱼这么快就跳转了话题对象，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如实说：“我跟兰少主结盟的目的也只有杀了颜柳京，和你结盟也是想提前杀了他，至于原因嘛......”她声音明显弱了下去，脸色也有点不太好，“三年前我唯一的亲人被颜柳京杀了，我想为他报仇。“说完，她眼眶发红，已经有想哭的架势了。
　　兰裴雪也一改懒散，望着符鱼的眼睛，认真道：“如果能提前解决，并拿到玄璩，今后什么条件任你开，一定做到。”
　　常星也红着眼睛点点头，“我也是。”
　　这两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来结盟，要么就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要么就是笃定她会加入。
　　常星可以说得上是孤立无援，走投无路 。但是兰裴雪———根本就不像穷途末路的样子，更何况兰家只是没落了，不是死绝了。
　　符鱼思考了一会儿。
　　良久，才终于给出答案：
　　“好。”
　　*
　　符鱼跟纪岑到殷雀门时已是正午了。
　　一个弟子刚看到符鱼就急匆匆跑过来告诉她颜柳京在花厅等她用膳。
　　符鱼朝他道了声谢后，不紧不慢地跟在领路弟子后边。刚见面她也不能动手，那就先让颜柳京再多等一会儿吧。
　　她就这样左看看花又赏赏鸟，一副悠闲样。等领路弟子转头时，发现符鱼还落他一大截，他欲哭无泪，却也不敢催促。
　　等到花厅门口时，领路弟子才如释重负地擦擦额头，一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符鱼刚迈步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坐在那儿等着她的颜柳京。
　　颜柳京今日穿着黑色窄袖锦袍，其上还用金线绣着蟒纹，整个人清贵出尘。此时他面容冷峻，正翻看着什么册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朝门口看去，紫眸中带着点点笑意。
　　“回来了？快来看看这些菜，是不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他把册子放到一边去，好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符鱼顺着他的话往桌上一扫。
　　饭桌上根本不是什么她爱吃的，而是一堆动物尸体，有的是老鼠有的是蜈蚣和蛇，其中一条蛇甚至还没死透正在蠕动。整个饭桌都是往外冒的血液，看起来血腥又恶心。
　　幸好符鱼从小就了解颜柳京有多变态，不然现在指定得吓死。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颜柳京对面，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夸道：“嗯，挺喜欢的。”
　　颜柳京的性格非常阴晴不定，并且这种变态的性格只针对自家人。面对那些宗主还有弟子，都是一股高雅疏离却又礼貌的姿态，但面对符鱼的母亲还有符鱼时就变得极为暴戾，好像这个家族的人对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符鱼知道颜柳京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这顿饭的，索性就坐在那等他继续发疯。
　　果然，下一秒颜柳京就用长辈的语气对她说道：“那你尝尝这道肥肠，争取都吃完。”
　　他说的肥肠其实就是那条正在蠕动挣扎的黑蛇。
　　符鱼也演出来一副孝顺又可怜的模样：“我在长平吃惯了一道叫‘玉枝翡翠’的菜，小时候爱吃的菜现在怕是不喜欢了，还是舅舅吃吧，您平日太辛苦了。”说完，她还真的把一只小蛇夹到了颜柳京碗里。
　　颜柳京看也没看碗里的东西，只微笑着问：“何为‘玉枝翡翠’？”
　　他以为是一道菜的雅名，毕竟在金醴，给菜取雅名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这么问，是在确认符鱼是否像瑞喜说的那样，在长平州吃不起一顿像样的饭。
　　只见对面的紫衣少女也同样一笑，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说道：“就是树枝配绿叶呀，我经常吃。”
　　这顿饭吃得还算相安无事。
　　比起小时候第一次被颜柳京恐吓时的惊惧，她现在简直就是心如止水，甚至还能反将一军。
　　看到他最后惊讶又信以为真的表情，符鱼就忍不住想笑。
　　她小时候是过得惨了些，但也不至于穷得吃这些。
　　瑞喜所说的“一顿像样的饭”其实就是宗门里的平常菜，符鱼平常吃的学院饭菜倒是让瑞喜认为是下等菜了。
　　等吃完饭，回到仙香居时她才发现，一直摆在桌上的精美雀鸟不知在何时吐出了一张纸。
　　符鱼打开纸条看完，眉头微蹙，然后立马点燃焚毁。
　　是闵禧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