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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欲上都(上) 符鱼靠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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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两日方才歇停,整个殷雀门都裹在一片素白中。
符鱼坐在窗前观花,外面的冬景与这儿形成两个极端。她有些无聊——颜柳京不回来她就无法离开仙香居。
正当她准备去院外看看时,却忽然瞧见纪岑走了进来。
符鱼打开房门。
“小姐,门主说让属下带您出去逛逛。”纪岑站在廊外毕恭毕敬道。
符鱼问:“去哪儿?”
纪岑回:“金欲都。”
金欲都是整个金醴最繁华的地带,坐落于锦国京城,各州各国的贸易商人都会来此做交易,因此珠玉宝器琳琅满目,华服锦缎数不胜数。
虽然在长平生活,符鱼还是听过金欲都名号的,于是她对着院外的纪岑道:“行,劳烦你等我换件衣裳。”
纪岑能突然带她出去,不用猜也知道是颜柳京的意思,至于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便不得而知了。
二人是乘着马车下山的,殷雀门规定从山上至山脚只能以步行或普通载具,不得使用传送阵。
符鱼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这里面是代表着逢生之力的玄璩,就算颜柳京真想在金欲都对她做些什么,她也有胜算。
一路上无话,符鱼靠着车厢开始回忆在长平的种种。
长平州也是锦国的繁荣之地,与金醴州却是天差地别。对于百姓来说各有各的好,但对于修士来说,长平便是地狱也不为过了。
能被送来长平州的修士都是被家族抛弃的,绝大多数都是些不受宠的公子小姐。他们天生能感应到的灵力只有一两种,还都是些最弱的,这对于家族来说便是“无用”,养在金醴怕贻笑大方倒不如送去长平,如此以来他们依旧吃穿不愁,自己的家族也不会被他人当笑话看。
于是许多家族一合计,纷纷将自己族里最弱小的孩子送去离金醴一州之隔的长平学习。
然而,就算是长平,也有弱肉强食、高低贵贱之分。
天生能感应到两种灵力的修士瞧不上只能感应到一种的,天阳五宗出生的人看不起普通家族出生的,这在长平的修士圈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并且愈演愈烈。
符鱼自小被颜柳京封印了五种玄璩之力,除了逢生过于顽强没被封印外,她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一个只能感应到生命存在的普通人。
因为出身天阳五宗,一开始她也被热切相待过,众多跟她年纪相仿的公子小姐都围着她,谈论自家宗门谁最厉害、和千魁作战又赢了哪场战役.......
可一两个月过去后,符鱼自始至终没能融入他们,常常坐在人群外的石头上发呆,甚至连上课都是一个人,好像一个人群外的人。有时候别人上前搭话,虽然也会有所回应,但没人能真正和她处成朋友。
在符鱼眼里这是安静,况且她也没交过朋友,怕说多了反倒惹人不快,还不如坐着发呆,但在其他人眼里这可就变了味。
一个人出生高贵但又不合群,宁愿发呆也不愿与他人主动说话,仿佛全天下都瞧不上似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高傲”。
公子小姐们开始不再讨论从前在金醴的生活了,话头转向符鱼:“真以为自己还能回到殷雀门啊,钟星歌也是天阳五宗出生的,待得比她久都没被送回太初玄岛。”
其他人也低声附和着说:“除去殷雀,她什么也不是,听说颜门主也跟她关系不好呢。”
