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小姐，你命休矣 你命还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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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江南，生意之事虽要紧，但为首还是要照顾好自己，莫要逞强。”白玄英面眉头紧锁着，紧紧牵着江胜春的手，温声交代着。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一边的宁青岚。“青岚多看着点春儿。”
“这是自然，母亲不必太担忧。”宁青岚浅笑着回应，波澜不惊的态度让人放心许多。
这边母女俩惜别着，江苏尚带着一男子走来，估摸着大抵四十岁上下，肤色是老百姓常见的黄黑，一笑起来眼角沟壑明显。
“春儿，这是黄林黄管家，在咱们家已呆了二十年了，此行同你一路前往江南，路上若有困难也可询问他。”
那黄管家笑起来，声音低哑。“大少爷与大小姐幼时我都见过的，年岁久了，应当是记不得了。”
江胜春确实不太记得，只浅浅笑着，朝黄管家小幅度的点头示意。“此行路上有劳黄管家照料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分内之事哈哈。”
“春儿！”江云瀚的声音远远传来，随即是越来越大的马蹄声，他骑马靠近。
等到了人近处，他也不下马，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笑着，开口：“吾妹此去江南，路上可要小心。”
若是平日，江胜春必然以为这是关心，而此时，她看着端坐马上笑的肆意张扬的江云瀚，只是面色冷了一瞬，而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有劳兄长挂念。”
不愿再与他多言语，江胜春拥抱了父亲母亲后，便利落转身朝着在码头停靠的船只大步走去。
宁青岚随她而去，快走两步至她身边。
“我与大少爷也是许久未见。”黄管家笑得灿烂，脸上沟壑更深，像百年古树上斑驳的树皮。
“黄管家，您同春儿一起去吗？那父亲母亲应当放心许多了。”江云瀚驾马掉头，转过半身笑着应话，随即朝父亲母亲示意后转身策马离开此地。
黄管家这才转身上船，自上了船便不见人影。
江胜春和宁青岚站在船板上，靠在围栏边望着岸上的人。
船开了，发出巨大的声音，可怖得让人心慌。
江苏尚和白玄英依偎着，面上均满是担忧，朝他们两人挥着手。
江胜春也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回去吧，秋日风寒，别伤了身体！”
注视着父亲母亲转身回去，江胜春视线朝远处蔓延，是云轻红带着元花巷的小妖怪们在那站着。
小孩子们笑着跳着，朝他们挥别。云轻红依旧摇着他那神奇的扇子，朝江胜春两人点点头。
船走远了，安宁县已经只是远远的一个黑点，再看不清辨不清。
江胜春收回视线，手扶着围栏闭上眼。
微风不断的吹来，吹动她额前碎发，轻轻柔柔的扰着她额头，泛起片片痒意。
船只顺着江水前进，熟悉的风景向身后奔去，而赴来的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地界。
“大小姐，大抵一个时辰后会有一县，咱们要靠岸休整吗？”黄管家步履匆匆赶来。
“如今才出发没多久，船上存货也还充裕，我想着应当撑得到下个地方。”江胜春思忖着说出。
“那也当休整休整才是。”黄管家语速快急起来，看江胜春皱起眉，又急匆匆地说了一大堆话，最终以一句“若是老爷来，必然要靠岸的”结尾。
“黄管家，站在这船上，看着这涛涛江水，我倒想起些往昔之事来了。”江胜春淡淡开口，“我幼时同父亲前往江南，好似也是你一同前往。”
“是是，以往都是我随老爷一同去的，带着大小姐那几次也是如此。”
“那您对这一路当是比我熟悉了，”江胜春面无表情地望着潺潺流淌的碧绿江水，又斜眼过去瞥他一眼，声音淡薄：“既是如此，那便听您的建议，靠岸休整吧。”
说完，江胜春转身离开，回到房间里。宁青岚正收拾着屋子，将行囊里的东西一一摆出。
“有人吗？”江胜春走到他身侧。
宁青岚早早把船里各房间逛了一圈，听她这般问，回道：“没什么异样。”
江胜春坐到床上，闭眼扶额，语气里带着讽刺。“那就好，许是他良心发现呢。”
一个时辰后，船只靠岸，大家伙下去采买些东西，吃了午膳便又回到船上，继续朝江南出发。
一切都平静，一切都顺利，顺利到让人觉得仿佛身处虚幻泡沫，一切都仿佛空中楼阁。
夜里，风已经很寒了，吹到人身上带走温热，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黄管家一路上忙来忙去的，不愧是干了二十年的老管家，几乎把船上所有事都包圆了。
这样下来，江胜春反倒闲来无事，只站在船板上吹晚风。
白日里看着温润如玉的江水，在夜里失了它的碧色，被夜晚浸上暗黑，上泛着月光，一波一闪，诡异神秘。