“天生只能感应到一种灵力、父母早亡、舅舅不宠,”一人掰着指头数着说:“今生都要待在这儿了,居然还瞧不上我们。”
这些人音量不大,偏生又能让符鱼听见。
坐在石头上看蚂蚁搬家的符鱼闻言眨了眨眼,偷偷运起灵力,刚想用逢生让树上的果子掉下来砸到他们,却见一抹绿色人影路过,她抬眸,见是个从前没见过的少女冲到那群人面前,嘴里喊道:
“两个月前还巴结着人家,看巴结不上便开始在背后嚼舌根了,这是哪些大宗门教出来的?”闵禧就坐在不远处,她都能听见,更别说符鱼了。她看符鱼傻傻坐在那,以为怕他们几个,于是就自作主张站了出来。
后面的争吵,符鱼也记不大清了,毕竟是八岁时的事,不过她也因此有了在长平的第一个朋友。
想到闵禧,符鱼心里隐隐有些想念。
“小姐,到山脚了。”马车外传来纪岑的声音。
符鱼“嗯”了一声,从马车上下来。
去殷雀门有两条道路,一条是长阶,专门用于新生的宗门试炼以及锻炼弟子体魄,而另一条路则是马车通用的,因为殷雀门的门规,所有人上山都只有这两条路可选。
这条路的山脚下有个巨大的传送阵,符鱼见纪岑在更改传送阵的目的地,便在一旁耐心地站着等待。
林中寒气刺骨,听不到半分动静,符鱼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环顾了会儿周围风景后,就听纪岑说了句:“好了。”
符鱼走到纪岑身边,跟着他走进传送阵内。
*
天阳五宗之一——太初玄岛。
钟息元手执白棋,往棋盘上不紧不慢地放下一子,笑道:“听说你外甥女回来了?我都还没见过柳香的女儿,你当年倒是迫不及待地把她送去那儿了。”
对面青年神色未变,紫眸专注着眼前棋局,边堵死钟息元的路边说:“她和钟星歌一样,都只有逢生,我只是做了和您一样的决定罢了。”
钟息元哈哈笑道:“那可不一样,我有很多天赋异禀的孩子。要不是当年有人禀报说族里有个仅能感应到一种灵力的孩子,我都不知道还有星歌这个人,”他见棋盘上自己被逼得无路后,索性把手里的白棋扔进棋奁里,“说起星歌,我听说你让他去金欲都了?”
颜柳京见他不欲再下了,抬手掸了掸衣袖,“让他去见个故友罢了,况且他也乐意。”
有侍女见棋局胜负已定,便撤下棋盘,熟练地为他们斟茶。
颜柳京抬手制止,他眯眼瞧了眼亭外,便起身要走。
钟息元有些讶异,“这就要走?还没待上几天呢。”
“因为我很想看故友重逢后的画面。”黑衣青年头也不回道。
*
金欲都其实是两个地方。一个位于南边,也是富贵人家常去的,名为金欲上都;还有一个则在靠北的地方,名为金欲下都。
纪岑带她来的是金欲上都。
街口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脂粉的香气。两侧酒楼茶肆坐满了人,进出的客人皆是华衣锦服,言谈有度。金欲都建筑繁多,鳞次栉比,规模稍大一点的酒楼檐下都挂着两颗白色鲛人珠,它们被注入灵力,大小比夜明珠要大一些,颜色却更透亮。
据纪岑所说,这些鲛珠极其珍贵,将它们挂在檐下,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若想进这样的酒楼,入场费得是天价。
符鱼边走边听,夸道:“你懂的还挺多。”
纪岑不好意思一笑:“因为冬雪的猫屋前也有这种鲛珠。”
一颗鲛珠价值连城,虽然殷雀门不缺钱,但颜柳京还真是爱猫爱到极致。
纪岑将符鱼带到一座大酒楼前,“门主让我带小姐过来见个人。”
符鱼望了眼檐下的白色珠子,见纪岑进门咬牙付钱,才跟了上去。
这里是金欲都最大的酒楼宝凤楼,白天是供人喝茶闲谈的绝佳地方,到了夜晚便是歌舞升平的娱乐场所。
符鱼坐在二楼包厢的靠窗位置,欣赏着楼下的风景。
纪岑站在外面可怜兮兮地数着仅剩不多的银子,他平时没有存钱的习惯,发一次月钱就一次性花光,现在他钱袋里的银子已经不够他这个月的花费了。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门外才终于有了动静。
符鱼放下手中茶盏,朝门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