两岸繁茂遮天的树林也不再盎然，黑漆漆一片，只偶处有月光照下，勾引过路人探去，再恶狠狠一口吞下。
她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宁青岚走来，给她披上披风，将她轻拢在怀里暖着。
“太顺利了，这一路真是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吗？”
“也好，”江胜春长吐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担忧全团在这口气里吐出，用气音低声说着，“顺利也好。”
夜更深风更寒，两人也不在这儿白白受虐，转身回屋去了。
“走水了！走水了！救火啊！”尖锐的喊叫声划破寂静暗夜，紧接着的是此起彼伏的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快快！打水打水！”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江胜春与宁青岚听到叫喊声的第一时间就急忙穿衣起床，马不停蹄来到船舱处。
伙计们在船上乱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溃不成军，见到他两人来终于是找到主心骨。
“这怎么办才好啊江老板？”
“走水的地方在哪里？”
“是放棉花的那房间啊！烧起来可不得了了！”
果然，江胜春心里想。
“不必着急，先救火吧。”
江胜春和宁青岚指挥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救火，一趟又一趟来回跑着。
火情在大家的泼救下控制的很好，主要是那间本该放棉花的那间屋子里空空如也。
刚闲下来，江胜春感觉到不对劲，拦住一伙计问：“黄管家呢？没见他人吗？”
那伙计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自走水便没见过到黄管家了。”
这不对劲的，全部的人都在着急忙慌救火，而这个本该管事的管家却在这般紧急时刻不见踪迹。
“杀！一人不留！”
是黄管家。
与此同时，船后舱，一批人身着统一黑衣，黑布蒙面，与黑夜融为一体，拔出剑从各个地方猛然跳出。剑刃在暗夜里闪着寒光，显出几分可怖。
鲜血飞溅。
黄管家只身一人从后舱冲出，面色狰狞，恶狠狠嘶吼。
“大小姐，你命休矣！”
宁青岚护着江胜春往后退，一步一步，直到后背撞到围栏，再无路可退。
“哈哈哈哈，你一个女子老老实实嫁人不就好，何必争抢家业，何必抛头露面。你是必不如大少爷的。”
“是江云瀚安排的，他买通了你吗？”江胜春语气平静如水，即使这般境地面上亦无惧色。
“何必买通，江家人本就该为大少爷卖命，你知道的太晚了！优柔寡断，你一弱女子不如大少爷狠心，是必然没法接手家业的。”喊着，他狂妄的声音却突然中断，“呃……”
江胜春突然从宁青岚身后冲出，拔出腰间藏着的短刃，剑刃直对他，毫不留情捅入他腹部。
江胜春又立刻拔出，鲜血被利刃带出飞溅，她白皙面上被溅上密密麻麻的血滴，向下流着，划出一道道血痕。
再次插下去，再次拔出，直到倒在地上的人只能出气不能进气。
江胜春冷面看着他眼睛暴突，满面不可置信，喉咙里“呃呃”发出些气音，手指无力抓握空气。
她俯下身靠近他耳边，低笑出声来，带着几分自信几分嘲笑，更多的是对面前人的可悲。
“你怎么知道我不如兄长狠心？只因为我是女子？”
她俯身靠得更近。
“可我一弱女子也杀了你了。而且……”江胜春声音停顿一瞬，带着恶意，“江云瀚也跑不掉。”
她直起上半身，嘴角勾起合适的弧度，温柔浅笑。
“你命还不错，死前最后见之人是我。”
而后，再次把手中短刃刺入他身体，终于倒在地上的人再无气息。
“江老板，您没受伤吧？”几人从船舱里跑出，带着长剑，新鲜的血还在顺着那剑身流淌，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浸入木板里。
江胜春站起身拍拍衣摆，手中短刃随意扔到船板上，反弹几下才止住。
“江老板，我们是杀手，救火这活干的不利索，你这船八成是不能再用了。”为首的人走向前一步汇报，“黑衣人已清理干净，我们的活算是结了。你二人后路与我们无关了。”
说完话，人一个一个往湖中跳，下有小船接应。
船上这批伙计是江胜春重金聘来的杀手。事办完了，毫不留情就走了。
而那棉花也早早被安置在另一艘船上。
“咱俩怎么办呢？”宁青岚看那批人跳走，发问。
江胜春扭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面无表情。
“也跳，游到那岸上，”江胜春手指着没多远的江岸，“然后等另一艘船来。”
话音刚落，江胜春便拽着宁青岚纵身一跃，衣摆纷飞似翩翩蝴蝶。
江面上还飘着黑衣人，血染红一片。
江水比想象中更凉，像是冰针持续地刺着她皮肤，妄图刺入骨髓。
然后，两人狼狈地湿漉漉地登陆江岸，与幽暗森林为伴。
江胜春脸上的血倒是被江水洗干净了。
也算幸事一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小姐，你命休矣
，还差 